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送上門
清清楚楚：
你說你跟我男朋友同歲，那或許已經32歲了。或許你已經事業有成，但請你不要高高在上地看我。
你自己經歷了一場失敗的騙局，就覺得所有女人都在被男人欺騙。我無法認同這一點。有沒有被愛我是能感覺到的，我確信他愛我。
至於你所說的事業目標。我沒有。我很誠實地說我沒有。
或許你工作能力學習能力很強，所以你不明白我這種人。我無論怎麼努力都資質平庸，我高考沒考好，我只上了一個普通大學。既不是211也不是985。我入職公司，工作也只能算認真，我看不到我的任何資質和天賦。我知道無論我怎麼努力，最多就是安安穩穩在公司工作，當個透明的職員。我能擁有甚麼事業？
那這樣的我想擁有一個健康的家庭有甚麼錯？我為此付出努力又有甚麼錯？憑甚麼就因為想擁有家庭就被你們這種所謂的精英指責？沒有事業目標就可恥嗎？
混亂的貓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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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楚清靠在床頭，產生了一種怒氣與無力交織的複雜感受。她把ipad扔在床頭，關燈，鑽進被窩。
不管了，根本就說不通。
躺下幾秒後，她又賭氣般地坐了起來，開啟床頭燈，拿過平板，寫了一段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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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亂的貓咪：
抱歉，可能是我沒有表述清楚，我並不覺得沒有事業目標很可恥，我也不覺得想擁有家庭很可恥。
我只是想讓你在擁有家庭這個目標之外，再多找尋一些支點，多一些滿足來源。就算暫時尋找不到，也請保持尋找的姿態。這很重要，因為我曾經除去跟他結婚生子之外，也沒有甚麼別的明確目標。或者說，跟他在一起後，我的目標變成了這個。這導致我知道是一場騙局後，非常痛苦。我不希望你經歷同樣的痛苦。
無論如何，祝你幸福。
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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訊息發出後，吳楚清靠在床頭，閉著眼睛等待回覆。
但是過了近一個小時，這位混亂的貓咪也沒有任何回覆。吳楚清看了眼螢幕左上方的時間，已經了。
她和這個女孩幾乎聊了一晚上。
吳楚清嘆了一口氣，關燈睡覺。
再次醒來時，手機的鬧鈴還沒響。她拿過手機看了眼時間，發現才早上7點。她只睡了不到兩個小時。
她閉上眼睛想再睡一會，卻發現怎麼也睡不著了。
即使只睡了很短的時間，她還是做了一個噩夢。
她夢見一個站在玻璃盒子裡的年輕女孩，看不清臉，但憑直覺吳楚清知道那個女孩就是混亂的貓咪。
女孩正在絕望地拍打著硬質玻璃，可以看到她的嘴在動，但是聽不清她在說甚麼。玻璃盒子有三個面都圍著人，剩餘一面的前面只有吳楚清。
大家趴在玻璃盒子上想聽女孩說得話，但實在聽不清女孩在說甚麼，於是所有人都搖著頭走開了。
夢裡的吳楚清也挪動腳步，扭身準備離開了，卻聽到了玻璃碎裂的聲音。
她回頭看去，玻璃盒子裡面的女孩正朝她微微笑著，她的面容在玻璃的裂紋中逐漸清晰。
但那不是別人的臉。
是她自己的臉。
20歲的吳楚清的臉。
回想到這裡，吳楚清猛然坐起身來。
窗簾拉得很嚴實，屋裡一片昏暗，吳楚清按開床頭燈，解鎖ipa後又給混亂的貓咪發了一段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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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亂的貓咪：
如果以後遇到需要傾訴的事情，請記得回論壇傾訴或者求助。
以及我的電話是
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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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楚清發完訊息後，像解決了一件甚麼大事，心裡輕鬆不少。
她從床上爬下來，洗完漱後就去了書房。由於昨晚睡眠不好，今天她準備居家辦公。
吳楚清在書桌前坐下來，開啟郵箱檢視團隊的工作進展郵件。策劃、程序和QA都發來了郵件。她滑動滑鼠快速瀏覽了一遍，掌握大致進度，接著仔細看一遍，並在紙上列舉出今天要討論的問題，並分點延伸。
至於QA發來的bug列表，吳楚清看了時間，決定先自己想想邏輯。
等有了一定的思路後，電腦螢幕顯示的時間已經是了。再過5分鐘，就得開晨會。
吳楚清倒了杯水回到書房，會議的人員陸續來齊。
整體專案算是進展順利，碰上的問題也都是正常的問題，一個小時內就結束了會議。
吳楚清又根據會議反饋，修正了計劃表。
忙活完一通事，已經12點了。她才反應過來自己甚至還沒吃早飯。
她解鎖手機，本來想點一個外賣，卻看到微信列表裡於茂晨那一欄的小紅點。
其實開會的時候她就看到了，本想開完會後回覆，但是自己卻完全忘記了。她點開聊天框，看見於茂晨發來的訊息。
於茂晨：你今天不來咖啡廳嗎？
於茂晨：你沒事吧？
於茂晨：今天有新品，超級vip可以提前試用！貓咪微笑.JPG
吳楚清輕輕地彎起嘴角。
吳楚清：對不起，沒及時回你微信。
吳楚清：今天工作忙，沒來得及去吃。
於茂晨秒回訊息。
於茂晨：沒事哈哈，那你吃午飯了嗎？
吳楚清：沒吃，準備點外賣。
於茂晨：今天上了新品，厚牛松露蛋吐司，你要嚐嚐嗎？
吳楚清看著於茂晨的回覆，思考了一會，懶意佔據上風。
吳楚清：謝謝，但是今天有點累不想下樓，我直接點外賣了。
於茂晨：我可以送上門。
吳楚清：？
吳楚清：可以嗎？不是隻能堂食嗎？
這次於茂晨沒有很快回復，吳楚清看著對話方塊上方不斷出現的“對方正在輸入”。
她退出對話方塊，剛點進外賣平臺，就看見通知欄吐了舌頭，顯示微信有新訊息。她點開一看。
於茂晨：因為你是超級VIP，有外送服務。
吳楚清盯著那句話看了半天。手指停在輸入框的鍵盤上，半天打不出一個字。
不知過了多久，她回覆道：那好，謝謝。
吳楚清把家裡的地址發給於茂晨。
吳楚清：多少錢？我微信給你。
於茂晨發了一個貓咪轉圈的表情包。
於茂晨：是超級vip的試吃。
吳楚清：我還是給你錢吧，不然我壓力太大，試吃我只會說好吃。
於茂晨還是發來了價格。吳楚清付完錢後舒了一口氣。
果然和人交往就是累，她還是適合做遊戲。
半個小時不到的時間，樓棟管家就把咖啡店的餐食送上來了。
吳楚清開啟一看，發現除了吐司以外，還有一杯拿鐵。拿鐵她天天點，知道價格，於是直接給於茂晨轉了咖啡錢。
於茂晨發來一個貓咪疑問的表情包。
吳楚清：咖啡錢。
於茂晨：上次的你沒兌換。
吳楚清想了一下，好像確實是。
吳楚清：那好吧，謝謝你。
於茂晨：你是超級vip嘛。
吳楚清看著“超級Vip”幾個字，有些愣神。她在輸入框打下一行字，發了出去。
吳楚清：你店裡有幾位超級Vip？
於茂晨：只有你。
吳楚清看到那三個字，心臟跳了一下，她立刻把手機扔到了一邊。
吳楚清拿起厚蛋吐司，她咬了一口，慢慢地嚼碎吞下去後，又喝了一口咖啡。
真是好吃。真是符合她的口味。
她嘆了一口氣，放下咖啡，伸出胳膊拿過手機，發現於茂晨又回覆了一條訊息。
於茂晨：因為你來我們店的次數最多。
哦，原來是這樣。吳楚清狠狠地咬了一大口吐司，回了一條訊息。
吳楚清：哦。
於茂晨回覆了一個小貓眨眼的表情。
吳楚清懶得看了，退出對話方塊。開啟音樂軟體，連上音響的藍芽，放了一首《Ty Song》
一邊跟著節奏跺腳，一邊大口咬著吐司。
艾醫生說不爽的時候可以聽聽這首歌。聽完果然好多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那杯咖啡的作用，吳楚清在下午的時候竟然沒覺得困，一整個下午都精神抖擻，幹完了今天的任務。
晚上6點的時候，李青斐站在了她家門口，手裡提著啤酒和滷味，臉上洋溢著笑容。
“發生甚麼好事了？”吳楚清接過袋子。
“今天干了一件很爽的事，”李青斐進門，熟門熟路地換上拖鞋，“啊人果然每天都應該設立一個小目標呢。”
“哈？”吳楚清拎著袋子走到備餐檯。
“菜酒上了再給你講。”李青斐從廚房抽屜裡拿出盤子。
“行行行。”吳楚清一邊附和一邊把李青斐帶來的啤酒放進冰箱，接著又從裡面拿出冰鎮啤酒。
李青斐端著兩盤滷味走到餐廳放下，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
吳楚清用胳膊肘關上冰箱門，抱著冰啤酒跟著坐了下來。
“夏天果然要喝冰啤酒啊真爽。”李青斐拉開拉環，仰頭喝了一大口。
“吃點菜吧，你。”吳楚清把筷子遞給李青斐。自己輕輕拉住拉環，露出一個小口，等氣散去後才完全拉開。
李青斐吃了一口菜後，說：“我扔掉了虛擬人設的簡歷。”
“嗯？”吳楚清愣了幾秒，“奧，那個自以為是男，那個小虛？”
“就是他，”李青斐挑了挑眉，“你說他怎麼想的，竟然敢投我們公司？不過扔掉他簡歷的那一刻真的很爽。謝謝他投我們公司。”
李青斐屁股離開座位，和吳楚清碰了一下杯：“爽！”
“你怎麼發現的？你現在連初篩簡歷都看嗎？”
“剛好路過，結果就看到了，實在太妙，天意。”李青斐喝了一口啤酒。
“但是你這樣，會不會有甚麼問題？底下人說你閒話？你沒給甚麼理由嗎？”吳楚清有些擔心。
“不會的，”李青斐冷笑一聲，“首先這個虛他簡歷一般。其次，這個虛人品太差，我可不願意有個人品差的攪和我們團隊。最後，我們公司每次招聘的時候直接篩掉大齡已婚未育，直接看都不看的。要說不公平，這才是最不公平吧。”
“這麼說——”吳楚清回想自己的公司，她不負責招聘，等到她出場的時候，幾乎已經在終面了，而終面好像確實男性多。
“好像確實這樣，我們公司社招大多數都是男的，”吳楚清皺著眉說，“校招女孩子多一點。”
“校招女孩子進來，結婚生子又出去，到我們這個年紀還留在公司的女人越來越少。社招簡歷太多，優秀的候選人太多，與其冒她們生孩子耽誤公司成本的風險，不如直接招男的。”李青斐嘲諷地說。
“但你知道最可恨的是甚麼嗎？李青斐喝了一大口酒。
“就是我，”李青斐指了指自己，“就是我也曾經和他們站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