課間十分鐘
門鈴響的時候，吳楚清正從書房的椅子上起身。電腦桌面的右下方顯示時間2025/03/15。
吳楚清舉著馬克杯走向玄關，推開灰色的大門。
“你是不是又不準備吃晚飯了？”戴著黑色鴨舌帽的於茂晨站在門口，沒好氣地問。
“怎麼會，”吳楚清錯身讓開，“正準備吃，你就來了。”
於茂晨跨過門檻，把手裡的東西放在玄關的櫃子上，一邊換鞋一邊扭頭問：“那你說，你要吃甚麼？”
“吃——”吳楚清目光移到於茂晨放在櫃子上的袋子，笑著說，“吃我男朋友帶的壽司。”
於茂晨抿著嘴看了她一眼，一手接過她手上的馬克杯，一手拎著袋子走向廚房。
吳楚清跟在後面，摸了摸鼻子：“我想著把手上的活幹完就吃，反正現在才6點多。”
“哦。”於茂晨不走心地應了一聲，開啟袋子把壽司取出來，擺在備餐檯上。
吳楚清站在於茂晨對面，手肘撐在臺面上，重重地嘆氣，嘆到第三口的時候於茂晨終於抬頭看向她。
“你幹嘛？”
“我在反思自己。”
“反思甚麼？”
“答應你的事沒有做到，是我不對。”
於茂晨盯著她看了一會，輕嘆了一口氣，說：“無論工作怎麼樣忙，一日三餐都要好好吃。”
“知道了知道了，我想讓《RA2》快點正式上線。”吳楚清笑著說。
“身體健康比《RA2》上線重要。”於茂晨端著餐盒走向餐桌。
“是是是。”吳楚清也端了兩盤，跟著走過去。
兩人在餐桌上邊吃邊東聊西扯，時間很快就過去了。
吃完晚飯後，於茂晨拎著垃圾桶到餐桌邊收拾，吳楚清則擰乾毛巾彎腰擦著餐桌。
“《RA2》進度怎麼樣？”於茂晨一邊整理垃圾一邊問，塑膠袋響起摩擦的聲音。
“正常進度。”
塑膠袋摩擦的聲音停止，吳楚清看向於茂晨。
於茂晨右手拎著垃圾桶，眼睛瞪著她。
“幹嘛這麼看著我？”吳楚清不解。
“你敷衍我！”
“哦，是啊。”吳楚清繼續擦餐桌。
“我是你男朋友欸！”
“是啊，你是我男朋友。”吳楚清拿著毛巾，掠過於茂晨，走向廚房，開啟水龍頭。
“這日子沒法兒過了。”於茂晨把垃圾桶拎回廚房，站在吳楚清旁邊冷冷地開口。
“幫我擰一下毛巾。”吳楚清把毛巾遞給於茂晨。
於茂晨冷臉接過，擰了幾下掛在掛鉤上。
“談工作是談工作，談戀愛是談戀愛，我要是跟你談工作，你不就成了我同事了嗎？”吳楚清扭頭看向於茂晨，“你想跟我談戀愛還是談工作？”
“你！”於茂晨一副被氣得說不出話來的樣子。
“反正我想跟你談戀愛。”吳楚清抬頭望著於茂晨。
結果於茂晨沒理她，開啟水龍頭，自顧自地開始洗手。
“喂，於茂晨，“吳楚清靠過去，“你想談甚麼？”
於茂晨關掉水龍頭，抿著嘴拽住吳楚清的手腕就往玄關走。
“幹啥？”
“談戀愛啊！”於茂晨惡狠狠地說。
“還要出去談啊，還得換衣服好麻煩。”
於茂晨笑了：“好的，那在家裡談。”
雖然天已經黑了，但窗簾仍被拉得嚴嚴實實，屋裡一片昏暗，只有床頭櫃上的檯燈打出橘色的暖光。
有幾件衣服被扔在被子上，還有幾件衣服滑到了地上。
吳楚清大腦放空地盯著天花板，肩膀裸露的肌膚緊挨著另一個人的肌膚。
屋裡一片安靜，兩人都沒有說話。
不知過了多久，她聽見於茂晨嗓音略帶沙啞的聲音：“我們這算飯後劇烈運動嗎？”
聽到這話，吳楚清盯著天花板笑出聲來，肩膀聳動，擦過於茂晨的面板。
“喂喂。”於茂晨湊過來。
下一秒，吳楚清感覺自己的腮幫子被一隻大手捏住了。
“幹甚麼？”吳楚清含糊不清地問。
“你笑甚麼！”於茂晨氣呼呼的臉放大在吳楚清的眼前。
“我笑你養生。”吳楚清的聲音還是含糊不清，眼睛裡溢滿笑意。
於茂晨輕哼一聲，鬆開吳楚清的腮幫子。
看到於茂晨的反應，吳楚清沒忍住又開始笑起來。於茂晨俯身吻了上來，吳楚清的笑聲逐漸變成嗚咽聲。
不知過了多久，吳楚請被親得腦袋開始發暈的時候，她模模糊糊聽見於茂晨湊在她耳邊，低聲說：“再來一次行不行？”
吳楚清伸手推開於茂晨，她避開他的嘴唇，說：“不行，我不想再來了。”
“求你了。”於茂晨的嘴巴和手繼續不老實。
“不行，我明天早上要彙報，東西還沒做完。”吳楚清推開於茂晨的頭。
“你躺著就行，求你。”
“於茂晨！”吳楚清喊了一聲。
“真不行嗎？”於茂晨終於停手了。
“不行，下次好嗎？今天真的夠了。”吳楚清喘著粗氣說。
於茂晨坐起來，盯著吳楚清。
吳楚清扯著被子，蓋住胸口，也坐了起來。
吳楚清清了清嗓子，說：“你今天自力更生一下吧。”
“你這樣我出問題了怎麼辦？”
“不會的，等會就好了。”吳楚清隨口答道。
“你是男人嗎？”於茂晨瞪大眼睛。
“我不是，但是我相信你，有自控力的男人很有魅力，我知道你是。”
“但這不公平，你到位了我還沒有。”於茂晨盯著吳楚清。
“可是我今天真的不想做了，”吳楚清冷冷地開口，“你要硬來嗎？還是你準備我不同意你就去找別的同意的女人？”
“你明知道我不會這樣做。”於茂晨說完，翻身下床走進了衛生間。
不一會就傳來了嘩啦的水聲。
吳楚清抱著被子嘆了一口氣。
算起來，這是他們倆談了兩年戀愛以來，第二次在性生活的時候鬧不愉快，平常他們還是很和諧的。
上一次鬧不愉快，準確點說應該是意見分歧，並進行討論，還是在兩年前他們剛談戀愛的時候。
那個時候他們談了一個半月左右，看完電影，氣氛到了就直接進行活動了。
完事後，吳楚清讓於茂晨挨個灌水檢查安全套。
於茂晨扭頭對她說：“這還要檢查？不會有問題的。”
吳楚清看著他不說話。
於茂晨拜下陣來，一邊套浴袍一邊說：“好吧，知道了，你怕了。但是你放心我不是那種人。”
“我不是那個意思，”吳楚清斟酌了一下，說，“我是擔心動作激烈可能會有問題。”
“動作激烈？”原本起身的於茂晨又坐回了床上，湊近問。
“你還挺會抓重點，快去接水。”
“是！”於茂晨蹲在地上，挨個把水灌進去。
吳楚清裹著被子趴在床沿看。
“沒問題，你看。”於茂晨提起來展示。
“嗯，可以了。”
“這種不會有甚麼問題的，別的女的——”於茂晨住了嘴。
“別的女人不會有這種要求。”
“我可沒說。”於茂晨看向吳楚清。
“我善解人意，幫你說了，”吳楚清伸出胳膊捏了捏於茂晨的下巴，“放心，你不是處男我也不會嫌棄你的。”
“你。”於茂晨咬牙。
“幹甚麼呲牙咧嘴？”
“你太不留面了，萬一我是處男呢？”
“你不是。”
“你就知道了？”
“我不在乎你是不是，我在乎的是——”吳楚清手下滑，摸了摸於茂晨心臟的位置，“你現在讓我感受到的真心。我喜歡你，我也喜歡我自己，所以你讓我感受到真心，我會信。同樣地，我也會讓你感受到我的真心。過去的交往都是過去事，我只在乎此刻。”
於茂晨嚥了咽喉嚨：“你這是事後安撫？”
“事後告白。”
兩人收拾完後又爬上了床。
“睡吧。”吳楚清說。
“晚安。”
“嗯，晚安。”
吳楚清閉上眼睛，正迷迷糊糊準備進入夢鄉，就聽見於茂晨問：“那你說誰厲害？”
“甚麼？”吳楚清閉著眼，隨口問。
“還能是甚麼！”於茂晨揚起下巴，“技術！耐力！”
吳楚清徹底清醒了，音量提高：“神經啊！”
“幹啥，你說說，不要回避問題。”於茂晨腦袋往吳楚清肩窩湊。
“睡覺。“吳楚清懶得搭理。
“不行，你得告訴我。“
“中國男人早洩佔比1/3。”
“你為甚麼拿我跟差生比？”
“你是優等生。“吳楚清無語地說。
“真的？”
“尖子生。”
“你要誠實，我們說好了不欺騙對方，有甚麼都跟對方說，就算是不滿。”
吳楚清豎起三根手指：“我誠實，我對天發誓你是尖子生。”
洗手間的水聲停止了，吳楚清回過神來。
她拽過睡衣外套，套在身上，下床走向洗手間。她停在門口，伸手輕輕敲了敲門。
裡面沒人回應。
“於茂晨，我們說好不能不搭理對方。就算是生氣也要回應。”
“嗯。”門裡傳來了一聲不情願的應聲。
“我們還說好了不欺騙對方，有甚麼都跟對方說，就算是不滿也告訴對方。”
“嗯。”
“我今天還有很多事要做，我不想太累了，所以我想停下來。”
衛生間裡面又沒聲音了。這次吳楚清沒有催促。
過了一會，於茂晨拉開洗手間門，額間的頭髮往下滴著水滴。
吳楚清抬頭迎上他的目光。
於茂晨喉嚨滾動了一下，說：“對不起。我當時有點上頭。”
“沒事，我剛才也不應該對你說那種硬來還有別的女人的話，我也道歉，對不起。”
於茂晨手搭在門框上，猶豫地開口：“你們女人說不行就是不行？”
吳楚清沒忍住翻了個白眼：“所以說你們男人能不能少看點畫質不清晰的那種片子。我們女人說不行就是不行，不行就是不同意。當然，要是有天我興致來了想做，你累了不想做，你也有權利說不行，我絕對不勉強你。”
於茂晨朝天嘆了口氣，說：“應該沒有那樣的時候吧。”
“那下次我在你通宵截稿之後找你做。”
於茂晨笑了，說：“那你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