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神而生,以人而死
【76】
“……她猶豫了。”
在赤馬零羅場上湊齊了4星的調整和6星的怪獸的此刻,決鬥進入了一時的停滯。
如果是看不懂決鬥的門外漢,大概會認為這是零羅在思考下一步該怎麼做——但實則非然。
是零羅在等著遊風鏡翡做甚麼,因為她很明顯在考慮,如果這一步不行動,很可能就再也沒有機會行動了。
“等級4加上等級6嗎……那張卡我的卡組裡也有啊。”
出身同調次元的遊吾是最先看出其中門道的,畢竟他自己卡組裡也有那張卡……根據目前的情報,他也難得地思考了一下,如果在這裡放任那張等級10的同調怪【鮮花女男爵】出場,會導致怎樣的後果。
“那傢伙就算完成了同調召喚,至少也還保留著一次融合召喚的機會……”
遊風鏡翡的場上只有一張被裡側覆蓋的【帝企】,還有一隻單獨攻表表示的【鴕鳥】,那隻怪獸只有700點的攻擊力。
【鮮花女男爵】在場上有一個主動破壞對手場上卡片的效果,只要把【帝企】破壞,再追加一次融合召喚機會——3000點攻擊力加上任意超過1700攻擊力的融合怪,這回合就可以直接將遊風鏡翡4000點的生命值歸零。
從剛才零羅融合召喚出的怪獸的攻擊力來看,就沒有低於1700點攻擊力的怪獸,換言之,只要他用【鮮花女男爵】壓住遊風鏡翡手中最後那張可能的暗牌,這回合便幾乎勝券在握。
“……只能在這裡行動了……但是,在已經進入【不能特殊召喚】的自肅之後,又有甚麼卡能夠在這裡攔住對手的攻勢?”
這是一場從一開始就對遊風鏡翡十分不利的決鬥——這不僅僅在於她的卡組資訊是幾乎毫無保留地暴露在對手面前,更在於卡組本身的相性問題。
如果零羅不是以【召喚獸】為主要展開方式的卡組,他會在第一次從額外卡組進行特殊召喚的瞬間,就吃到那張【恐怖之海】的效果,徹底被遊風鏡翡封死了。
但偏偏,他完全瞭解她這套卡組最大的弱點在哪裡;不止如此,更是充分利用了他知道的所有資訊,每一步都在以最優解去解決……這樣一來,局面更是對她壓倒性的不利。
更何況現在,遊風鏡翡還要遭受自己卡組本身自肅的掣肘。由於這回合自己這邊已經不能進行特殊召喚,她無法使用像【原始生命態尼比魯】這樣有著大規模殺傷性的手坑,更無法去考慮戰階使用甚麼類似消戰者這樣結束戰鬥階段的手坑。
而一旦【鮮花女男爵】登場,不管她手上最後那張卡是甚麼都沒用了。甚至連下回合都沒有,世界的未來,一切的勝負,都將只會在這回合結束——
……結束,嗎。
“不。……她沒有放棄。”
在如此艱難的局面,如此消沉的氣氛中,赤馬零兒卻開口了,輕輕扶了扶眼鏡。
“她認為自己,還有勝利的希望——所以,遊風鏡翡,絕不會放棄。”
但是,她只有一張未知手卡,而對手則是已經將少女逼迫到了最後的懸崖——甚麼卡能夠阻止赤馬零羅這回合猛烈的攻勢?
在所有人的目光注視下——遊風鏡翡閉上眼睛……一瞬。便再次睜開。
“——從手卡發動這張卡的效果。”
只見她的手一劃——一直散發著微弱光芒的小怪獸從決鬥盤中蹦了出來,如同流星一樣跳進了墓地區域。
“從手卡將此卡丟棄到墓地,支付2000點的生命值發動——這回合,我受到的全部傷害變成零點。”
【遊風鏡翡 LP4000→2000】
“全部傷害……嗎。”
那就是不管是效果傷害,還是戰鬥傷害,都不能再動搖她的生命值分毫。
以支付2000生命值的代價,她保住了屬於自己的下個回合。對此,零羅確實是有幾分意外——挑了挑眉頭。
“居然在卡組裡下了這種卡,你的決鬥風格並不是這樣的吧,遊風鏡翡?”
她的構築應該是更激進的——更功利主義的構築。像【光子栗子】這種,既不能用於輔助展開,也不能用於基於對手有效阻抗的卡,她居然會帶在卡組裡,甚至還剛好用【未知風】抽上了手……這數個出乎預料的巧合,讓零羅感到十分有趣,不由得多問了這麼一句。
“你應該是對生命沒有留戀的型別——在該放棄的時候就會放棄,在該結束的時候就會結束。不惜使用這樣的卡也想要茍延殘喘,你所追求的,又是甚麼呢?”
“……沒有甚麼。就和你一樣——我也不過只是不想【輸】罷了。”
某種意義上,遊風鏡翡認為,自己是和赤馬零羅非常相似的人。
一旦認定了,自己寧願付出性命也必須要保護的事物,就會不惜一切代價去做到——哪怕那之中,包含了自己的性命,自己的未來,自己的一切……也在所不惜。
所以,這場決鬥,不管是他們之中的哪一方,都一定會寸步不讓。
即使理解,自己卡組一切都被對面掌控;即使理解,就算平安撐過這回合,下個回合的勝機依然渺茫——也一定要堅持到最後一刻。
絕對不能輸給這個人。絕對不能在世界的未來上向和自己的理念不同的對方讓步。——這是作為決鬥者的尊嚴,更是,身為知曉原劇情一切的【特殊者】的兩人,想要證明自己才是【正確】的一方的角逐。
更不用說……在這個世界,他們都有想要保護的人,都有自己無比重要的,絕對不會放手的【心愛之人】。
遊風鏡翡如此,赤馬零羅亦然。頑固地堅持著身為【人類】的執念,即便觸碰到了【神】的力量,也絕對不改變這樣的意志……正是因為他們相似到這個地步,才會都在最後站在這裡,執著地尋找著,自己想要的,最完美的那個【答案】。
“——非要說的話,大概是我本來以為你會搶走先手,然後使用能夠透過燒血一回合FTK我的卡組……以防萬一,我才在卡組裡下了三張【光子栗子】。”
“原來如此。那我倒是能理解了——雖說是多餘的擔憂,但也不無道理。”
赤馬零羅瞭然地點點頭——遊風鏡翡說的那型別卡組,他當然也知道,畢竟他也和她一樣是知道【那一邊的世界】的資訊的;考慮他有使用那種卡組的可能性,遊風鏡翡會防備到這個地步,也是無可奈何吧。
“那就沒辦法了——既然這回合已經無法繼續削減你的生命值,那就再多給你一個茍延殘喘的回合吧。”
他搖搖頭,嘆了口氣。似乎是真的覺得無計可施一樣——但該做的事情,還是該按照原計劃去走下去的。
“用等級4的【克羅佐】對等級6的【召喚獸·索拉特】進行調星——同調召喚等級10,【鮮花女男爵】!”
【鮮花女男爵等級10 風屬性戰士族攻擊力3000】
“發動鮮花女男爵的效果,選擇你場上覆蓋的【帝企鵝】破壞!”
因為這回合沒有戰鬥傷害了,所以他要做的只有繼續做場——順便把她殘存的場面完全清理掉。
“之後,再發動墓地裡的【索拉特】效果,將包含此卡在內的融合素材從場上·墓地除外,融合召喚一隻【召喚獸】怪獸!”
這裡,零羅選擇除外了墓地光屬性的【索拉特】和炎屬性的【貝巴隆】,和暗屬性的【克羅佐】,以三體怪獸進行融合召喚——
“召喚條件,【屬性不同的融合怪獸】兩隻以上——來吧,等級10,【超越召喚獸·埃安】!!”
【超越召喚獸·埃安等級10 暗屬性惡魔族攻擊力3800】
“發動【超越召喚獸·埃安】融合召喚成功的效果!——將作為此卡融合素材上限的數量的卡,從我或者對手的場上除外!!”
這裡,他要選擇的——是遊風鏡翡場上的三張卡。
“將你的【場地魔法】,後場的【永續魔法】,以及那張最後剩下的陷阱卡【恐怖之海】全部除外!!”
這樣一來,她下回合用來翻盤的資源,也徹底被一併清除。
“再發動墓地的【召喚魔術-劍】的效果,將自身放回卡組,將墓地裡的【召喚魔術】重新加入我的手卡!”
再次回收了【召喚魔術】,很顯然,他認為自己的場面還不足夠壓倒性的碾壓,需要再進行融合召喚。
“發動【召喚魔術】,將場上光屬性的【人工神靈·維卡拉姆】和手卡的【召喚師·阿萊斯特】作為融合素材,融合召喚!!”
光屬性的怪獸作為融合素材——遊風鏡翡自然也知道他想要召喚哪隻怪獸。
“等級9,召喚獸【梅爾卡巴】!!”
【召喚獸·梅爾卡巴光屬性機械族等級9 攻擊力2500】
這張就是召喚獸卡組俗稱的【光車】,這張卡作為終端,能夠在手上擁有對應卡的種類的情況下,根據那個型別去阻礙對手的卡的發動。
“再發動在墓地【召喚魔術】的效果,將此卡回到卡組,將除外的【召喚師·阿萊斯特】回到我的手卡!”
透過回收了【阿萊斯特】,零羅補充了能作為【光車】發動效果的cost的手卡。那之後——就只需要解決遊風鏡翡場上最後僅剩的怪獸。
“就算沒有戰鬥傷害——戰鬥階段還是不能浪費的!【鮮花女男爵】,攻擊對手場上的【隨風旅鳥x鴕鳥】!”
“……【鴕鳥】的效果,表側表示的這張卡從場上離開的場合除外。”
隨風旅鳥的下級怪獸被戰鬥破壞都不會進入墓地——而是直接進入除外區,雖然看起來沒甚麼區別,但遊風鏡翡還是按照規則,報出了這個看起來微不足道的效果。
“好了,你的場上空空如也了——下回合,你將會抽到甚麼卡,我也已經看到了。”
對於赤馬零羅,那是一張不足為懼的,無關緊要的卡。——遊風鏡翡的手牌,也只有一張毫無用處的【羽毛掃】,和這回合回收的一張【知更鳥】。
而他的場上,有足足三隻高攻擊力的怪獸,【鮮花女男爵】和【梅爾卡巴】都有阻止她下回合展開的能力——就算比預計的【結束】多了一個回合,這場決鬥的勝負,依然可以說毫無懸念了吧。
這是佔據了絕對的優勢的赤馬零羅,能想到的理所當然的結論——是的,不管是誰,應該都會這麼想的。
但是,被這種完全的支配感和優越感佔據了頭腦的他,卻忽略了一個非常關鍵的事情 。
【就算是茍延殘喘,遊風鏡翡,也絕不會去做毫無意義的事情。】
——而忽視了這點的他,將會在下個回合才意識到……自己這個回合,所犯下的一個【最大的失誤】,到底是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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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回合,抽卡。”
手上這回合抽的那張卡,讓遊風鏡翡很明顯皺了皺眉頭。
倒並不是因為那張卡真的很差——相反,那是一張可以說得上是足以【翻盤】的好牌,唯一的問題,不過是【來的有點晚了】而已。
“是【強欲而金滿之壺】吧?在我/神的視點,你這張卡也完全是明確的資訊。”
利用神的權能,零羅自然能看到這張透過通常抽卡抽到的牌。
“……我從手卡發動魔法卡【強欲而金滿之壺】。”
可就算如此——遊風鏡翡還是得使用這張卡,因為如果想要贏……她只能選擇這麼做。
“隨機除外六張額外卡組的卡,從卡組裡抽兩張卡——”
“那就發動【鮮花女男爵】的效果,將這張卡的發動無效並破壞!”
不會給她留下任何翻盤機會,零羅很乾脆地交出了【鮮花】的三色康,防止節外生枝。
這當然是毫無問題的行為,無論是站在自己和對手的角度,遊風鏡翡也知道這沒有任何不將這張卡無效的道理——不過。
少女看著剩下的唯二兩張手卡,深吸了一口氣——
“……赤馬零羅,你知道嗎?”
“……?”
不知道她在這如此明顯的敗局面前,還有甚麼可說的,少年困惑地歪了歪頭。
“——知道甚麼?”
“有的時候——即使雙方的手牌都是明牌,即使你明確知道了對手現在能做到的一切……也有一些事情,是無法掌控的。”
就比如說——她現在,其實已經完全找到了,能夠贏下這個局面的機會。
“我通常召喚手牌裡的【知更鳥】,並發動其效果!”
這是她唯一能做到的事情……但同時,也是通往勝利的唯一道路。
“從卡組將一隻等級4以下的鳥獸族怪獸加入手卡!”
“哼,你是忘記了嗎?我的場上,還有【梅爾卡巴】,可以無效你的怪獸效果——”
“不。——忘記了這件事的人,是你。”
在這個時候,遊風鏡翡,眯起了翡翠般的眼睛——笑了。
“這個連鎖,是你無法觸及到的——我連鎖知更鳥的效果,發動除外區的【白頭鷹】的效果!”
這張卡,是上回合用夢之町上級召喚了【巨神鳥】而進入了除外區——卻被遊風鏡翡【故意】留在了那裡,沒有與知更鳥一起回收的怪獸。
“只要這張卡在除外的狀態,而我的場上有鳥獸族怪獸召喚成功的場合可以發動,將這張卡回到我的手卡!”
“……糟糕。”
意識到了……她到底想要做甚麼,一直以來保持著遊刃有餘的零羅,表情終於發生了變化。
因為,他終於發現了……自己上回合,犯下了一個【巨大】的錯誤。
“既然你不連鎖你的【梅爾卡巴】效果——那麼,我的連鎖就處理完了!之後!”
她迅速回收了除外區的白頭鷹——在知更鳥效果透過之後,繼續召喚這隻怪獸。
“通常召喚【白頭鷹】,並使用其效果,從卡組裡檢索一張等級7以上的鳥獸族——我要檢索的是第二張【帝企】!”
而這個效果,按照常理——按照所有人能想到的情況,赤馬零羅沒有任何理由不去將其無效。
……但是,他並不是因為【不想做】才沒有去做。而是一個更簡單的理由——是因為他【做不到】。
上回合,他順手透過戰鬥階段解決掉的那隻【鴕鳥】,進入了除外區……導致了他根本無法在這個連鎖上,無效掉【白頭鷹】這個至關重要的效果。
“連鎖發動除外區【鴕鳥】的效果,在我通常召喚鳥獸族成功的場合,將這張卡回到我的手卡!”
【…………啊。】
阻止不了了。
就算在這裡去發動【光車】的效果,也已經沒有意義,甚至可以說還虧掉了自己唯一的一張手卡。
零羅只能沉默地注視著她的展開——因為,他已經無法阻止那隻怪獸的登場了。
“將場上的【知更鳥】【白頭鷹】兩體怪獸作為祭品,上級召喚【隨風旅鳥x帝企】!!!”
而這隻怪獸一旦登場——赤馬零羅場上所有攻擊表示的怪獸都會變成【白板】,無法發動任何效果,無法做出任何反應。
“發動【帝企】上級召喚成功的效果,從卡組將一張【隨風旅鳥】魔法陷阱卡加入我的手卡——我選擇場地魔法卡【隨風旅鳥與夢之町】!”
一邊檢索了第三張夢之町,以保證下個回合的干擾和續航之後。
遊風鏡翡沒有停止,而是繼續進行展開:
“再繼續通常召喚手中的【鴕鳥】,除外我的墓地裡的【帝企】,再次追加召喚!”
她將剛才【知更】檢索的那隻【巨嘴鳥】,在這回合又一次通常召喚到了場上——並發動了其效果:
“【巨嘴鳥】將除外區的【帝企】回收到我的手卡!之後,再次將【巨嘴鳥】和【鴕鳥】作為祭品,上級召喚第二隻【帝企】!”
不止上級召喚了第二隻【帝企】,她還回收了除外區的【知更】【巨嘴】——之後,繼續使用【帝企】的檢索效果:
“檢索第二張【隨風旅鳥與未知之風】——並直接在場上發動這張永續魔法卡!”
將手中的【巨嘴】鳥洗切回卡組——只抽一張卡。
由於這回合開始的【強欲而金滿之壺】沒有透過,這個抽卡效果自然是成立的。
而這張這回合最後抽到的這張卡,這張這回合唯一不在【神】的預測範圍內的卡……她抽到的是——
“進入戰鬥階段!”
——此刻,赤馬零羅心中不詳的預感達到了頂點。
雖然看不到,但他的直覺告訴他,那是一張速攻魔法。
而現在,自己場上的怪獸全是攻擊表示……不妙。非常不妙。
故而,在遊風鏡翡宣言進入戰鬥階段的此刻,他突然抬起手,暫時打斷了這場決鬥。
“——稍微等一下、遊風鏡翡。”
“我……作為神的【代理】的我,和此刻神的意志,想到了一個兩全其美的辦法,希望你能先聽一聽——再做出真正的決斷。”
出乎所有人的預料——剛才還自信十足的零羅,竟然想要提出【議和】。
這到底究竟是他自己的意志——還是已經瀕臨極限的少年,意識終於徹底被【神】所侵佔了呢?……沒人知道,但是,他提出的建議,似乎是【真心誠意】的,希望遊風鏡翡能認真考慮。
“——就算打敗了我,你也沒有辦法讓一切回到從前。這個世界一旦消失,一切都會隨著我的……【神】的力量回歸虛無。到了那時,你也無法得到你真正想要的結局。這才是不得不面對的……無法逃避的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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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傢伙,是想幹甚麼?”
偏偏在遊風鏡翡要進入戰鬥階段的時候打斷了決鬥,這種做法,很難不讓人感到這傢伙心裡有鬼。
在旁邊圍觀的他們也提起了心眼,留意著目前的場面情況。
從雙方場上怪獸攻擊力來看,赤馬零羅依然還有優勢。雖說【鮮花女男爵】和【梅爾卡巴】在兩隻【帝企】的壓制下無法使用效果,但一個3000攻擊力,一個2500攻擊力,兩隻攻擊力2700點的【帝企】進入戰鬥階段,就算使用其讓對手怪獸攻擊力減半的效果,造成的傷害是也依然不足以清空零羅3000點的生命值。
更何況,零羅的場上還有一隻攻擊力高達3800點的【超越召喚獸·埃安】,他的手上還有作為最後保險的【召喚師·阿萊斯特】,可以給自己場上的任意融合怪獸增加1000點攻擊力。
不管怎麼看,都沒有在此時提出【議和】的道理——唯一的可能,就是赤馬零羅感覺到了,遊風鏡翡手上最後一張抽到的卡,是一張貨真價實的……一定能在這回合真正結束這場決鬥的卡片。
但在遊風鏡翡還沒開出那張卡的情況下,誰也不知道那到底是甚麼卡。可【零羅】體內的神,竟然就因為這樣的臆測而害怕地直接跑了出來,足以見得這位【神明】,到底有多麼不想讓一切在這裡結束,有多麼不想讓自己為之付出了這麼多輪迴的辛苦,就這樣付之東流。
所以,即使很憋屈,即使很沒有尊嚴——【祂】在從【黑咲隼】一戰的敗北中逃跑了之後,也打算故技重施,想要在和遊風鏡翡的這場最後的決鬥中【留下一命】。
“與其兩敗俱傷,讓一切變成徹底的虛無——不如這樣吧,遊風鏡翡,這個世界,吾可以全部讓給你。”
【神】提出了祂能夠做到的最大的【讓步】——也就是,放棄對世界的掌控,將自己苦心經營的一切全部交出去,只為了【不在這裡消失】。
“吾不要了,扎克和零伊的力量,世界的能源,讓吾復活所做的一切——吾全部都放棄了,吾將作為【神】的權能都交給你,吾只想要……一個普通的,能讓吾存在的人類身體而已。”
這樣說著的【零羅】,垂下頭,手心按在了自身的胸口之上。
“吾會讓你成為這個世界新的【神】,而你,也會重新獲得現實中的身體,你將會有能夠控制【劇本】的權利……這樣,故事的結局一定會如你所願。”
而這一切,神已經將自己放在了最卑微的位置——只要遊風鏡翡點頭,祂唯一能留下的,除了【赤馬零羅】這具容器之外,就甚麼都沒有了。
“你不是想要和【那個人】,和你重要的存在在一起嗎?——你不是想要所有人都能平安回到現實世界,讓故事能夠步入圓滿的結局嗎?”
——為了進一步增加說服力,祂提出了最誘人的條件……同時,也是祂認知裡的,遊風鏡翡最難以拒絕的條件……她自己的感情,以及,這個世界上其他人類的安危。
“只要你點頭,你就能夠全盤掌握這一切了;就算那個人忘記了你,你也能操控一切,回到你們彼此之間無比信賴,親密無間的從前——”
只要遊風鏡翡【接受】了【神】的條件,她就能利用這份力量,讓一切隨心所願,這是真話。神並不是單純在哄騙對方,祂是確確實實準備這麼做,讓遊風鏡翡代替自己去成為新的【支配者】。
……至於她成為【支配者】,對存活下來的【神】,會帶來怎樣的好處……那之後的重新佈局,又會讓世界走向怎樣的未來……【神】並不會說。但無論如何,這都是一個穩賺不賠的交易。
讓步到了這個地步的自己先不說,對遊風鏡翡而言,她沒有任何損失。既不需要成為【容器】,也不需要付出生命的代價,僅僅只是【放過祂】就可以了。
然後,她就可以根據自己的心意,讓這個世界繼續運轉下去——這個【虛擬】的世界,會成為最美好的烏托邦。無論是想要保護誰,想要愛著誰,想要和誰一起走過身為人類的一生……這都是遊風鏡翡的自由。
不需要去賭那不確定的未來,不需要去讓一切重新開始,不需要去考慮那個人是否能再次記起自己,再次相信自己。
只要她想,她能夠把一切都掌握在手中。就如同現在,站在祂面前,想要她來接管這一切的【神】一樣,不費吹灰之力,遊風鏡翡就能得到,自己從一開始就在追求的【完美結局】——而那之中,甚至不需要她自己的犧牲。
這是很誘人的條件,也是難以拒絕的條件。而和對方一樣,遊風鏡翡也很清楚一點——自己手上的牌,能在這回合將一切都結束。
如對方所言,這正是最後的選擇。最後的決斷。如果選錯了,自己很可能甚麼都得不到吧。……因為,誰也不知道,一旦失去了神的力量,由神的劇本輪迴了無數次的世界,到底是否真的能平安無事。
而且,她也確實很希望,故事能按照自己期待的方向發展——不是毫無意義的祈禱和願望,而是切切實實由自己以來決定。
啊啊。那是多麼美好的未來啊。假如那個人沒有失去記憶,自己也從未死去,會一直在【他】,還有琉璃的身邊,度過安穩又幸福的一生——
“……很難拒絕吧。”
“……不管怎麼想都很難。”
“……沒辦法,我……當初也不知道該怎麼選。”
與此同時,不只是一言不發,沒有立刻做出回答的遊風鏡翡——在旁邊觀看決鬥的他們,也能感同身受同等的糾結。
曾身為【零羅】兄長的赤馬零兒;曾在【上一個輪迴】失去過友人,也險些沒保護好柚子而差點暴走的遊矢;沒能救下游風鏡翡,讓自己和琉璃都陷入無盡的悔恨中的遊鬥;以及真正做出過類似的選擇的……但最後卻依然深知自己的罪孽和錯誤的,導致了從【凜】中分割而出的【零參】的誕生的遊吾,都陷入了沉默。
對人類來說,如果有更輕鬆的,更不需要去付出的,更加輕鬆的路可以選,不管是誰都會想要放棄思考,只尋求抓住眼前能夠看到的【一切】吧。
因為那很重要;那不是能夠拿來放在天平上去賭的,是絕對不可以失去的,此生的唯一。
就如柚子之於遊矢;琉璃之於遊鬥;凜之於遊吾一樣的。
——正是因為被那個【神】,被迫將她愛著的人抬上了籌碼。所以,遊風鏡翡才猶豫了。
即使犧牲自己是無所謂,但是,被留下的那個人呢?
——已經被自己傷害過一次的對方,還要因為自己的倔強和任性,再次活在痛苦之中嗎?
【神】說,不需要任何人的犧牲,就可以讓一切得到最好的結局。
——讓一切回到從未發生過那樣。沒有零羅的計劃,沒有遊風鏡翡的死亡,沒有神的介入。
僅僅只是能夠,像從前一樣再和那個人一起前進——僅僅只是這樣的一個夢境,就足夠將遊風鏡翡困在這裡,永遠無法離開了。
所以,【神】知道,她動搖了——她,會心動的。
遊風鏡翡,原本抬起的,想要讓怪獸攻擊上去的手,停在了空中。
“我——”
【——來吧。】
——去選擇,對人類來說最輕鬆的道路吧。
只要人類是會一直這麼做的生物,就算現在自己讓步了,遲早也還會再有能夠復甦的機會的。
【神】,在心裡露出了滿意的微笑。
【祂】等待著,遊風鏡翡說出自己預料之中的話語——快點說出來吧。
只要一句【好】,這個故事就會得到最圓滿的結束。
就像這些愚蠢的人類所希望的那樣,因為,那本來就是他們一直以來為之掙扎、為之戰鬥的目的——
“我/她,拒絕你的提議。”
然而。
——神,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話語。
那來源於兩個方向的聲音,一個毫無疑問,出自遊風鏡翡的口中。
而另一個……——在眾人震驚的目光聚集下,看向了說出了這句話的某個青年。
而那個灰綠色頭髮的,曾被人稱為【天才】,但也曾經【毀滅了世界】的青年……雖說在場的人都知道他是誰——可像這樣,以自己的【身體】重新站在現實之中,這或許還真是他們見到的【第一次】。
那個青年,堂堂正正地從大門走進來,帶著他【帶來的存在】——闖入了這場原本沒有任何人能插手的決鬥,扁著嘴叉著腰,看向了決鬥中心的【零羅】……以及那個,和自己多年一同並肩作戰的,如同【半身】一樣的少女,咧開牙笑了。
“不錯的回答。不妄本大爺當了你那麼多年的後盾和決鬥導師,你這小丫頭還是很聰明的嘛——”
他【拒絕】了【神】的話語,是和遊風鏡翡同時說出來的——看來,就算已經不再身為依附在她身上的靈體,他們還是很有默契,能夠在關鍵的抉擇上,做出同樣的判斷。
“——你看得很清楚,無論你想要選擇的是怎樣的結局,都輪不到那邊那個敗逃到我們的世界的喪家犬來決定。”
扎克一邊少有地稱讚著遊風鏡翡——一邊以嫌棄且厭惡的眼神看向了,已經被竟然能以【人類的身體】出現在這裡的他所嚇到的那個【神】,並且向那傢伙比了個很粗俗的……【中指】。
“所謂的【創世神】,就是一個只會在這種時候放棄計劃,只求茍活的小丑——真是難看啊,一想到本大爺還真的差點就輸給這樣的傢伙,就噁心到快要吐出來了。”
不過現在——局勢已經徹底顛覆了。既然零伊醒來,加上他出現在這裡……這就說明,即使不需要【讓出來】,這個世界的【劇本】也已經脫離了【神】的控制。
現在這個世界說了算了的傢伙,已經不可能再是那個自稱【G.O.D】的神了。甚至從力量上來評判——站在這裡的【扎克】,和從【精神】裡將神驅逐出來的零伊一樣,已經是超越了那傢伙的【上位存在】。
哪怕遊風鏡翡做不了這個決定,他也有辦法直接把那丫頭敲醒……嘛。現在看來,似乎是自己小看她了。
——但也無所謂,因為一直在等著那丫頭的那個男人,不會就那麼沉默地站在自己身後的。
“喂——臭丫頭!”
嘲諷完【神】之後,青年的視線重新看向了【自己人這邊】,對臺上的少女大喊了這麼一聲:
“作為你得出了和本大爺一樣的正確的結論的獎勵——喏,我帶了禮物給你哦!”
這樣笑著說出這句話的扎克,往後退開——讓從一開始,就跟著他一起來到這裡的幾人,都能被遊風鏡翡看到。
而在他們之中,站在最前方的,看起來早就想要讓擋住她視線的扎克趕緊讓開的那個男人,她也不可能看不到。
“……、……”
張開了嘴唇,想要喊出那個人的名字——卻不知為何,一時間連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她只是看著他。而他也只是同樣沉默地看著她——和剛才吵吵嚷嚷的扎克不同,那個人,在此時此刻來到這裡,卻甚麼都沒有說。
但是……這個世界上,本就有比起言語,更能表達一個人真心的方式。
遊風鏡翡,看到了。
——那個甚麼都沒有說的男人,只是在所有人面前安靜地抬起了手,展示了無名指上的【那個】。
而與之相對,他灼灼的目光,看著的也一直是在決鬥臺上的少女……以及,她同樣戴在了無名指上的,閃耀著光芒的【戒指】。
【……真是個……笨蛋。】
……不管是他,還是自己都是。
想抱怨。但是這個場合確實不合適,所以能做出的反應,也只有混雜著了悟,釋然,尷尬……以及難以掩蓋的,喜悅又害羞的彆扭表情。
很想說【沒必要特地像炫耀一樣舉得那麼高吧!】、又或者是【就算你不這麼做我也能猜到……】這樣的話,但仔細想想,又確實甚麼都沒必要再說——因為,只要看到他在這裡,自己就已經完全不會再有任何迷茫了。
哭笑不得的遊風鏡翡,既是對此情此景,也是對之前,竟然真的有過動搖的自己感到反省,扶著額頭長嘆一口氣之後——重新看向了,被自己和【扎克】封住了退路,已經再也無處可逃的【神明】。
“——【帝企】,攻擊【鮮花女男爵】!”
在傷害計算時,發動【帝企】的效果,將手卡的【羽毛掃】除外——
“降低那隻怪獸的攻擊力,將其變成一半!”
“……嘖……!”
【鮮花女男爵等級10 攻擊力3000→1500】
【隨風旅鳥x帝企 等級10 攻擊力2700】
【零羅 LP3000→1800】
“然後,第二體【帝企】——攻擊【召喚獸】梅爾卡巴!”
“可惡……!區區……這種程度!!吾可不會認輸!!!”
這裡,【神】自然是坐不住,必須使用手上的【阿萊哈特】的效果——
“發動【召喚師·阿萊斯特】的效果,從手卡丟棄這張手卡,將【梅爾卡巴】的攻擊力上升1000點!!”
【召喚獸·梅爾卡巴等級9 攻擊力2500→3500】
而在他之後,遊風鏡翡也發動了傷判階段,帝企的效果:
“除外手卡的【知更鳥】,將【梅爾卡巴】的攻擊力減半——”
【召喚獸·梅爾卡巴等級9 攻擊力3500→1750】
【隨風旅鳥x帝企 等級10 攻擊力2700】
雖說這樣還是會被戰鬥破壞,但僅僅只會造成950點的戰鬥傷害,不足以讓零羅1800點的生命值歸零——
所以,她會用這張卡,讓一切徹底迎來最後的結束。
“從手卡發動速攻魔法,禁忌的一滴,將【未知之風】送入墓地,讓你的【梅爾卡巴】直到回合結束為止,攻擊再次減半,並且效果無效!!”
“……果然……是這張速攻啊……”
在【死亡】即將來臨之際,神的控制反而消退了。
面對著自己的【終末】,原本顫抖的手,竟然奇蹟般地恢復了平靜……屬於【零羅】自己的意識,和剛才那個慌張的神明相反,卻很坦然地接受了,與神無關,只是憑藉自己對遊風鏡翡這個存在的【瞭解】,猜測到了的這張卡。
“1750的攻擊力……繼續減半的話,就是875的攻擊力。”
他配合著遊風鏡翡那張卡的效果,也念出了自己的怪獸最後的攻擊力——而這次的傷害判定,最後的攻擊力之差也僅僅……只和他的生命值,有著毫厘之差而已。
“2700的攻擊力和875的攻擊力,最後的傷害數值是——”
“——1825。而你的生命值,只剩1800點。”
注視著那個,似乎已經很久已經沒有過如此輕鬆的表情的少年,遊風鏡翡念出了那個數值,將這場決鬥的最後結果,一錘定音。
“……這場決鬥,是符合你期待的結局嗎,赤馬零羅?”
而對於她最後的這句——相當於告別的話語,少年只是輕笑著,彷彿帶著幾分那個年紀的孩子,本就該有的稚嫩和天真的笑容……點了點頭。
“……啊啊。是很完美的結束,甚至連我的任性,連【神明】的力量都跨越了——謝謝你,遊風鏡翡。”
這份道謝,是毫無任何虛假的,發自內心的真實。
——零羅,閉上眼睛,垂下了手臂。
在身體隨著光芒一同消逝的瞬間……他是真心實意地,感到了久違的【滿足】。
……因為,自己終究還是做到了,在被【神】徹底吞噬掉一切之前,迎來了身為一個【人類】的結局。
一個早就應該和【記憶中的哥哥】一起死去,卻獨自一人苦苦掙扎了太久的——【少年】的結局。
【赤馬零羅 LP18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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