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 5 章:警部補含情脈脈看著菱川遙
穿著皺西裝的男人名字叫做市原佳村,是組織犯罪對策部四課的警部補。
他此時打定主意要讓這兩個小子滾蛋。
自己所在的第四課可不是鬧著玩的,他們直接對付的敵人,是那些暴力團——由於國情特殊,日本有相當多的黑.道團體。在警察的管轄下,有些比較老實,但大部分團體並沒有退去黑.道本色,反而成了異常難纏的合法團體。
組對四課就是負責取締這些暴力團,必要時,他們是搜查、逮捕、處理幫派鬥爭的首要人員。
所以能夠在四課混下去的刑警,大都經驗豐富,外表硬漢,甚至比黑.道人員還要兇惡一兩分,這樣才能在氣勢上壓倒黑.道。
市原佳村無論怎麼看這兩個警校生,都沒看出他們的優點。
高橋正夫就算了,他還算有點背景,反正最後也會調走。
另一個小子又是怎麼回事?怎麼這麼鬆懈!?
他居然還當著前輩的面打哈欠!還掏耳朵!
“如果你們抱著來玩鬧的心態,那我建議你們自覺滾蛋。”市原佳村鬍子拉碴的表情異常兇惡。
“否則我可不保證你們等下不會尿褲子。”
菱川遙以為這只是前輩的溫暖問候,但是他發現上司只看自己,掏耳朵的手一頓。
咦,為甚麼要盯著自己說這句話?
秉承著不給家裡鬧事的原則,菱川遙沒有給出反應,眼觀鼻鼻觀心。
市原警部補的情緒稍微穩定了一點。
他確實看不上警校生,覺得這些初出茅廬的新人遠遠達不到自己要求,不過因此,他也沒把菱川遙放在心上。
他還是對課長更生氣一點,認為他在無理取鬧。
“跟上。”市原佳村轉身就走,西裝下襬劃過硬冷的弧度,“組對四課的工作不是那麼好乾,你們先拿出點本事吧。”
菱川遙和他同學被帶到某個警署,一間充滿煙味、昏暗的審訊室裡。
坐在裡面的人是鏑木組的若頭(也就是二把手),戴著金項鍊滿臉橫肉,絲毫不把警察放在眼裡。
警察已經審問他幾個小時了,一無所獲。
反正只要過了24小時,條子就要放人。
若頭很自信,條子沒有找到自己的證據。
即使這次吃虧是被警察偷襲,他們也及時把那些毒.品扔進了東京灣銷燬。
他此時態度囂張地讓刑警送飯進來,否則就投訴他們蔑視人權。
市原警部補嘖一聲,對他帶來的兩個人說:“你們進去,想辦法問出點甚麼。”
菱川遙依舊若有所思,高橋正夫懵逼指著自己:“我、我嗎?”
“不然難道是我?!”市原警部補不耐煩揮手。
他心裡想的是,反正事情已經成定局,沒必要浪費時間了,只是走個形式把兩個新人嚇跑。
高橋正夫原本正緊張,回頭看了一眼同樣被“嚇傻”的菱川遙,反而冷靜下來。
自己之前有些大驚小怪了。
不管怎麼看,菱川遙都只是個正常警校生,甚麼黑.道姿勢和手搓炸.彈只是幻覺。
否則怎麼解釋,自己英勇地站了出來,菱川遙反而畏縮不前。
他昂首挺胸走了進去。
三分鐘後,他臉色蒼白,兩股戰戰走了出來。
看起來要尿了。
市原警部補嘲笑一聲,推了菱川遙一把:“下一個你去。”
菱川遙看起來有點躊躇:“不太好吧……我還沒準備好。”
市原警部補眼底的輕蔑快溢位來了,他已經認定了這個新人想逃避。
他不給菱川遙逃避的機會,菱川遙猶猶豫豫走進審訊室。
若頭以為又來一個條子找茬,兇惡的面容可止小兒夜啼。
“怎麼回事?!條.子找兩個傻子來侮辱我m……”
他的聲音戛然而止。
市原警部補原本翹二郎腿坐著,也在這時,突然站起來。
因為菱川遙坐在若頭對面後,氣場就突然變了。
“我剛剛想了很久……你們這種人會害怕甚麼。”
菱川遙有些失真的聲音,從門縫後傳來,從玻璃後傳來,還從審訊室廣播中傳來。
某種情緒壓抑在他喉嚨裡,剋制而興奮。
“然後吧,我想你們不怕警察,因為證據被銷燬了。應該也不怕家人威脅,因為人渣可以輕易捨棄道德。”
若頭被那雙冰冷的眼神盯上,渾身僵硬。
他也不知道為甚麼,突然感到了一股莫大的壓力,心臟瘋狂跳動。
快、快說點甚麼!
不能讓他繼續說下去了。
“但肯定不是毫無辦法吧,你一定有害怕的東西。”菱川遙自顧自繼續說,“否則你不會這種表情。”
“讓我猜猜……是你的上級?”
若頭已經沒有之前的輕鬆,他額頭不斷冒出冷汗。
市原佳村捏了一把汗,好,看起來有戲!
而菱川遙在此時停頓下來,觀察了一會兒若頭的表情。
突然反駁了之前的觀點:“不對,不是你上級。”
他害怕的另有其人。
比他上級更恐怖,比判決死刑更恐懼。
菱川遙這幾天研究自己新人設,卻沒一直甚麼進展。
他有些失望地猜到自己可能被識破了,所以人設的真實性減弱,沒有再展現出更多能力。
原因大概就是那通電話。
而就在剛剛,他看完了這個黑.道人員的資料,居然和自己有關。
正是之前自己那次,被誤以為綁架未成年,結果吸引警察把附近售賣致幻毒.品的產業連根拔起。
並且順勢查到了幕後主謀,也就是眼前的鏑木組若頭。
菱川遙幾乎瞬間猜到,被自己電話號碼頂替的人,就是他。
菱川遙觀察著,這個人身上有沒有自己可以學習的地方,未雨綢繆,為以後工作做準備。
符合輟學特徵、學歷低,第一次殺人應該是16歲左右、有人引匯入行,乾的髒活比較基層、分管上級應該比較邊緣,沒進入核心……
分析逐漸和自己的經驗對應。
菱川遙調整了一下自己的坐姿。
那一瞬間,若頭臉色大變,猛地站起來。
椅子倒在地上,發出巨響。
沒錯了,是這個。
菱川遙冷笑一聲,不知道若頭想到了甚麼,臉色更加蒼白。
“你、你……”
“廢物。”菱川遙慢條斯理,“和老鼠一樣,不配留在組織裡。”
濃稠的黑暗從他身上流出,彷彿凝成某種實質,望向他的眼底,只有對人命的漠視。
嗬嗬的聲音從若頭喉嚨裡擠出,此時他已經完全失去鎮定,雙目發直,臉色蒼白。
看到了。
自己彷彿從這個人背後……看到了那道恐怖的影子。
“救、救……”
撲通一聲,若頭跪在地上。
市原警部補發現不對,立刻衝了進去。
他晚了一步,若頭已經暈過去,褲子上還有一灘可疑的痕跡。
只有菱川遙無辜站在一邊,舉著從若頭身上搜出的一臺藏匿手機。
“我還打算表演一下,把他手機踩碎來著,但他先暈了。”
“好像這個狀態他也說不出甚麼……所以道具要上交嗎?”
此時市原佳村已經笑的如花一樣噁心,含情脈脈看著菱川遙。
“我第一眼看到你就知道你適合我們四課,不愧是我啊,眼光真好。”
旁邊的高橋正夫震撼側目,這人在說甚麼瘋話?
不是適合四課,而是適合黑.道吧!
你剛剛不是這個態度啊!
.
下班的時候,菱川遙站在警視廳門口等家長。
值班警察和他搭話,目光依舊慈愛。
真精神啊,透過這樣的後輩,彷彿看到了社會的真善美。
“你是警校生嗎?想去哪個部門?”
“哦哦,已經入學三個多月了。”
“才17歲啊,那要先去都道府縣輪值,可以從比較安全的交警開始做起。”
“大叔,你人真好。”菱川遙感覺到了善意,高興道:“我已經在攢資歷了,明天要去兩個社團火.拼現場,手上還有一個碼頭的槍.支交易,後天要去地下賭場踢館……”
值班警察愣住了,呆呆地看著他跑遠,撲向從警視廳走出來的兩個人。
歡聲笑語遠遠傳來。
“重死了!給我起來,你知道現在多大塊嗎?”
“不要,我還未成年呢,你好凶啊松田。”
“誒誒誒,小遙遙我的衣服要壞了!褲子也不能揪!”
“就不松,你們今天下班好早哦,是不是翹班了?”
“東京倒也沒這麼多炸.彈要處理……還有,不要臆想我們的工作方式啊!”
三個人逐漸走遠,值班警察收回目光,掏了掏自己耳朵。
自己,可能出現幻聽了吧,剛剛。
不管怎麼看,這溫馨的一幕,都和剛剛一系列關鍵詞對不上。
他篤定是自己太累了,需要請假休息。
“今天第一天上班,工作氛圍怎麼樣?”萩原研二摸了摸菱川遙的腦殼。
自己聽說過組對四課的氛圍,總之不是很友善。
菱川遙:“他們對後輩非常熱情。”
萩原研二笑容一滯,總覺得哪裡不對。
自己在警視廳的訊息很靈通,沒聽說那邊是這種風格。
算了,他喜歡就行。
雖然離菱川遙的夢想還有一點距離,畢竟公安部恐怕更危險而且要求嚴苛……
但如果真讓他夢想成真,那就離普通人遙遠了。
菱川遙低頭,從紙杯裡挖出一勺冰淇淋。
餘光往旁邊一瞥,一個閃閃發光的新人設,排布在視野最下方:
【職業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