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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父親出現了

2026-05-27 作者:何不了

父親出現了

自那天心理諮詢結束後,艾醫生徹底從吳楚清的生活裡消失了。

艾醫生沒有退出平臺的志願者,但是和平臺的對接人變成了她的朋友。吳楚清的微信列表裡也依然有她,但是頭像邊上再也沒有出現紅色的小點。

一週後,工作群,平臺群,親人朋友的資訊淹沒了艾醫生的頭像。

同時,吳楚清收到一個意外的好友申請,但是她毫不猶豫地點了拒絕。

週五下午,吳楚清結束一個會議,剛開啟辦公室的門,辦公桌上的座機電話就響了。

吳楚清快步走過去,站在桌前,拿起聽筒:“喂,你好。”

“Clear姐姐。樓下有一位名叫田中隸的人,說他是你的父親,希望見你。”前臺把“田”字咬得很重。

吳楚清眉頭微皺:“我沒有叫田中隸的父親。”

“ok,明白了。”

吳楚清結束通話了電話。

不知道樓下怎麼處理的,總之吳楚清當天下午沒有再接到前臺的電話。

她想,那個人最好已經離開了。

晚上9點,吳楚清結束和袁玫他們的聚餐,打車回公司取文件。她走進大廳,卸下口罩,正準備對準閘機的人臉識別。

“清清。”

背後突然傳來一個低沉的聲音。吳楚清轉身一看,是一個非常陌生,但是又很熟悉的人。比記憶中的那張面孔蒼老了不少,兩鬢微白,肩背也微微駝著。

吳楚清戴上口罩:“您是?”

“我,我是爸爸,”田中隸垂在兩側的手輕輕抓了抓褲縫,他抬頭看向吳楚清,眼神充滿期待:“我是爸爸啊。”

“你認錯人了,我沒有爸爸。”

吳楚清轉身卸下口罩,快速人臉識別後透過了閘機。

身後的人也想跟上來,卻沒來得及,閘機發出刺耳的警報。吳楚清微微側頭,就看見田中隸有些慌亂地退了出去,保安也衝了過來。

保安看向吳楚清:“吳總,這位是?”

“不認識。”

“明白了。”保安轉頭對田隸做出“請”的姿勢。

“叮”的一聲,電梯到了。

吳楚清走進電梯,電梯門關上的瞬間,還能依稀聽見“清清,清清”。

她低頭嘲諷一笑。

拿完文件後,吳楚清又在辦公室呆了一會才下樓。

要不是因為今天聚餐喝酒了,她更願意直接坐電梯到地下二層,開車回家。

電梯門扇緩緩開啟,吳楚清走出電梯,從閘機處望向斜前方。

田中隸坐在大廳的沙發上,保安站在一邊,彎著腰苦口婆心地說些甚麼。

吳楚清皺了皺眉。

對於這位自從她出生後,就沒來主動看過她的“父親”。她實在拿捏不了他的品行,以最麻煩的狀況估計,這位“父親”可能會亂七八糟地說一些她的閒話。雖然底下的人不會當著她面說閒話,但是私下議論也有點麻煩。

況且,他這樣也很耽誤保安的工作。

想到這裡,吳楚清從閘機走出,靠近田中隸。

“辛苦你了,這邊交給我吧。”吳楚清朝保安點點頭。

保安打了聲招呼就抬起腳離開了,走了兩步又扭頭回來看了一眼。吳楚清朝他笑了笑,保安立刻快步走開了。

“跟我來這邊吧。”吳楚清說完就朝角落走去。田中隸也默不作聲地跟上。

“田先生,說一下你來這的訴求吧。”吳楚清在田中隸對面坐下,蹺起腳,看向他。

“田先生?”田中隸面色微怒,但是又很快消散了,他說:“清清,我是爸爸。”

吳楚清看了眼手腕的運動手錶,緩緩開口:“你只有10分鐘,不要說無關緊要的事。三十幾年了,第一次來找我,肯定不是突然想當我爸爸了。直接說出你的訴求吧。”

“清清你,”田中隸的神色痛心,“爸爸是有苦衷的,不是故意不來找你的。你聽爸爸解釋。”

吳楚清沒應聲,平靜地看著田中隸。

田中隸卻突然卡殼了,他略帶慌張地看向吳楚清。

吳楚清抬起手腕,看了眼時間:“還有9分鐘。”

“我,我今天中午就過來找你了,我知道你工作忙,所以在樓下一直等你等到現在,午飯和晚飯也沒吃。爸爸只是想見你一面。”田隸看向吳楚清。

“8分40秒。”

“清清,清清你怎麼能跟爸爸這麼說話呢?”

“8分32秒。”

“清清,爸爸當時不看你都是有苦衷的,因為你阿姨,還有你媽,你知道爸爸非常愛你,但是你媽一直不讓我見你,而且你阿姨只要我一提出見你的想法,她就要跟我吵架,我真的沒辦法。清清,你相信爸爸。”

吳楚清沒忍住笑了一聲。

“清清!”田隸難以置信地看向吳楚清。

“抱歉,有點好笑,沒忍住,”吳楚清彎起嘴角,“田先生,您知道我多少歲了嗎?”

“三十,三十二,”田隸眼神飄忽,“不對,三十三,對是三十三。”

“沒錯,我三十三歲了,比您兒子大三個月。我不知道您兒子是不是‘至死是少年’那種型別,讓您誤解了三十三歲成年人的判斷能力。但我不是少年了,您那些話騙騙自己就行了。”

“清清,你甚麼意思?”

“那我再說明白一點。你在吳春蘭女士懷孕的時候出軌,她生下一個女孩三個月後,你發現你現在的妻子生下來的孩子是男孩,你就跟吳春蘭女士離婚了。那個時候你24歲,已經是一個能獨立行走的成年男子了。從24歲到今天,你57歲,你都能直立行走,並且獨立。你要是真想看我,誰能攔住你?腿長在你自己身上,無論是吳春蘭還是你妻子,她們都沒囚禁你,你是自由的。你現在把你的過錯怪到她們身上,你還真當你是男人至死是少年啊? 57歲的,孩子?”

“吳春蘭是怎麼教的你?怎麼把你教育成這樣?你還有沒有禮義廉恥?”

“我更好奇你是怎麼長成今天這樣的?成長為一個在老婆孕期出軌,重男輕女的社會敗類?”

“吳楚清!”田中隸猛地站起身來。

吳楚清指了指手錶,淡淡開口:“4分30秒。”

田中隸的胸膛劇烈地起伏著,他深呼吸了好幾下,面色恢復冷靜,慢慢地坐回座位。

他緩緩開口:“清清,爸爸不怪你,之前是爸爸不好,你這樣冷漠地對爸爸也是情有可原。”

“3分45秒,田先生,還不說正題嗎?”

田中隸被噎了一下,但是他很快調整好了:“清清,你知道過去我雖然一直被迫沒有出面看你,但是每個月給你的撫養費我一分都沒少過。”

吳楚清微皺眉頭,心想:“這人是找我要撫養費?”

她看向田中隸:“你列個單據出來,我這邊會核對算一下錢,再由律師擬好協議,一次性打給你。”

“我不是這個意思,清清,你誤會爸爸了。你是爸爸的女兒,爸爸怎麼會找你歸還撫養費呢?”

“那田先生今天來是?”

“爸爸一直記得你是爸爸的女兒——”

“1分30秒,說正題。”吳楚清打斷。

田中隸的胸膛劇烈地起伏了一下,他說:“爸爸今天來是想拜託你,看能不能讓你弟弟進你們公司。”

吳楚清眉毛微挑。

田隸繼續說:“你弟弟他去年被裁員了,一直找不到工作,你弟弟很優秀的,也是念計算機的,你和你弟弟有血緣關係,是一家人。他要是來你們公司,你們兩在公司也能互相照應,外人總是不比自家人的。”

“田先生,你真是擴充了‘無恥’這個詞的解釋說明。”

田中隸愣了一下。

“你兒子叫田明睿,今年33歲,順利的話,應該是畢業於A大的計算機系。”

“對,他可是A大碩士。”

“原來他還上了一個研究生啊。”吳楚清的眼眸微動。

“當時他可是保研。”田隸的腰板不自覺地挺了挺。

“你不好奇我為甚麼知道他的這些資訊嗎?”吳楚清看向田隸。

“是,你怎麼知道的?”

“大到中考,高考,小到每一年的期中期末考,我都很清楚地知道田明睿的分數,排名。”

田中隸面露震驚。

“說起來,要不是因為田明睿學計算機,我可能都沒辦法學這個專業,”吳楚清看向遠方,“吳春蘭每一次考試都要求我考過他。他每一次的成績和排名都會貼在我的房間。”

“你——”田明睿嘴巴微張。

“有一次我沒考過他,吳春蘭剛好找你要撫養費,不知道你說了甚麼,她回來就吞了很多安眠藥。不過還好她被及時救回來了。那年,我10歲。”

吳楚清接著說:“她被救回來後,我向她保證一定努力學習,一定要每一次都超過田明睿。但其實私底下我有去找過你。”

“甚麼?”

“畢竟是10歲的小女孩,還對父親抱有期待,”吳楚清凝視著眼前這個年近60的男人,“10歲的小女孩想,如果父親在,母親就不會自殺,父親也會在母親硬逼著孩子吃不喜歡吃的東西的時候,護著小女孩。”

“於是她就去了她父親所在的小區,那個小區離她住的地方不到3公里,她以前總是去,因為她好奇自己的父親是甚麼樣的。但是因為是跟蹤母親知道的地點,所以只知道具體的單元,卻不知道具體是哪一戶。於是10歲的小女孩只能坐在單元門口的臺階上等待父親的出現,她的身側是很多輛隨意停放的腳踏車。”

“不知道等了多久,她終於聽到了她父親的聲音。”

“她聽見那個聲音在說‘我兒子真厲害,考了第一名,爸爸帶明睿去水上樂園玩’。”

吳楚清定定地看著田隸,語氣平靜地繼續說:“小女孩從臺階上站起來,轉身望向接下來拐角處會出現的父親的身影,她的右手緊緊捏著自己的左手,心臟在砰砰的跳。”

“她的父親出現了,牽著他的兒子,身後跟著他的老婆,三個人笑得很開心。看到小女孩的時候,沒有一個人停下腳步。他們笑著從她的身邊走過。”

“小女孩呆呆地望著父親的背影,父親突然轉身朝她走來。”

田中隸的神色微變。

“她的父親站在她的前面,對於一個10歲的小女孩而言,父親是那麼高大。她滿懷期待地看向她的父親,她的父親冷冷地說‘誰家的小孩,讓一下’。”

“你記得嗎?田中隸?你記得那個10歲的小女孩嗎?”

田中隸嘴唇甕動,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小女孩讓開了,她的父親把腳踏車推了出來,她父親的兒子也在這個時候跑過來,懷裡揣著一個很大的呲水槍,朝女孩噴灑。女孩半個身子都被淋溼了。她的父親摸了摸他的兒子頭,說‘明睿真厲害,水槍玩得真好’。”

“田中隸,你記得嗎?”吳楚清嘲諷一笑,“你應該不記得了,但那個小女孩記得,並且一輩子都不會忘記。”

吳楚清身子前傾,凝視田中隸,淡淡開口:“你說這個父親算是小女孩的父親嗎?他的兒子算是小女孩的弟弟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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