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 3 章:可控TNT就做好了
“你都隨身帶了些甚麼東西？？菱川遙！”
晚上，公寓裡，三個人聚到一起，坐在客廳裡。
松田陣平不可置信地拿起電.擊器。
他隨便碰了一下旁邊的按鈕，電極上就滋滋閃過歡快的電流。
松田陣平有種捂住臉的衝動。
這種東西，是能隨意帶出再帶入警校的嗎？自己記得警校的安防沒這麼輕鬆吧？
結束了一天外勤，才剛下班就見到這一幕的萩原研二，也不可置信地拿起一根鋼管。
“小遙遙，這是甚麼？”
菱川遙低下頭：“……內徑的深螺紋10公分處開口的無縫鋼管。”
“好熟練地報出了一串資料啊！”
都精確到小數點後兩位了，你看我相信這是普通鋼管嗎？！
萩原研二已經聽松田陣平說了，菱川遙早上的兩次事蹟。
此刻他真的不懷疑，為甚麼那個搶劫犯會被嚇哭。
可能是看到萩原研二臉上的麻木太明顯了，菱川遙弱弱地補充了一句：“是用來做花灑的，我發誓。”
當時下單的時候他真的是打算用來修公寓的花灑，但是等自己反應過來的時候，自己已經購買了這一型號。
萩原研二委婉道：“呃……那電.擊器？”
“警校手工課上的小組作業成品。”
松田陣平在旁邊聽到這裡，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警校有手工課？要不是自己以前上過，自己就信了。
他拿起了那個帶血的指虎。
“你看著我的眼睛，告訴我這是甚麼。”
菱川遙：“網購鋼管贈送的公交車拉環……等等！我還沒說完！”
松田陣平坐了回去：“你繼續說。”自己倒要看看他還能胡言亂語些甚麼。
菱川遙深沉道：“上面的血跡其實是……西瓜汁。”
菱川遙：“我想開個西瓜，但是當時身邊沒有趁手的工具。”
所以就用指虎跟西瓜爆了。
松田陣平一邊深呼吸，一邊走向陽臺。
用指虎……開西瓜……
他覺得自己需要冷靜一下。
萩原研二翻了翻桌上亂七八糟的東西，他甚至在裡面找到了一塊錶盤。
不是普通的錶盤。以萩原研二在爆.炸.物處理班的工作經驗來看，這是一塊可以連線電路、用來倒計時的錶盤。
萩原研二不敢細想他從哪裡獲得的。
如果他還是22歲小夥子，在遇到這麼一堆可刑可拷的物品，他一定會無比警惕，甚至把嫌疑人扭送警視廳。
但是現在他29歲了，他已經是個熟練的、為自己家小遙遙找藉口的哥哥。
只是無縫鋼管而已，只是指虎而已。
小遙遙一定有他的道理。
萩原研二眨了眨眼睛，輕笑一聲：“遙遙，你是不是有自己的想法了？”
當時菱川遙突然一下子很著急地跳級，升入高三，又在沒有和他們商量的情況下，自己報名了國家公務員III類考試，申請警校就讀。
雖然自己和松田一直很尊重他的意願，只要他想做的事不犯法，兩人都會支援。
不過他們依舊非常驚訝。要知道警察明明有更好的職業路徑，那就是讀完大學後透過國家公務員I類考試，就能成為職業組，在為期6個月的培訓後就能成為正式警察。以菱川遙的水平，他走這條路徑完全沒問題。
但他沒有。他選擇直接高中畢業就進入警校。
這條路徑起點更低，但是能更快就業。
與此同時，菱川遙開始頻繁展現他詭異的行為。
以前他多少會收斂一點，但是現在更像是心裡時時刻刻都在琢磨著些甚麼，不自覺展現出了潛意識。
——雖然容易造成誤會。
但讓萩原研二很欣慰，至少現在，菱川遙比以前那副毫無生氣的樣子活潑多了。
“我們能知道嗎？”他笑盈盈地撐著下巴，“還是你想保密，都可以哦。”
“只是我們作為可靠的成年人，也很想幫上你呢。”
菱川遙的眼睛一下子亮起來，萩原研二就知道自己猜對了。
“嗯嗯！”他兩隻手指勾著圈，“我現在，有一個很想實現的目標。”
然後他哼哧半天沒說出口，看起來不太好意思。
但是萩原研二像理解了：“你現在在做的事，讓你開心嗎？”
菱川遙毫不猶豫回答：“開心！”
萩原研二若有所思，然後站起來，去陽臺找松田陣平了，似乎想說些甚麼。
菱川遙坐在沙發上晃腿，在僅自己可見的視野裡，把【黑.道頭目】這個人設拆下來又裝上去。
還是甚麼都沒發生。
似乎也沒獲得甚麼新技能，體能也沒有更好。
就在菱川遙打算把這個人設扔到一邊的時候，他的電話突然響起來。
是一串陌生號碼。
他接聽：“喂？”
一陣安靜之後，對面傳來一個非常沙啞，像是嗓子受損的聲音：“凌晨3點，杯戶町二丁目7-14，一千克。”
菱川遙還沒來得及說些甚麼，電話就結束通話了。
彷彿對面只需要傳達這一資訊。
他張了張嘴，沉默地看向已經顯示“通話中斷”的介面。
……原來黑.道頭目的人設是這樣用的啊！
.
“你確定嗎？這是他的想法？”松田陣平靠在陽臺邊，手指裡夾著煙。
但是煙沒有點燃，他早就戒菸了，現在只是喜歡夾著而已。
“八九不離十吧。”萩原研二揉了揉自己的鼻子。
松田陣平嘁了一聲：“小沒良心的。”
“不要討厭小遙遙哦。”萩原研二說，“這還是他第一次說自己開心呢。”
松田陣平抓了抓頭髮：“誰討厭他了，我只是隨口這麼一說。”
他沉默了片刻，又忍不住再問一遍：“菱川正在做的事，正在往景光他們兩人的方向上靠攏，是這樣嗎？”
明明沒有任何記憶啊，這樣也留著潛意識嗎？
萩原研二給了他肯定的答案。他看人一向很準，何況是自家艱難拉扯大的熊孩子。
松田陣平感覺棘手，那兩個人可不是從事甚麼安全的職業啊。
但是菱川遙又很喜歡。
“難道這是雛鳥情節？”萩原研二也有一點點嫉妒了，“因為他當時是小諸伏帶過來的，所以長大後潛意識還在往那個人靠攏嗎。”
萩原研二覺得，自己和小陣平就像過繼了孩子的妃子，等冷宮裡的生母重新獲寵，就要回來把孩子接走了。
嗚嗚嗚嗚嗚。
雖然這幾年他們最熟練的事，就是在菱川遙被叫家長的時候去道歉……但是道歉也道出感情了哇！
兩人在陽臺上心情複雜。
松田陣平想了很多，他一邊想到最初兩年，他們對菱川遙的感情還是防備加警惕的，畢竟是景光悄悄送過來的人，還不想讓他恢復記憶，說不定有問題。
又一邊想到，後來即使菱川遙展現出與眾不同，他們也只是擔心他被欺負。
……呃，雖然一般都是他無意識欺負別人。
松田陣平把煙和手一起放進口袋裡，思考著，離開了陽臺。
他好像有了個想法。
.
菱川遙趴在課桌上，無聊地看著窗外。
昨天週末結束，今天他就回警校上課了。
警校為期兩年的培訓和實習，其實也包括了一些普通大學的通識教育，要學習的課不少。
所以他獲得了很多可以開小差的機會。
老師在講臺上講解完成操作方式，就讓下面的學生自己嘗試組裝機械零件。
菱川遙低調地操作。
至於昨天晚上電話裡的交易……他當然沒去。
不知道真正應該接到電話的倒黴蛋是誰，自己肯定不會替他去的。
但是也不能直接告訴警察……菱川遙嘆了口氣，他不好解釋自己怎麼獲得這個電話號碼。
旁邊一名學生看他目光發直，有些夢遊似的組裝著桌上的東西，便小心翼翼湊過去。
“不好意思這位同學，剛剛你聽懂了嗎……呃？”
菱川遙瞥了他一眼，繼續低頭做自己的事。
沒有回答，名叫高橋正夫的學生有點尷尬，但還是硬著頭皮坐了下來，學習他的步驟。
做著做著，他聽見菱川遙似乎在低語著一些名詞。
“一硫，二硝，三木炭，加點白糖和電線……嗯……可控TNT就做好了。”
可控TNT……等等補兌。
高橋正夫驚恐抬頭，發現菱川遙的眼神有點像走火入魔，非常詭異。
“比例1:1.5:7.5，接上表盤，就是天地同壽鍾。”
甚麼鍾？？！你說甚麼鍾？？
這個人在幹甚麼！？？
他在冷酷地組裝甚麼？！
高橋正夫站了起來，在老師和其他人疑惑的目光中，他轉頭，跑出了教室。
背影非常決絕。
菱川遙這才疑惑地抬頭，手裡拿著自己剛剛組裝好的炸.彈。
只是模型而已，他跑甚麼？
又不會真的爆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