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 4 章:家風如此,我很抱歉(bu
昏暗的倉庫內,手機佔線的聲音響了很久。
直到一隻漆黑的皮鞋踩了上去,腳跟在螢幕上反覆碾磨,直到手機裂成兩半。
皮鞋的主人將腳移開後,旁邊的人才敢戰戰兢兢彎下腰,把裂開的手機撿起遞給另一個人。
蓄著濃密鬍子的男人手忙腳亂接過。
龍舌蘭聲音裡有一絲緊張:“琴、琴酒,這是……”
“蠢貨。”皮鞋的主人點燃一支菸,微弱的火光照亮冰冷銀色的長髮。
“你那個負責拿貨的下屬已經死了,要麼被抓了。”
“昨天晚上你聯絡的時候,對面就換了人。”琴酒居高臨下開口。
龍舌蘭滿頭冷汗,他完全沒察覺到這件事。
他地位比琴酒低一大截,甚至可以說,琴酒是他的上司。
如果真要計較起來,自己身上多幾個槍眼都是最好的結果……
他也沒想到自己負責的業務出現這麼大紕漏,甚至昨晚去交貨時都毫無察覺。
正在他頭腦風暴,不知道該怎麼辦時,角落裡,有人輕笑開口。
“琴酒,又不是甚麼大事,不如之後再說。”
“今天還有更重要的任務,不是嗎?”
琴酒的風衣動了一下,龍舌蘭大鬆一口氣。
他感激地看向角落裡,揹著狙擊槍的男人。
似乎這場審判,他從頭到尾都不感興趣,一直在角落裡看戲。
直到需要調停的時候,才適時出聲,露出一雙幽藍的眼睛。
而隨著他開口,另一道慵懶的影子也說話了:“別浪費時間了,聽說過那句話嗎,Time is money!”
影子的主人壓低帽簷,壓住一頭金髮:“今天耽誤的時間,我會以小時計費算到各位的頭上。”
琴酒居高臨下看著龍舌蘭,最終,香菸的火光在他腳底踩滅。
倉庫響起一聲巨大的關門聲,四周終於安靜下來。
龍舌蘭哆哆嗦嗦摘下自己的帽子。
可惡,究竟是哪裡出了紕漏。
“查!給我查!”
.
上面發生在日本某處的事情,菱川遙並不知情。
此時,他正在被人告知一個好訊息。
“實習?!”菱川遙驚訝地看著手裡資料,“可是我才上警校三個月。”
“只要有部門願意收留,第一天上警校也可以實習吧。”松田陣平揚了揚下巴。
道理是這樣沒錯,但因為警校生大多經驗不足,實習也很難真正參與有價值的案件,所以大部分警校生都不會那麼積極,老老實實等待分配。
當然,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即使警校生提出申請,也多半會被所申請的部門拒絕。
東京警視廳的所有人員都非常忙碌……不願意帶小孩。
就是因為知道這些原因,菱川遙才這麼驚訝。
“松田哥,難道說你其實真的有很深厚的背景,可以給我走後門……”菱川遙沉思、驚疑不定。
“不是,你在想甚麼!”松田陣平抽了抽嘴角,“我只是把你的簡歷給熟人看了而已。”
自己只是牽橋搭線,主要功勞確實在菱川遙。
因為他要去實習的部門非常特殊,菱川遙也非常特殊。
簡歷放到那位課長面前時,課長一眼就相中了,沉思了很久後,破天荒同意讓警校生來實習試試。
“組織犯罪對策部四課,專門應對暴力團、處理幫派鬥爭、逮捕黑道成員。”松田陣平繼續道,“這個部門非常重要,裡面的工作也很麻煩。”以前也很少有警校生會過來實習。
“當然,也很危險,如果你不想去就算了,我只是隨口來問問你的想法……”
“我要去。”菱川遙肅容,“松田哥,你相信我,說不定我能讓課長心花怒放。”
而且雖然松田陣平沒有提,自己也知道,他肯定費了不少心思。
明明爆.處班的工作都忙不過來,還要幫他打聽部門,推薦實習,甚至找熟人幫忙。
菱川遙非常感動:“你放心啦松田哥,我肯定在那裡好好幹,不會讓你丟臉的。”
松田陣平忍不住道:“你只要收斂一點就行……”
總感覺,讓菱川遙好好幹,不是甚麼正面的鼓勵。
於是菱川遙就這樣出現在組織犯罪對策部四課的門口。
他以為只有自己一個人,沒想到坐在辦公室角落裡等著的,還有另一個警校生。
高橋正夫驚疑不定地看著旁邊過分眼熟的同學。
不是,怎麼又是他啊!
菱川遙也想起來這個人的名字,隔壁班的高橋正夫,明明上次跟自己打招呼,但最後也沒跟自己說幾句話就跑了。
不知道甚麼毛病。
他點了點頭,當做示意。
殊不知這個舉動在高橋正夫眼裡顯得很囂張。
自從上次在課上被嚇跑後,高橋正夫越想越憋屈,自己怎麼這麼輕鬆就被嚇跑了,說不定對方是耍自己玩呢。
也沒人真的能在課堂上手搓炸.彈吧。
一定是模型。
可惡,越想越丟臉,好不爽。他現在連帶著看菱川遙也很不爽。
“你也是走後門?”他語氣裡帶著不忿,理所當然以為對方和自己一樣。
菱川遙沉默了,實習也需要走後門?
菱川遙沒有回答,高橋正夫就越覺得對方被自己說中了。
想必對方之前那般表現只是譁眾取寵。高橋正夫打定主意只在這裡混一段時間,有了履歷之後,就跳去更有前途、更安全的部門,等父親給自己安排崗位。
這麼想著,他正準備站起來。
餘光卻突然瞥見,菱川遙也站了起來。
一把彈.簧刀隨著他的動作,掉到了地上,已經開刃了。
菱川遙很自然地彎腰撿起來,一點也不介意這是在大庭廣眾之下,警視廳的辦公室內。
他拍了拍灰,又隨手放進外套內的夾層裡,保持著一個右手塞進口袋,就能悄無聲息握住,隨時刺出的姿勢。
這個姿勢,自己只在黑.道成員的懸賞令上看過。
菱川遙轉頭,和高橋正夫空白的表情對上,露出一個疑惑的表情:“有甚麼問題嗎?”
不應該有問題嗎?
高橋正夫吞了口口水。
為甚麼這麼熟練?像是家風如此,從小訓練慣了。
正在他頭腦風暴的時候,一個穿著皺西裝的男人終於走了過來。
“就是你們兩個,課長讓我帶?”他臉上的鬍子還沒刮乾淨,摸著下巴審視兩人。
內心嗤笑一聲,就這兩個瘦不禁風的愣頭青,能頂甚麼用?只能拖後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