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王見王
【55】
——眾人休息之後，第二天。
“你想要單獨行動？！——不行，我不同意！”
——多人會議上，向來語氣溫和的琉璃，會像這樣強烈地表達自己的不滿，實屬少見。
更何況，這裡不僅是有她和她的哥哥，還有許多琉璃並不算很熟悉的，但因為目的暫時一致而聚集在這裡的其他人——但即便如此，深紫發的少女在聽到遊風鏡翡說出她佈置好的計劃之後，還是沒有剋制住情緒，第一時間表達了自己的不滿。
而她旁邊坐著的暫時還沒發表意見的黑咲隼先不說——坐在另一邊的丹尼斯也是立刻露出了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慌張地對周圍聚集過來的視線擺擺手，露出的苦笑就像是在對這裡被打擾到的其他人說：【很抱歉但別見怪】……一樣。
“那個……小琉璃啊。……有甚麼話，我們等會私下再去問阿鏡比較好……”
“不，要是不在這裡問清楚，就又被她逃走了吧。——就像上一次，她一聲不吭就從這裡走掉了一樣。”
——被如此斬釘截鐵的話給回絕，就算是想要在這裡打圓場的丹尼斯一時之間也說不出甚麼了。事已至此，橙發青年只能歪了歪眼角的淚痣，給坐在他們對面的某個導致此情此景的【罪魁禍首】使了使眼色。
【我幫不了你了，你自己看著辦吧】——這樣的。不過，就算他這麼做，被他都已經暗示到如此地步的黑髮少女，簡直就像是無視了這樣的氣氛，表情毫無變化。
“——這次我確實地告訴了你們。然後，這本來就是我必須要做的事情。”
“只是像這樣公事公辦地宣告，就算有原因和理由也不說明，這也算是【告訴】嗎？”
對遊風鏡翡斬釘截鐵的宣言，拍著桌子站起來的黑咲琉璃也毫不退讓，兩位少女就這樣在眾目睽睽下如此對峙著——看起來誰也不會讓步。
正當其他人面面相覷，有些如坐針氈的時候——是遊風鏡翡看著琉璃，沉默了數秒之後，先一步嘆了口氣。
“——理由其實很明顯，因為，遊裡的目標是我。”
這樣說著的她，稍微鬆懈了在維持的【嚴厲人設】，表情也變得柔和了一些。
“只要我主動出門，他就不會再分出多少精力給你們其他人——這樣一來，我們真正要進行的計劃，至少不會被他出動太多兵力干擾。”
“那你這樣不是自投羅網嗎……！在這個計劃裡，你明明才是最核心的人——”
“也正因為如此，我才必須見他一面，不然，那小子估計是不會善罷甘休的吧。”
正是因為比這裡的任何人都要了解遊裡——對遊風鏡翡而言，去幹擾那傢伙的計劃，自然是隻有她才能完成的事情。
無論如何，都不能讓遊裡有能在同調次元先一步啟動ARC-V裝置的可能性，也不能讓他使用禁忌的力量，陷入任何人都無法控制的狀態——能夠阻止他去做這些事的人，除了遊風鏡翡，也不會再有其他人選。
這一點，她剛才其實也已經在會議上說得很清楚，對琉璃而言，這自然是她完全聽進去，並且已經予以理解的部分，但是——
……在場的所有人都能看出來，這已經不只是關於【計劃】的問題了。
黑咲琉璃緊握著拳頭。
她想要知道的，從一開始就不是所謂的戰術安排——而是另一個問題。
“我問的是，為甚麼非得是【只有你】？！——難道對你來說，我們這些人，從一開始就完全不值得你託付信賴嗎？！”
“……糟糕……”
琉璃說出這句話的瞬間，丹尼斯發出幾乎無聲的哀鳴。
——雖然他知道黑咲琉璃肯定因為遊風鏡翡先前的不辭而別，加上這麼些日子的不聞不問，在心裡積累了很多疑問，或許也有相當程度的不滿……但在此時此刻爆發，毫無疑問是最麻煩的。
……其實，他是知道的。遊風鏡翡必須一個人去的理由……
【要將前一輪殘留下來的問題，和遊裡徹底談清楚】——正是因此，遊風鏡翡說了，如果這種情況，有其他人在場，她和遊裡應該也很難毫無保留地進行交談。
因為，一旦談及這件事，就勢必會談到，遊風鏡翡曾經的【死亡】……以及那之後的事情。
就算丹尼斯自己，也由於【那之後】的記憶缺失，他也很好奇，在阿鏡死後，世界到底發生了甚麼……但他同時也很清楚，看似【平安無事】地【回來了】，站在這裡的阿鏡，她的心裡——也有絕對不能觸碰的【逆鱗】。
控制知曉她身份的人的數量，僅僅告知有限的情報，甚至包括，一直維持著讓黑咲琉璃，以及黑咲隼等等存在，都不能知道她真正的【來歷】這些事情——都毫無疑問地體現出，遊風鏡翡，並不是能將一切事情，都做得面面俱到的【全能的神明】。
……而事實上，正是因為丹尼斯很清楚，自己這位青梅竹馬，本就只是一個稍微比一般人要更逞強的傢伙，而非神明這種所謂的存在……他才更不能越過她將這些說出來。
【阿鏡，她害怕著——那樣的結果。】
遊風鏡翡害怕著。……曾經被她拋棄的，最重要的他們，無法原諒她。
所以，哪怕嚴格意義上不算是一個人，現在也沒有辦法讓他們得知這個【真相】。所以，即使在心裡哀嚎，丹尼斯還是隻能苦著一張臉，坐在旁邊看著這一切的發展——
“……原來如此，你不滿的原因，是因為我沒有選擇幫手嗎。”
……而遊風鏡翡，也似乎理解了琉璃想要抱怨的事情，支著下巴思考了起來。
“是啊！——就算是這麼危險的事情，一定要小翡一個人到場，那至少，也得讓我們保護好你——”
“說的是，如果多一個幫手處理其他雜魚，我也能更加集中精力對付遊裡一個人——你說得對，琉璃，謝謝你的建議。”
——出乎意料，遊風鏡翡竟然還真的被說服了。丹尼斯瞪大了眼睛，她這難道是已經下定決心了嗎？她認為【那件事】已經可以說出來——
“——那就，丹尼斯吧。你跟著一起過來，沒問題吧？”
“……啊？”
——沒想到。皮球最後踢到的是自己這邊。
剛才還在心裡稍微鬆了一口氣的橙發青年瞬間傻眼，手指愣愣地指了指自己。
“……我？我跟你一起去嗎？”
“是啊，既然琉璃都這麼強調，不能單獨行動了——那就多一個人吧。”
——反正就算丹尼斯聽到了那些，對她來說也沒甚麼太大關係。遊風鏡翡是個多麼無可救藥的人，他不是從很小的時候就已經知道了嗎？
……能夠聽出自己青梅竹馬那副無所謂的語氣中，這樣的潛臺詞。丹尼斯心中叫苦不疊，倒不是因為他不願意幫助她，而是因為……他知道，遊風鏡翡做出這樣的選擇，只會讓某些人心裡更加不滿啊……！
“……只有丹尼斯？……小翡，我也想幫忙——”
“琉璃，你不能去。——遊裡已經明確說過了，他想要把你抓走當做威脅我的人質，你是絕對不能出事的人。”
琉璃的話還沒說完，就已經被遊風鏡翡以不容反對的態度回絕。……深刻體會到，在絕對不讓步的事情上，那個黑髮綠眼的少女有多麼頑固，黑咲琉璃咬咬牙，還是不死心——
“那，我會待在安全的地方的，至少讓哥哥他跟著——”
“黑咲隼？——你來這裡，是為了找到琉璃並保護好她的吧。”
真可謂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琉璃的請求，不止沒有被採納，還起到了反效果。
有著如同她的養父【赤馬零王】一樣的領袖氣質的少女——雙手環胸，視線在這對一個坐著，一個站著的兄妹面前掃過，語氣冷淡。
“——如果跟著我一起行動，就等於本末倒置了。琉璃，對你哥哥來說，你是比任何人都重要的存在，你應該很清楚吧？”
——這確實是事實。……被遊風鏡翡，以無法反駁的事實堵住了話語。
……琉璃當然也知道，想要自己，或者是哥哥去和她一起行動，想要去了解遊風鏡翡……這懷有私心的做法，在現在這個嚴肅和危險的任務下確實不合時宜，而且，可能正如對方所說，哥哥也不會認同自己這樣的想法，可是——
紅色的眼睛，下意識地看了看自己身邊的哥哥——他雖然皺著眉頭，卻既沒有和遊風鏡翡那樣反對琉璃的主張，也沒有認同。
……若是就這樣在這裡讓步，自己會不甘心，很不甘心，非常不甘心——
“——如果琉璃希望我去幫你，我並沒有任何意見。”
在琉璃無法打出【回擊】的現在——黑咲隼代替了她，竟然主動這麼說道。
“更何況，本身會對琉璃有最大威脅的，就是那個傢伙。——而且，我也有【賬】要和那傢伙算。”
這說的，自然就是琉璃也聽過的，黑咲隼曾被【遊裡】，在基礎次元綁架過的事情吧。
這樣看來，黑咲隼似乎並不排斥【和遊風鏡翡】一起行動的事情，所謂【擒賊先擒王】，他給出的說法是，只要解決了【遊裡】，琉璃自然也會更安全，更何況，他本來就有自己的【仇】要報，於情於理都有在這件事上協助的理由——
“——你不是他的對手。”
卻以另一種方式，被遊風鏡翡否決了。而且，這是一個更加嚴格的，不留情面的藉口。直接讓黑咲隼下意識地反問出聲：
“……你說甚麼？！”
“我說，你不是那傢伙的對手。”
這對兄妹，脾氣真是一模一樣。一激動就直接在她面前拍桌子站起來了。真是沒轍。
看著眼前這一高一矮，遊風鏡翡眼角抽了下，揉了揉額頭。
“——我不是說了嗎？那是有【滅世】程度的，【扎克】的力量。雖然我並沒有貶低你的能力的意思——但是黑咲隼，被他抓到過一次的你，本來就不該輕視遊裡的能力。”
這也是在明確地告知對方，【你已經在那小子手下吃過一次虧了】，所以【同樣的錯誤，別犯第二遍】。
可若是這樣，就想要黑咲兄妹知難而退，也未免太過簡單了，果然，聽到她這麼說，青年以銳利的眼神看著她，語氣嚴厲地反問：
“——如果那是強敵，就說明連你自己也沒有百分之百的自信能夠拿下那傢伙，那又憑甚麼以這個為理由，去評判這裡除了你以外的其他人？”
“……哼嗯，說的也是啊。”
——和剛才對琉璃那時候一樣，她看起來，又是一副【好像被黑咲隼的正論說服了】的樣子。
……可在旁邊瘋狂冒冷汗的丹尼斯，只是瘋狂有著更加不好的預感。
“好啊，既然你們都這麼堅持——那就這樣吧。”
果然。只見遊風鏡翡也從座位上輕輕站起身，拍了拍手——一副【好了，我打算用這個辦法結束這個話題】的樣子。
“我會再選擇一個，我認為能和【遊裡】的力量匹敵的人，作為和他對峙時的另一個幫手——和我一起走。”
而那個人——只見黑髮少女翡翠色的眼睛帶著笑意，看向了從一開始就因為大清早被喊起來和他們一起參加這個【無聊】的會議，所以一直昏昏欲睡，完全沒跟上這些話題的【某人】。
“遊吾。——正好你是騎著D輪來的，就順便擔任一下司機吧。而且，是你的話——我認為，確實是有能夠和我一起打敗遊裡的能力的。”
“……呼啊……呼……哇啊！？”
本來是在半夢半醒之間，卻突然被喊到名字的少年——從夢中瞬間驚醒，差點從椅子上摔下來。
“啥？！誰？我？！甚麼甚麼！？有甚麼有趣的事情要我跟著去大鬧一番嗎！？”
……整個會議室一瞬間安靜了。
只有遊吾還沒完全搞清楚狀況。
雖然剛才因為快睡著了，他其實完全沒聽清楚他們在討論甚麼——但遊吾只是覺得，這似乎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所以才立刻醒了過來。
——結果，對情況只是一知半解的香蕉頭青年，看到的卻只是遊風鏡翡帶著【不懷好意】微笑的，如同在說【多謝你這個笨蛋了】的凝視……以及，毫不掩飾著【不滿】和【敵視】的情緒，一併看向了他的，某對他一看就【惹不起】的兄妹。
***************************************************************************************
“……那個，真的不需要去安撫……他們兩個一下嗎？”
——午後，吃完了一頓簡便但足夠果腹的午餐後，為了不浪費寶貴的時間，所有人都即將奔赴自己需要執行的任務。
除去遊風鏡翡，遊吾，丹尼斯三人——其他人，包括黑咲隼和黑咲琉璃，需要跟著克羅帶領的其他同伴一起，前往位於頂層區郊區的【基地】，和在那裡的人進行【會和】。
——而在那裡的，是負責和這邊【通訊】的塞蕾娜，以及這個計劃在【明面】上的真正領頭人，也就是這個同調次元的【王】，傑克·阿特拉斯本人。
【若是讓那傢伙等太久，他肯定也會怒不可遏的吧】這樣嘀咕著，克羅·霍根當然不會磨磨蹭蹭地浪費時間，立刻就安排包括小孩子在內的所有人收拾行李，要趕在【治安警察隊】到達這個遲早會暴露的地方之前，拋棄這裡，去更利於執行計劃的新地點。
不過，問題倒從來都不是這一邊——正如丹尼斯所說，幾乎是被遊風鏡翡【逼迫】了。本來想要和他們這邊一起行動，而不是返回基地等待進一步【計劃】的那兩人，現在應該是心懷著毫無疑問的巨大不滿吧。
無論從哪個角度上看，其實黑咲兄妹和他們這邊一起行動，而不是要跟著他們並不熟悉的那些大部隊一起走那邊——都是有點古怪的事情。包括克羅本人剛才，也稍微有點困擾地撓著頭來私下問了遊風鏡翡一句……不過，她給的答覆，是和在早上會議結束的那個時候，一模一樣的。
【安全轉移，儘量避開和敵人無意義的戰鬥，保護好他們】。遊風鏡翡告訴克羅·霍根的，就是這麼簡單的一句話而已。除此之外，她不會再給更多的解釋。
“安撫？……你太看得起我了，丹尼斯，我沒有那樣的本事。”
而即使是對比起其他人，更知曉她會這麼做的理由的丹尼斯——少女的反應，也和之前一樣平淡。
“琉璃是個頑強的孩子，她很不喜歡被保護在後方甚麼都不做——我當然知道，但那一邊的計劃是同樣的重要的，她肯定能在這之中起到很重要的作用。”
“……那黑咲隼……呢？在你看來，他也是一樣的【作用】？”
對她毫無破綻，理直氣壯的話語，丹尼斯嘆氣，這麼反問：
“阿鏡，你明明不把他們當做工具，又為甚麼要擺出一副這樣的態度？”
“那我問你，丹尼斯。——如果你不是【心甘情願】地被我利用，你會像這樣站在這裡嗎？”
為了便於行動，他們最後還是沒有打算像三明治一樣全部擠在遊吾的D輪上，而是找克羅那邊的同伴借走了一輛D輪臨時使用。
由於不信任遊風鏡翡的【駕駛】能力，擔任另一輛D輪駕駛者的，自然是丹尼斯本人——他們現在已經穿好了機車服，只是在臨出發之前，站在這裡再【浪費】一點時間，討論這個話題。
……手上捧著準備戴上的機車頭盔。丹尼斯看向自己的【青梅竹馬】，和【友人】——被她的質問問住……沉默。
“……可就算是這樣。你也有，表現出【這不是利用】的辦法吧？”
“不管怎麼看，這就是利用。……不只是你，這個世界上的任何人，從這個意義上而言，對我來說都是一樣的。”
【……這根本就是說謊啊。阿鏡。】
想對她這麼說，但終究還是憋住了。
如果她真的這麼認為，那黑咲琉璃和黑咲隼，現在也不會因為她這種刻意的【疏遠】而耿耿於懷了吧。……越是想要表現出不在意的樣子，就會越適得其反啊。
因為想要保護對方，所以才會接近。卻因為害怕傷害對方，所以疏遠。這毫無疑問是矛盾的……遊風鏡翡，不只是在和那兩人較勁，也是在和她自己較勁。
……但現在，她油鹽不進，繼續糾結這個話題是沒有任何進展的。丹尼斯只能嘆氣，把握在手中半天的頭盔終於戴上。
“……算了，你自己的問題，等你想通以後，再來處理會比較好。”
“別說得好像你是我父親一樣啊，明明同齡吧。”
“這還真不一定。【□□年齡好像比預計的變小了】這個，是你自己說的吧？——非要說的話，我甚至可以算你哥哥呢。”
一邊和身後的她如同以往一樣互懟著，丹尼斯一邊握緊了D輪的把手，啟動了引擎。
“——麻煩事全在後面呢，堆積如山。你可別掉鏈子啊？”
“這話是我要說的。——要跟上我的步伐的是你。”
像這樣，互相告誡了對方【決不能在接下來的行動中失誤】之後——D輪衝出了車庫，去和早就已經先一步等在外面的【遊吾】碰頭。
“喂——！！你們兩個是終於爭論出來誰來開車了嗎？——真慢啊，快出發吧！”
看到疾馳而來的身影，在外面都快等到睡著的遊吾也立刻啟動了引擎——一邊喊出這樣的抱怨，一邊和剛好趕來的他們在同一時間，一起駛上了和另一個隊伍截然相反的……前往【敵方陣地】的道路。
*************************************************************************************
“——那邊的動向如何？”
“從道路監控顯示，大部分的【叛亂者】已經從另一條道路撤退，但因為平民區的監控被毀壞了不少，很難預測他們之後的去向，不過……”
彙報的軍官看了眼面前，那位面帶著興味微笑的少年——猜測這位【上司】似乎是心情還不錯，才猶豫著繼續說道：
“……似乎是有兩輛D輪，脫離了他們的隊伍。……方向，使我們這邊。”
“呵。……說是【放棄了】，但也沒有【完全放棄】……不是麼？……鏡，她難道還真的希望嘗試【說服】我？”
“……長官？”
少年的自言自語，令身為部下的軍官不解。——但被他打斷以後，遊裡卻不再說下去，只是帶著笑意，隨意揮了揮手，那是示意他【離開】的訊號。
“沒甚麼，就這樣吧。記住。——不用出手，不用阻攔，放他們透過防線。”
“……這……這是否有些不妥？”
下意識地這麼問——卻因為看到那如同蛇一樣，寒冷的視線審視著自己……彙報情況的軍官瞬間背後冒出了冷汗，改了口：
“在下……知道了。在下這就安排下去。”
“嗯，拜託你了，——如果他們還有甚麼其他的動作，你再來向我彙報就行了。”
“……是。”
老老實實，向這個即使年紀尚小——在氣勢上，卻已經和他的【培養者】……赤馬零王如出一轍的少年，鞠了一躬之後，軍官幾乎是像逃跑一樣，立刻逃出了這間辦公室。
只留下紫甘藍髮的少年……依舊帶著令人不解的笑意，玩弄著因為覺得【有趣】，從治安警察局的羅傑辦公室那裡【獲得】的國際象棋的棋盤，優美的指尖劃過擺在【對手方】那一側的【王】，獨自低語：
“——原來在你的心裡，還是對我留有最後的這一份信任的啊。…不然，你也不會明知道這是一招險棋，還是選擇了【以王見王】這種……最直接的手段。……真令人高興。”
他無法否認，知曉這一【現實】的自己，心裡自然是有著難以抑制的喜悅的——可也正因為如此，該如何斷言，自己是否該回應【她】這樣的期待呢……就多少有點為難了呢。
“……和你一樣，鏡，我也沒有回頭的路可以走啊。”
這樣說著的少年，雖然還是在笑著的……但那樣的笑容，很明顯，帶上了幾分【茫然】，和【落寞】。
“……但是，沒關係。——即使你不理解，即使你會成為我的敵人……我也會保護好你的。”
在無人能夠聽到，無人能夠看到的此處，遊裡獨自一人這麼說著。他並沒有在【下】著這局棋，而是無視了其他的一切，自顧自地將那一枚【王】的棋子緊握在了手心裡。
“——只要我突破了作為【我】的限制，我就可以知道了，……造出了這個巨大的【箱庭】，並放上了所有的棋子，把你囚禁在這裡的……那個真正的罪魁禍首，到底是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