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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第 68 章 關於你,原來我有太多不……

2026-05-27 作者:排骨辣醬

第68章 第 68 章 關於你,原來我有太多不……

那場風波後, 程岷像上了發條的機器,一刻不停地轉著。拍戲、廣告、綜藝、採訪,所有已經簽了合同的工作, 他一個不落地做完。

最後一份工作結束的那天晚上,他發了一條微博,沒有配圖,只有一行簡短的話:所有工作都已履行完畢, 從今天起, 我將無限期退出娛樂圈。

隨即登出賬號。

人也跟著憑空消失,沒人知道他去了哪裡。

經紀公司裡, 除了程岷團隊的人,幾乎沒人關心他的生死去向。

季宛寧得知這件事後,明知道程岷的手機不會開機, 還是不停地撥過去。她急匆匆跑去喬家,那邊也沒人知道他的下落。

喬景輝坐在沙發上,無言了很久。他起身走到陽臺, 點了根菸, 夾在指間一口沒抽,慢慢地燃盡了。

季宛寧把北京那套房子的門鎖密碼發給於海, 讓他過去看看。於海去了, 屋裡空無一人。

“他能去的地方不多, 這邊該找的我都找了。”於海嘆口氣,“他大概早就打定主意,忙完一切就從所有人眼前徹底消失。真要存心躲, 沒人能找到。我唯一能保證的,是他不會想不開。”

有心藏起來,這世界就大得無邊無際。

季宛寧聽出了於海語氣裡的疲憊, 也聽出了他不打算再找下去的意思。

她張了張嘴,嘴唇顫了顫,最後還是沒能說出甚麼。

在電話要掛前,她垂下眼睛,睫毛落下去,過了幾秒才開口,“我會找到他的。”

頓了頓,她又問:“於海哥,我想問你一件事。”

“你說。”

“他消失得這麼突然……是不是因為那場風波?”

聽筒那端,於海長久地沉默著。

季宛寧坐在沙發上,客廳裡冷冷清清的。她低頭看著褲腿上沾著的幾根橘色貓毛,指尖輕輕撚起一根,看了很久,慢慢彎下腰,把臉貼在膝蓋上。

良久,於海開口:“宛寧,有些事在電話裡說不清。過幾天我空下來,到廣州找你。”

“不。”季宛寧抬起頭,“於海哥,我去找你,明天我買最早的航班。”

“說不定程岷還在北京,我過去,他或許願意見我。”後面這句,她說得沒甚麼底氣。似乎也是唯一一次,她這樣沒自信。

隔天凌晨三點多,季宛寧就出發去了機場。她沒帶多少行李,只拎了個簡單的揹包。

換好登機牌,過了安檢,她坐在候機廳的椅子上,看著窗外黑沉沉的停機坪,甚麼都沒想,也甚麼都想不進去。

經過三個多小時漫長的飛行,飛機終於平穩降落在首都機場。

彼時天光大亮,晴空萬里,陽光明晃晃地照在航站樓的玻璃上,刺得人眼睛發脹。

季宛寧拖著腳步往出口走,剛走到人流密集處,就看見一群舉著相機的接機粉絲。

“別傷心,你家哥哥之前被經紀公司壓榨得那麼慘,退圈了不是更好,過自己的生活去。”

“可是我一想到以後再也看不到他演的戲,很難再見到他了,就難過得要命……嗚嗚,而且還聽後援會說,他把演唱會所得的那部分收益,全都以粉絲的名義捐給了貧困山區的兒童。他太好了,可是也好狠心,說消失就消失了……”

“不要哭啦,一會兒我家哥哥就出來了,他的顏值也很高,人也很好,你……”

“不,我哥哥就是唯一不可替代的。”

季宛寧腳步慢了下來,她清楚她們口中說的是誰。

風從敞開的玻璃門外灌進來,帶著乾燥的涼意,掠過她的臉頰。她深吸一口氣,快步走了出去。

於海今天需要開一整天的會,和他只能約在晚上九點後見面。

坐上計程車時,司機問季宛寧去哪兒,她沉默了幾秒,報了那套房子的地址。

房子還是她離開時的樣子,玄關的衣帽架,客廳的沙發,餐桌上那盆乾枯的花,全都紋絲未動。

明明甚麼都沒變,她卻覺得空得厲害,像她此刻的心。

她把包放下,走到窗邊拉開窗簾,推開窗戶。風吹進來,吹散了屋裡那股悶了很久的空氣。

站在落地窗前,她看著外面熟悉又陌生的街景。不是沒想過把這套房子賣了,把錢給回程岷。可她認為這套房子不屬於她一個人,她沒有資格擅自做決定。

想到這裡,季宛寧走回沙發邊,拿起手機,開啟支付寶,把餘額裡那五十萬全部轉進了程岷的銀行卡里。這是她這幾個月收的租,還有畫畫的收入。

她理不清自己對程岷是甚麼感情,但她知道,那些債該她還。程岷掙那些錢有多辛苦,她心裡清楚,憑甚麼能心安理得收下。現在,他就是她唯一的債主。

支付寶上她有程岷的好友,昨天她已經在每一個能聯絡上他的軟體裡給他留了言,打了很多通電話,全是無法接聽。她還留了一句狠話:再不出現,我就報警說你失蹤了,或者在微博上發尋人啟事。

結婚那三年多,和程岷在北京去過的地方很少,但季宛寧都一一記得。他們不愛去人多的地方,喜歡找個安靜的角落坐著。她說話,他聽著。

最常去的是國家圖書館的古籍館,程岷喜歡看書,她也會拿一本,翻幾頁,就把腦袋靠在他胳膊上眯一會兒。每次太陽照過來,他就會默默抬手,擋住那一片灑在她臉上的光。

這次是她第一次一個人來到這家圖書館,工作日,裡面人不多。她環視了一圈,意料之中沒有看見程岷的身影。她走到那個他們曾經坐過的位置,站在那兒,忽然眼眶就紅了。

離開圖書館,季宛寧來到西海溼地公園。湖水碧綠,木棧道沿著湖延伸,沒甚麼遊客,只有風掠過蘆葦的輕響,和當初兩人來時一樣清淨。

程岷不可能會在公園裡。不過那時每次來公園,他們都會在東四大街那家叫“呆住幽蘭”的私湯庭院酒店住上一晚。

最後去的那次,發生的事,季宛寧突然記起來了。

她和程岷那晚都喝了不少酒,兩個人都有些醉了,在湯泉和床邊糾纏了很久。衣服散了一地,呼吸纏在一起,最後一步幾乎就要進行下去。可程岷突然像是被甚麼擊中了一樣,猛地停下來。他把臉埋在她肩窩裡,喘了很久,最後甚麼都沒做。

那是那幾年裡,他們最接近融為一體的一次。

程岷沒來這家酒店。

和於海約的是九點半,季宛寧八點就到了約定的清吧等他。

清吧還沒甚麼客人,燈光暗暗的。

她開啟手機,翻起了QQ空間。從第一條往下翻,一路翻到底,發現出現在她動態裡次數最多的,是程岷和小碗。有五歲的程岷生她的悶氣,照片裡,眼睛都被她氣紅了,有十歲的程岷揹著她爬白雲山,有十二歲的程岷陪她去看畫展……全是零零碎碎的小事。可到高中之後,程岷漸漸變少了,取而代之的是鄒文謙。而程岷,再也很少讓她有單獨發一條動態的念頭了。

“宛寧,不好意思啊,會議延長了,來晚了。”於海氣喘吁吁地走過來,拉開椅子坐下,“等很久了吧?”

季宛寧的目光從手機螢幕抬起,然後搖了搖頭。

於海喝了口水,也不繞彎子了,放下杯子看著她:“其實程岷今晚聯絡我了。”

季宛寧猛地瞪大眼睛:“他人在哪裡?”

“他沒說,聯絡完就關機了。”於海把手機遞給她看。螢幕上是他和程岷的聊天框,下面一長串於海打過去未接通的語音通話,而晚上八點的時候,程岷發了一條訊息:【別找我了,我沒事】。

看了微信,那就代表也看到了她的訊息。季宛寧盯著那行字愣了片刻,她給他發了那麼多條,一條都沒回過。

不過,人沒事就好。她端起水杯,大灌了一口。

“於海哥,你想和我說甚麼?”她問。

於海把手機放回口袋,從包裡抽出一份文件推到季宛寧面前。她的視線落下去,封面上印著一家醫院的名字,下面寫著四個字:診斷報告。

她心跳猛然變快,翻開第一頁。

程岷,男,21歲,診斷結果:中度抑鬱症。

唰一下,季宛寧渾身冰涼。

“這份只是他剛入圈沒多久後的檢查結果,之後幾年,他的病情一年比一年重,可他不肯再去檢查,藥一開始要我盯著才吃。後來吃習慣了,才會自己按時吃。”

“他一直不願意讓你知道。”

“你家的債……”於海頓了頓,看著淚流滿面的季宛寧,有些不忍心說下去了。

他抽了張紙巾遞過去,“他會還那麼快,是因為向公司預支了收入。這幾年他的收入,幾乎都拿不到手,全還回公司了。手上的錢,大多是他自己在朋友的遊戲公司兼職掙來的。”

“他很爭氣,哪怕沒有男主的劇本找他,他也在退圈前把欠公司的還完了。”

“娛樂圈太熬人,一舉一動都被盯著、被解讀、被抹黑。一點小事就被全網罵,半點錯都不能有。”

“圈子裡利益盤根錯節,真心換不來真心。負面情緒憋久了,沒地方發洩,越積越多,最後就憋出病來了。”

“但是宛寧,我認為程岷的病,並不是進入娛樂圈才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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