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的結局,與開始。
【0】
“……這裡是……”
零羅敗北,神的力量消退——虛構出來的世界也化作一片光芒,變回了一開始【空無一物】的狀態。
而這裡,卻並非原本作為夢境世界基地的黑咲隼的意識世界。此時此刻,唯有她自己身處在此處的遊風鏡翡知道,在【創世神】無法維持那個世界之後,自己的靈魂,就會回到最開始一直彷徨的地方。
——也就是她無數次在自己的夢境裡見到的,封印了扎克和零伊的這個【初始之地】。
在這除了一片白茫茫之外幾乎空無一物的空間裡,唯有一個人早就在那裡等著她。
那正是在自己經歷的第二次【輪迴】中一直缺席的,實則是利用將自己封印在這個世界的形式,故意誤導了【創世神】,讓其以為復活的時機已到而放鬆了警惕——卻在最後關頭出手,給予了對方致命一擊的存在。同時,也是和扎克一起陪伴了遊風鏡翡數多年的重要同伴。
“……零伊。”
漂浮在空中的女性,身體已經幾近完全透明,即使自己走上前,也無法觸碰到她。
但是,遊風鏡翡還是忍不住伸出手去——在這片虛空中,像是想要儘可能挽留對方一樣。而聽到她呼喚的聲音,原本揹著身的粉紫發女性也終於回過神來,用帶著慈愛與溫和的眼神看著她。
“好久不見了,小翡。——能看到你像這樣重新睜開眼睛,對我來說就比任何事情都值得欣慰。”
“……是嗎。果然,扎克那傢伙,早就和你商量好了……他是一直在故意裝傻嗎?”
明明她這邊甚麼都沒有說明,零伊的表情就已經明顯地透露出來,她早就對這一切的發展瞭如指掌。
無論是【零羅的願望】,還是【創世神】,甚至就連隼,他會因為自己的【死亡】做出怎樣的事情都知道了。看著表情平靜如水的零伊,她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該說些甚麼,只好先抱怨一下扎克的隱瞞。
“不,他並不是有意瞞著你的,是因為他如果選擇再次進入輪迴,就一定會和其他人一樣【忘記一部分】事情。”
不過,對她這樣的指責——零伊卻居然難得袒護了扎克,搖了搖頭。
“他由於是靈魂狀態,可以勉強逃過神的規則,但作為能留在你身邊幫你的代價,他不得不【忘記】我所在的位置。”
“是不得不忘記……還是為了不暴露真實目的,必須要忘記?”
“兩者皆有吧,在和【創世神】進行談判之前,我們在世界之外的這裡,爭論了許久,最後才終於想到雙方都能接受的方案。”
說到這,零伊露出了苦笑——她和扎克本來就都是這種一旦下定決心,就絕不讓步的性格,這一次的【合作】,若不是建立在【復活遊風鏡翡的靈魂】這一前提的基礎上,其實本來也是天方夜譚一樣的事情。
“因為對我們來說,多次跨越時間和世界也需要付出很多代價。——在【救回你】……現在這個結果達成之前,我們也已經失敗過無數次了。”
“……也就是說,從一開始……從在我夢裡【第一次】見到你們的那個時候,你們就已經是【這個時間】的你們……了嗎?”
零伊的話,儘管並不能算作完全超出預料——但也足夠令自己感到震驚。遊風鏡翡瞪大了眼睛,努力回憶著過去所有的【蛛絲馬跡】。
“所以,你們才會一直提醒我,【未來】的某一刻開始,一切都會發生變化——”
“都是這種含糊不清的提醒,真的很抱歉——因為,每一次【未來】的我們失敗之後,傳遞回來的都只有一些零散破碎的記憶……我們能感覺到【創世神】的操控,但我們也拿躲藏起來,決不以實體出現的那傢伙無可奈何。”
零伊嘆了口氣,抬起手,以指尖的光芒,在空中畫出了因創世神而生的世界的大概全貌。
“每一次,作為我們容器的你死去——我們都會被迫變成神的傀儡。墜落到那個結局的【扎克】和【零伊】就會變成【神】力量的一部分而消失。”
“……我,不是確實死過一次嗎?”
零伊的這句說明,讓遊風鏡翡更加感到不解。
假如自己的死亡,在結果上也等於他們的死亡——那現在的,擁有這一切記憶的扎克和零伊又是怎麼一回事?他們又是怎麼做,才能逃脫【神】的劇本的?
“——是因為來自【那個世界】的你。”
“?”
零伊的解釋,並沒有讓她理解其中的含義。
“我?我做了甚麼……”
“一開始,沒有將【你】的存在放入棋盤的情況下,我和扎克沒有能脫離輪迴的機會。——但【創世神】為了加速世界的迴圈,將你作為容器引入的瞬間,才出現唯一能夠戰勝祂的契機。”
這也不是甚麼很複雜的原因——僅僅只是因為,【遊風鏡翡】看過那個【故事】。
“【G.O.D】,創世終焉神——早已在【某個世界】被徹底消滅而死亡。在有了這個資訊之後,那個【神】的具體形象才終於能被定義了。”
流落到異世界,被赤馬零羅的執念吸引而來,但早就已經只不過是微弱的殘片的,敗北的【神】——存在被以這種形式【固定】之後,原本虛無縹緲,無法被發現的【假設】,終於得以得到作為【確切的存在】的座標定位。
“……而一旦祂被【確定】了在我們的世界——一直以來,穿梭於多個時空之中,在追蹤其碎片,且一定要將其徹底消滅的【贖罪者】,也隨之而來了。”
說到這,零伊收回在以散落的光芒畫出示意圖的手,望向了空白的天空。
“因為小翡你【知道】他們,所以,他們也得以由此緣分在我們的世界顯現。——那對戀人……或者該說是夫妻嗎?他們是曾被拯救過,並下定決心,以餘生來拯救其他同樣遭受了這不合理的命運的人們的存在。”
“……戀人……同樣遭受過類似的痛苦……”
這是【另一個世界觀】的故事,故而遊風鏡翡也是被零伊這麼一提醒,才終於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她說的到底是甚麼人。
“……難道是……和零羅一樣,也成為過【創世神】的憑依工具的人……”
“是。——她的名字,你應該也能記起來。被【神】利用了她對戀人的愛所控制,也同樣只差一點就作為【容器】,讓【神】徹底復活到人世的存在。”
零伊漂浮在空中,一手支撐著下巴,一手在空中大概畫出那位女性【容貌】的輪廓——長髮,單遮眼,半邊臉上已經只剩下【疤痕】的女人,正是符合曾【看過】那個故事的,遊風鏡翡的記憶中的形象。
“……那對自稱是來【贖罪】的夫妻——他們的名字,是【亞當】以及【夏娃】對嗎?”
“嗯。雖說就連我和扎克,也就只見過他們兩次。……但他們確實報上了自己的名字。”
身為【流浪者】,以及【贖罪者】,他們作為曾和【創世終焉龍】的野心和罪惡有著直接關聯的存在,在【神】被打敗之後離開了那個世界,開始為了彌補自己曾犯下的過錯,遊歷諸多不同的世界線,來追查【G.O.D】或許逃走的,躲藏在了其他世界的【每一個碎片】。
根據名為【夏娃】的,身材高挑,且神情凌厲的女人的自述,對她而言,這也是對曾經被那個神所毀掉了自己的幸福的這件事的【報復】
——不過她也就多說了這麼一句帶著強烈個人情緒的話。因為還沒等她憤憤不平地多說些甚麼,她身邊作為伴侶的,總是帶著溫和微笑的男性就拍了拍她的肩膀,彷彿在安撫著自己的愛人一樣……然後,本想抱怨的女性就有些無話可說了。
“他們說,多虧了小翡你的存在作為定位,他們終於有機會抓住了追蹤了很多年的,到處躲藏和潛伏起來等待復活機會,【神明】殘留的最大一塊力量碎片的殘渣——身為曾經的【受害者】,他們有過來人的經驗,可以告訴我們徹底解決掉那個神的方法。”
而要做到這點,僅僅只能來到這個精神中的【初始世界】,卻不能直接影響到【現實】的那對夫妻,將他們的方案,直接告訴了無法改變一切,也無法救回死去的遊風鏡翡的,扎克和零伊。——在【這一次】的輪迴中,要怎麼做才能欺騙【創世神】,最終捕獲到無比狡猾,要麼躲藏要麼總是看情況不對就很快逃走的那個碎片。
“【全人類精神AR實體化】計劃,既是為了復活小翡你——也是一個能夠讓【創世神】以真身出現的陷阱。”
以【精神世界】來塑造【精神】,和現實不同,正是因為這裡的一切都是被【創造出來的虛擬】,無形之神才終於能被認為是【有形】。
“我假裝和之前的每一次一樣,老老實實交出自己的存在定義和力量——【神】只覺得這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就滿意地接受了而已。”
但唯獨這一次——唯獨因為遊風鏡翡的存在,讓能夠抹殺【G.O.D】的存在連鎖出現在了他們的世界的這件事,【神】一定是完全沒有想到的。
“祂沒有發現其中的【因果】,因為和【神】一樣,【那對夫妻】的存在也是虛構的假設,沒有被現實定義——但只要【神】被認知並確定存在,他們就可以出手行動了。”
這也是現在,在遊風鏡翡贏下了決鬥,給予赤馬零羅解脫之後——那個【神】現在直接就連看都看不到的原因。畢竟在她重新在這裡睜開眼睛之前,神之碎片就已經以最效率的方式被【處理】了。
“他們來的很突然,離開的也很突然。——確定了身為容器的【零羅】身體的消失,他們直接在你醒來之前,從我的手中接管了【碎片】,直接將其迅速帶走了。”
名為【亞當】的,性格溫和的男人說,這是因為要徹底堙滅【G.O.D】的碎片,不能透過正常的手段自然等待其消失,甚至這個世界的存在,都沒有辦法將其處理。
唯有早有準備的他們能做到,也必須將其封閉在特殊的儀器;只有要長時間接觸不到人類的慾望和願望,【神】才能因為缺乏養分而自己漸漸消亡……大概是這樣。
“若是不趕快把祂帶走,【神】很可能又會從剛才戰鬥的衝擊中醒來並想辦法逃走,再次躲到這個世界裡,不知道哪個有著強烈執念的人類身上了——所以,他們說拜託我向作為這個計劃裡,最關鍵的存在的你表示他們衷心的感謝和問候,便先走一步了。”
這也是遊風鏡翡沒有見到這對在一切的幕後,提供了最至關重要的情報與幫助的這對夫妻的原因。不過光憑零伊繪聲繪色的描述,她也能想象到那對颯爽的戀人,拿著密閉的容器冷靜地將【神】的碎片,一臉嫌棄地關在裡面——緊接著就毫不留戀地向零伊揮手道別的樣子。
他們完全不耽誤一分一秒的時間,確認了【這個世界】的得救之後,便立刻奔赴在前往下個世界的道路上,儘可能想辦法,去拯救每一個被【神】操控了命運的世界。
就這樣,一個個地回收所有【G.O.D】的碎片並封印,直到有一天,這個妄圖復活的高位存在,所有殘存的【野心】,都被徹底地從每一個時空消滅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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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就這麼帶著碎片直接離開了……這也就說明,我們再也不會進入了輪迴了對吧。”
“是啊。……從今以後,再也不會有任何存在去回應願望,利用慾望,踐踏未來了。”
而這,也正是他們和遊風鏡翡都想看到的,故事【最後的結局】。
……赤馬零伊撥出一口氣。而和她一樣,遊風鏡翡感到如釋重負,垂下了肩膀。
“所以,接下來……世界又將如何發展呢?”
神的消失,對這個世界的一切,會造成致命的空缺和打擊嗎?……少女當然很在意這個,所以直接向零伊問了出來。
“從夢裡醒來,回到現實中的大家,可能沉睡了很長時間吧?會不會對他們的身體有不好的影響……”
“這一點,我和扎克已經確認過了——這裡的時間流速,和現實中的差距大概是十比一。”
也就是在這裡的十年,等於現實中的一年……根據大家的【年齡】來判斷,就算【模擬】的開始是從某人的出生起,應該現實中也沒有超過兩年的時間。
“一年多的時間差。——從人類的身體機能和年齡變化來講,應該還不會造成太大的混亂。不過,如果沒有【保留】在這個世界的記憶而醒來的存在,對他們來說,這一年就彷彿憑空消失了一樣吧。”
零伊啪的一下合掌——又散開。如同象徵著夢境的消散一樣,描述著一般人眼裡這件事情會留下來的影響。
“但睜開眼睛的瞬間,現實中的【日期】卻還是停在他們沉睡的那一刻,彷彿是做了一場長夢……只有很少部分的人會知道,這確確實實過去了【一整年】。”
對大部分人而言,他們感到的就只是睡過頭罷了。
“……那就好。”
聽到零伊這麼說,她也多少可以安心一點。……不過,她也很難不去接著在意,零伊所說的【少部分】人,他們的情況。
“……那那些提前在夢裡…知道了這一切是【夢】的人們……呢?”
“雖然會對自己經過了一年,歲數卻沒有變化這種事不適應,但也沒辦法,為了世界的穩定,這種事情還是隻作為少數人的秘密比較好。”
就比如現在在現實中醒來的赤馬零兒,他即便很無奈——也很頭疼,也得處理這一年的空缺帶來的種種後果,並儘可能地隱瞞這件事幕後的真相,讓【人類靈魂AR實體化】計劃變成一個無頭的爛尾專案,就那樣糊弄過去淡出公眾的視野吧。
……不過,以上的這些【變化】,對於本就【活著】的人來說,確實不會造成太多麻煩的影響。……真正【不好定義】的,是【本來死去】的存在……該怎麼隨著【神】和【赤馬零羅】的消失,去【復活】的事情。
先不談最特殊的【遊風鏡翡】——在原本的世界線裡,本來該死去的,和因為赤馬零羅的計劃而死去的人……就很顯然出於需要一個【重新定義】的狀況了。
“我和扎克經過討論之後……判斷可以【復活】的定義是這樣的。”
【在赤馬零羅親自出手改變了世界的發展,那之後命運發生了改變的存在,可以回到原本的生活軌跡】——大概時間來看,基本就在遊風鏡翡【原來】接受了赤馬零王的命運,跑去超量次元前後的時間吧。
也就是說如果現在回到現實世界,在那個【時間點】之後死掉的人,會像甚麼都沒有發生過那般復活……但是,那之中也有部分人需要更進一步的管控,所以故意給他們保留了【死過一次】的記憶。
其中作為重點關照物件的,自然是融合次元的【先知】,也就是被赤馬零羅利用來試圖奪取同調次元,以此反抗赤馬零王的那一批危險分子。包括但不限於【先知】本人,【讓·米歇爾·羅傑】,……自然,也有本就連同身體和靈魂一起變成粉末的【帕拉賽特】在內。
“他們會在自己原本所在的次元醒來——然後被記得他們存在的人看管。”
【先知】和【帕拉賽特】,應該會被身為融合次元統帥的赤馬零王軟禁;而【羅傑】……在同調次元,傑克·阿特拉斯等人會自有辦法處置他的,這些都不需要遊風鏡翡來擔心。
不過,零伊對這個時間點的微妙定義,讓少女挑了挑眉頭……低聲點明瞭出來:
“在那之前死去的存在,不會復活。……是這個意思吧。”
“嗯。那個被小翡解決掉的【博士】,他的死,我和扎克都認可不需要【重新審議】。”
這也是難免的。畢竟後續部分人的死,還可以被判斷是被【神】和【零羅】的誘導的誤入歧途——但【博士】此人被殺,完全就是身為人渣的咎由自取。
而此人的死,也可以被認為是因為遊風鏡翡的存在,而讓整個世界進入了【不一樣的未來】的重要分歧點——正是因為她殺了【博士】,故事才會發生如此巨大的改變。
所以,作為【未來】的定礎,將那種對小孩做出喪心病狂的人體實驗的傢伙的死,定義為【必須發生的事實】,很顯然並不算有失偏頗。
“……是嗎。那就好。”
聽到零伊這番話,少女也點了點頭。
沒辦法,不管是因為這件事而揹負了殺人的罪孽,也因為這件事而疏遠了原本和親人一樣親近的兩個孩子——她也從來沒有後悔過這麼做。
這是遊風鏡翡在數多未來可能性的選擇之中,唯一一個絕對會做的,一定要做的事。而且絕不假以他人之手,那個會在【未來】傷害琉璃,傷害無數人的傢伙,他必須以最悽慘的死相死在那裡。
……甚至自己下手太乾脆,沒怎麼折磨對方,都已經可以算是一種過度的仁慈了。
不過——既然提到了這些人的下場。她現在,又有了另一件很在意的事情。
“……雖然這麼說,可能有點奇怪,但我覺得,他們兩個也應該包括在裡面。”
【德拉科】,【零參】。
——說出那兩人的名字,果然看到零伊的臉色稍微變得沉重了一點。但遊風鏡翡還是覺得自己得這麼提出來。
……畢竟,一直聽從零羅的命令,負責擔當攪屎棍的【德拉科】先不說;在最後的決戰這段時間,自己是切切實實欠了【零參】的人情的。甚至可以說沒有她,這場剿滅【神】的戰鬥都不可能進展的如此順利。
若不是有她對零羅的背叛,拖上了德拉科一起同歸於盡——拿不回自己原本身體的扎克和零伊,也不可能找到奪回力量的機會,就自然更不可能完成給予神致命一擊的計劃了。
更何況,即便是敵人——他們也不過是神創造出來的棋子。既然連那些被【哄騙】,做了這麼多壞事的傢伙都被給予了機會……遊風鏡翡想,零伊也肯定會和自己考慮著同樣的事情。
果然,面對少女篤定的注視……零伊輕輕嘆了口氣,一副【抵不過你】的樣子。
“其實,這件事之所以我沒辦法第一時間給你準確的答案,是因為我和扎克還沒在意見上達成一致呢。”
零伊自然是和遊風鏡翡一樣,覺得【神】消失之後,應該再給作為【造物】的他們,一次全新人生的機會。這一次,沒有命運的掌控,那兩人也不可能再作為扎克和零伊的容器而存在,而是會擁有不一樣的未來。
“……但扎克卻很不高興。大概是因為,名為【德拉科】的那孩子,在某種程度上好像和曾經的他很像,所以鬧彆扭了。”
談及此事,零伊第無數次嘆了口氣,頗為頭疼地按住額頭。
“所以我只是暫時保留了他們兩個的靈魂……沒讓他們和【神】的消失一起消滅,但該怎麼安排,確實還沒想好。”
“……直接和那些人一樣,以原本的模樣復活呢?”
“那樣不好,因為只要保留了【神明】,和作為替代品而誕生的記憶,就算重新來過也會一直活在痛苦之中。……更別說那個誕生於【凜】的存在中的女孩,如果她以那個樣貌重新回去,她也終究還是會像過去那樣,因為自己的存在定義而崩潰。”
所以,這兩人的靈魂的處理,就不可以和其他人相同。
……既要讓他們為自己做出過的事情做出償還,卻又不能讓他們留下記憶,到底該以怎麼樣的方式做到呢……
在零伊正在糾結的時候……遊風鏡翡卻摸著下巴,思考出了一個辦法。
“……只要讓他們【活著】,卻不記得——但是又不會活在原本的那個環境,那樣的情況下就好了吧。”
“這樣肯定是最好,但該怎麼……”
“……其實很簡單,既然他們的存在,是因為【神】,……和那個【少年】,那就讓他們和自己誕生的起源一起【重新開始】吧。”
這樣說著的黑髮少女,綠色的眼睛裡帶上了幾分,對那樣的未來的【期待】——似乎是在笑著說道。
“【神】已經不在了,確實可以當做有些事情從來沒有發生過。但出於另一部分的個人恩怨,我不會輕易原諒赤馬零羅。”
倒不是為自己曾經的死,而是因為憤怒於【利用了她的死】,而把黑咲隼給逼入了絕境的這一點——遊風鏡翡想好了,這三個人最適合的【下場】。
“他不是拼盡全力,都想要重新成為某人的【弟弟】嗎?——那就滿足他這個願望吧,不過這一次……會作為赤馬零兒的【親人】而活的,可就不只是他一個了。”
遊風鏡翡認為——對於那個費盡全力,哪怕將靈魂出賣給了神,也想成為【兄長】的唯一的那傢伙來說,這應該是比死亡還要更加糟糕的懲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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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樣,不知不覺,和零伊聊著這些雖說重要,但也不算很嚴肅……最多隻能算是給如何給【被修改過的世界】回到正軌這樣的話題,時間流逝得很快。
而即使一直在努力去讓自己裝作不在意……但和自己在聊著天的零伊的身體漸漸地,隨著時間的變化而變得越來越透明,遊風鏡翡也終究,還是做不到去無視這如此明顯的事實。
“……零伊。”
有過傷感,有過歡笑。
在兩人幾乎忘記了時間,忘記了所謂的現實,甚至可以暫時的,忘記本來應該面對的未來——這樣愉快的,暢快的談笑之後,少女忍不住再次伸出手——穿過了零伊近在咫尺的手心。問出那最重要的一個問題:
“——你和扎克,應該不只是把我的【靈魂】喚醒了;……現實中的【我】,應該也即將從植物人狀態醒來了吧。”
所以,自己所看到的這個世界的一切,才會漸漸變得稀薄。
這正是遊風鏡翡即將【離開】這個一無所有的世界,回到應該回去的……她所選擇的【現實世界】的證明。
那正是大家都平安無事地醒來,一切將會如同零伊所說的那樣,他們都能得到【幸福】的世界——哪怕是現在唯一一個還留在這裡的遊風鏡翡也不例外。
……但是,讓【命運】改變,讓已經死去的【存在】死而復生,是不可能不需要付出任何代價的。
為了做到這一點,零伊和扎克都已經成為了不可能再作為【人類】而活的,徹徹底底和神明類似的高位存在。而想要不讓一切再變成被【神】操縱的棋盤,他們做了更加決絕的事情。
“為了穩定你在這個世界的存在,我和扎克……會主動關上,【你原來的世界】的門。”
那個門,原本是被【創世神】強行鑿開,並由赤馬零羅打破,強行把出了車禍的遊風鏡翡給拖過來的【通道】;現在,既然少女已經選擇在這個世界,和她所愛之人一起活下去,那為了避免她的靈魂再次消失,就需要重新徹底封上這個通道,讓她完完全全的,成為【這邊世界】的存在。
……要將大門封上,就必須讓兩邊的世界在【天平】上平衡。既然那邊【缺少了】,就應該由【這邊】去補上。
……那麼,作為填補的這份空缺的代價,就得由在【這邊】的存在,去反過來成為 【那邊的人】。
——對遊風鏡翡來說,從她站在這裡,看到零伊的那一瞬間……這個問題的【答案】,就已經完全明瞭了。
“……你們,要走了嗎。”
這是在詢問在這裡的零伊,也是在詢問現在不在這裡,或許是因為不知道該怎麼告訴她,他們到底為了這一切付出了怎樣的代價而故意避開了這一訣別的扎克,少女下意識脫口而出的話語。
“……因為,我要留在這裡,所以,你們才會不得不選擇讓自己離開……是這樣嗎?”
一邊說著,她的情緒一邊也變得有些激動。
少女伸出的掌心突然緊握,彷彿想要抓住即將消失的對方,想要留下,自己無論如何,都不希望就這麼離開的他們——卻只能難過的看著,自己的指尖無法握住任何事物,就那樣安靜地穿過了空氣中,已經幾近虛無的赤馬零伊的身體。
然而,然而——在這無可避免的,終將到來的訣別時刻,如同自己的姐姐一樣的女性,卻仍然只是一如既往地微笑著,就好像對他們來說,離開自己誕生的這個世界……離開自己從一開始就一直視作故鄉的世界,其實並不是甚麼大不了的事情一樣。
零伊只是以透明的手虛放在少女的手上,和她十指貼合,簡直就像是在【哄妹妹】一樣,輕聲道:
“不需要難過,也不需要流淚——因為,小翡已經找到了屬於自己的歸宿了。所以,只要你幸福,——只要這個世界的人能夠幸福,那就是我的幸福。”
“……零伊……”
被她這麼一提醒,自己才意識到……原來從剛才還在聊天的時候起,不知何時,遊風鏡翡就已經淚流滿面。
如同旅鳥一樣,總是把自己當做外人的她。卻在故事的最後,下定決心留在了這個世界——這個自己和扎克存在的……曾存在的世界,正如零伊所說,這本身就已經是對他們至今為止做過的一切,最好的【回報】了。
這是零伊用於安慰她的話語的第一層含義……不過,她想要讓少女不要介懷和愧疚,即將從這個世界中徹底【消失】的自己和扎克的理由,其實還有另一個。
最後的時刻來臨。零伊的身體也漸漸與光芒的世界合為一片……可是想要和對方說的話根本說不完;想要和對方一起去見證這個世界的未來的願望,也已經無法實現。
“零伊、——一直以來、我——!”
想要至少向對方表示感謝;想要至少,讓對方多留下片刻。
哪怕只有一瞬也好,自己想要握住那個總是無論何時,都站在自己這邊,總是幫助著莽撞地前進的自己的她的手——可刺眼的光芒卻變得更甚,就連遊風鏡翡自己,視野也被空白的虛無漸漸吞沒,再也觸碰不到,再也看不到那個人的樣子。
“這絕非永別,小翡。”
但作為希望的……作為贈予了在此分別的遊風鏡翡的祝福的最後的話語。
“即使以後身處於不同的世界——在某個未來,某個世界,這份感情和緣分……也一定會讓我們再次相遇。”
——在即將於現實清醒的意識中,依然留下了最後的迴響。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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