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靜之夜,虛偽之心
【54】
“……是這樣啊,在基礎次元,也發生了不少事情呢。”
——即便是繞原路,在一路安穩的疾馳,加上兄妹以聊天的方式度過這段時間,他們也終於越過了平民區和頂層區的交界線,避開了治安警察,踏上了前往【目的地】的最後一段道路。
雖說現在還並非深夜,但他們周圍的破舊建築外,平民區的人也已經不再出門遊蕩。
聽完黑咲隼對他在基礎次元遇到的一切事情,琉璃長出一口氣,感慨。
“沒想到,那個叫遊裡的人這麼厲害,竟然連哥哥,也不小心落入了他的手裡啊。”
“……也?”
“嗯,小翡在我們的次元,不是救過我嗎?——就是那個少年,當初想要直接把我帶走。”
因為在這之前,告訴黑咲隼那個少年的名字是【遊裡】,並不算很有意義的行為——畢竟那個人隸屬於融合次元,行蹤神出鬼沒,也不是能夠輕易防備的存在。
但既然黑咲隼都在對方手下吃過虧,那麼,他們兄妹倆在這件事上交換情報的意義就變得完全不同了。——更何況,他們都是因為【遊風鏡翡】冒著危險前來營救,才逃過一劫的,無論如何,要是再在同樣的地方摔倒第二次那就不應該了。
“他在融合次元的身份明顯很不一般……雖然他並非赤馬零王本人,但有近乎於赤馬零王的行動許可權。”
“如果那傢伙不這麼狡猾且難以對付,小翡也不會必須親自出面了吧。……從他們的決鬥來看,小翡和那個少年明顯對彼此是十分了解的。”
本來在超量次元的時候,隱藏身份的遊風鏡翡和遊裡的那場決鬥,琉璃也只是隱隱有這樣的感覺——但現在,聽完黑咲隼的敘述之後,她更加堅定了這種猜測。
“而且哥哥你說,小翡親自承認了,她是赤馬零王的義女……是嗎?”
“嗯。……這是她親口說出來的。”
從遊風鏡翡能夠左右這場戰爭的局勢,甚至能夠說服赤馬零王【停止】戰爭的情況來看,黑咲隼是認為,對方並沒有在說謊話的。……不過。
“——如果她對這場戰爭一直都是持反對意見,並且深受赤馬零王的器重的話。……又為甚麼,要在這場戰爭已經爆發之後,才選擇出手阻止呢?”
對於黑咲隼而言,這是他一直很在意的一點。
……並非對遊風鏡翡的抱怨,也並非,是對她在這之前的【袖手旁觀】,導致超量次元落入那種境地的遷怒。
黑咲隼,只是單純感覺到這之中存在一段非常詭異的空白——遊風鏡翡,說她是因為【見到琉璃】之後,才【做出了決定】;可在那之前的動機……她,是為了甚麼,才會在那個時候來到超量次元?
就算她本就是為了阻止戰爭而來,又為甚麼剛好是那個時候?——而且,就好像她早就知道,琉璃會在那個時刻,在那個地方一樣。……她出現的時間未免太過巧合,簡直就像……遊風鏡翡,從一開始就知道,這一切會如何進展。
【……啊啊,是啊,甚至,在基礎次元……】
對遊裡的出現,她毫不意外。……對遊裡抓走了黑咲隼的事情,她也從來沒有問過自己,【為甚麼那小子要抓走他】。
他雖然相信……遊風鏡翡沒有說謊。不如說,她確實說出了她的【真實】——然而,那僅僅只是,她願意說出口的【真實】。
“關於這點……哥哥,其實,我在這個次元的時候……因為一次意外,偷聽到過這樣的話。”
——琉璃也記起了一件事,儘管有些許猶豫……但還是說了出來。
“……因為當時我只是在休息時間突然覺得有些悶,想要出去逛逛……卻不小心聽見了那個時候,還沒有和傑克·阿特拉斯翻臉的,招待了我們這些客人的讓·米歇爾·羅傑,和他部下的通話。”
因為那是不能被他人聽見的對話,所以羅傑躲了起來——但即便他刻意躲到了會客室,從一開始就對這傢伙有一種莫名的警惕感,覺得【他不能相信】的琉璃,還是在經過那個門外的時候,湊過去聽了一下。
——因為門內的人在爭吵,聲音隱隱在走道上能夠聽見,當時,琉璃聽到的最清楚的僅有這樣一句話:
“——赤馬零王從哪裡冒出來的這個養女?!他收養的小孩不就只有塞蕾娜和遊裡那兩個臭小鬼嗎?!”
那之後,門內的羅傑似乎意識到自己情緒過於激動,重新壓低了聲音,他們之後的對話,琉璃便無法繼續隔著門板聽見,但當時那句話,卻給她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
“——就算是融合次元的人,他們對小翡的出現,也表現得非常意外。”
“……是啊,就像那個時候的……愛德·菲尼克斯一樣。”
說到那個男人,黑咲隼下意識地皺起眉頭——但並非因為愛德,而是因為在【那場決鬥】之後的事情。
“……但就算如此,遊風鏡翡卻成功說服了那些人,讓他們很快就接受了自己的計劃和主張……僅僅憑藉她是那個【赤馬零王】的養女,就能做到這一點嗎?”
“……是啊。小翡……她確實很強,但,她到底,是怎麼一個人做到這麼多事情的呢。”
對於琉璃來說,這一直是她欽佩著那個少女,並且想要以此作為自己的榜樣的一點。
……但現在,和自己哥哥交流了這麼多資訊之後,她也隱隱意識到,這之中,遊風鏡翡付出的【努力】,絕對不僅僅是表面上,他們看到的,那麼輕描淡寫的【結論】……
“……說起來,丹尼斯那傢伙,好像知道些甚麼的樣子。”
“……那傢伙是?”
“是個很有名的街頭表演家哦,是小翡的同伴,也是我在超量次元就認識的朋友。雖然哥哥你不感興趣,所以我應該是從來沒有和你說過……不過啊,那傢伙……”
……事到如今,既然因為遊風鏡翡而聯絡起來的兩邊的人,暫時為了同樣的目的而行動,那這裡,為了避免今後的問題,琉璃認為還是由自己直接告訴黑咲隼對方的【真實身份】比較好。
“——他是潛伏在超量次元的,融合次元的臥底。”
“……!”
聽到這句話,即使還在駕駛著D輪,黑咲隼還是立刻回頭,以震驚的眼睛看向自己的妹妹。
“等等、……琉璃……!你居然,和這麼危險的傢伙認識,甚至還是朋友……!?”
“嗯,不過,你先彆著急,哥哥。……現在,他作為臥底的任務已經結束了。……和次元戰爭一起。”
感覺如果這裡自己不解釋甚麼,估計等黑咲隼見到丹尼斯,他可能要去揍對方一頓,雙方說不定會打起來——所以,琉璃很認真地繼續往下說道。
“而且,丹尼斯已經親自向我很鄭重地道歉了。……他說,他無法違抗教授的命令。即使他本身並不想要引發這場戰爭。”
但從結論上來說——正是因為丹尼斯給予了那邊【目標在這裡的】訊號,次元戰爭才會爆發……即使這只是一個侵略者當做【藉口】的導火索,丹尼斯在向琉璃坦白相告的時候,也沒有推脫責任。
……他說,自己犯下了對所有那個次元的人們,都不得不償還的【罪孽】。
【——在幫助阿鏡的這段時間,我無法贖罪,因為我需要為了她想要看到的未來傾盡全力,不過,等這一切結束之後——殺了我也好,以刑法來處置我也罷,我都不會逃避。】
在和琉璃說出【道歉】的時候,丹尼斯並非只是輕飄飄地說了【對不起】的。——他是認真的,作為一個融合次元的【存在】,願意為自己犯下的【罪】付出生命的代價。
“……雖說,即使是遲來的懺悔,失去的生命也不會回來……但丹尼斯說了,只要把變成卡片的人從【裝置】裡解放出來,他們會變回原本的樣子。”
對方都說到這個地步,就算琉璃想要責罵他的隱瞞,他的欺騙和算計——也多少有點不知道該說甚麼了。
說到底,就算都來自融合次元,也並不意味著來自那裡的存在,全部都是無可救藥的壞人。……至少,對琉璃而言,她相信著救了自己的遊風鏡翡和塞蕾娜。
……而丹尼斯,雖說並不能算毫無芥蒂。但至少這件事,他來主動說明清楚之後,琉璃也多少被他這份願意承認錯誤,並付出代價的承擔之心而有所觸動……故而,即使明知對方犯下了難以寬恕的大錯……她也依然承認了,對方是【友人】。
……畢竟現在,他們都在為了同樣的目的,為了同一個人……而行動。
“哥哥。——你對小翡說過,至少現在,你不會把她當做是,你的敵人……對吧。”
“……啊啊。”
距離通訊器上顯示的,遊風鏡翡的座標越來越近,這也就意味著,這場對話即將步入結束。
而在這難得的兄妹單獨談話的最後時刻——琉璃必須要問出口的,卻是關於遊風鏡翡的事情。
對此,黑咲隼沒有表示出意外和拒絕。他只是安靜地駕駛著D輪,繼續聽著身後的琉璃,把話說完。
“那,在這之後呢?等到一切塵埃落定,需要那些融合次元的人,為他們的罪惡付出代價的時候——你覺得小翡,是他們之中的一個嗎?”
“………………”
對這個問題,黑咲隼無法立刻做出回答。
他張開嘴,本想做出肯定的答覆——可是,想要那個少女,在談及這件事的時候露出的寂寞,又疲憊的表情的時候……他突然又說不出口了。
……那個時候,對這場戰爭,她到底是真的沒有選擇阻止,還是,因為無法抗拒的原因,而做不到【阻止】呢?
……明明,這是毫無意義的思考。她都已經承認她是赤馬零王的養女,她也很清楚這場戰爭的存在,她怎麼可能是【不在其中】的人呢?
除非——
“但是,我一直都不這麼認為。——我的預感告訴我,小翡,她的【來歷】,和那些人都是不一樣的。”
想到這裡的黑咲隼,被琉璃先一步說出了那樣的【猜測】。但是,就算如此,那也是【沒有依據】的……
“……為甚麼?”
“……讓·米歇爾·羅傑的懷疑,是一個起因吧。更重要的原因是……”
琉璃沉默了一瞬,繼續說道。
“——小翡,不管怎麼看,她的存在都是極為【特殊】的。”
不僅僅是如同未卜先知一樣的,將一切都掌控在她的計劃中的行動。也不僅僅是使用著這個時代的人難以想象的決鬥卡牌和決鬥方式,不論是甚麼樣的對手,都能將其打敗的強大——
最關鍵的,是【視點】。是遊風鏡翡,面對著人世間的一切的方式——那種隱約的疏離感,間隔感,體現了她對這個世界的一切,始終都保留了一絲旁觀者的視角,無法融入。
儘管只是直覺。儘管除了自己之外,從來沒有人,去那麼評價過她——但是,細心的琉璃,終究還是發現了,那幾乎微小到,無論是誰,都會下意識將其忽略的違和感。
“小翡,就好像一直以來在【扮演】著,她想要扮演給我們看的角色一樣。……不管是她的哪一面,都是一部分的她,但真正的小翡,對我們隱瞞了一件很關鍵的事情。”
說到此處,琉璃抬眼,看向了自己面前的哥哥。
“——哥哥,不覺得很不甘心嗎?這件事,她或許告訴了她的養父【赤馬零王】,告訴了【塞蕾娜】和【丹尼斯】,告訴了她見過的許許多多的,這個世界上的存在……但是,她沒有告訴我,……也沒有告訴你。”
如果說這之前的話語,還是基於理性的分析——這段話,明顯帶上了琉璃的個人情緒。
“說是不被信任,說是被拒絕在了她內心的領域之外,這些都可以理解。因為小翡已經很辛苦了,我也不想增加她的負擔……但是……”
“……但是啊。”
說到這裡的紫發少女,看向了漆黑的夜空,與其說是在和黑咲隼對話,不如說,更像是一種自言自語了一般,低聲嘆息。
“與陣營和立場無關,也並非出於懷疑……僅僅只是因為我喜歡小翡,所以,我會想要去了解【全部】的她。——對哥哥來說,你的心情,應該也和我一樣吧?”
“……………………”
這一次,則是真的無法回答。
——就這樣,一直到到達了【目的地】,他都無法對琉璃提出的【這個問題】做出任何的回應。
……青年只是保持著一語不發的沉默,戴著某人給予的手鐲的手,緊緊握著D輪的把手。
在這稍顯漫長的行程之後——停在了一座破舊的建築面前。
而早就已經站在那裡,等待著兄妹倆的到來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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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翡!”
大概是隔著一段距離,就已經聽到他們的D輪的聲音。
在和克羅,以及他的同伴們開了一個簡單的作戰會議之後,遊風鏡翡就自然開始閒著沒事幹,既然如此,那不如干脆和在這個次元的其他人聯絡一下。
由於她的通訊器波長一直在被【監控】,遊風鏡翡直接順著那個線路連線上了塞蕾娜那邊,在和許久未見的對方簡單地寒暄之後,將自己的計劃告訴了那孩子,而塞蕾娜也甚麼多餘的都沒有問,乾脆的接受了這個計劃,便迅速結束通話了。
考慮到遊裡那邊隨時可能查到這裡,她們的通話時間儘量控制在短時間內自然是對的。……不過,遊風鏡翡倒是對塞蕾娜的情緒有所感覺,——一般來說,如果她不願意和自己多說兩句話的話,那一般就是那孩子真的很生氣了吧。
即便如此,那也是擅自不辭而別,跟著【凜】……現在是【零參】的少女跑去了基礎次元得到遊風鏡翡理虧。所以她也沒甚麼辦法,只能轉而試圖檢視一下其他人的位置——
首先是遊吾和丹尼斯。從遊吾駕駛的那輛D輪和周圍密密麻麻的一堆生命反應來看 ,他周圍應該全是追捕他和丹尼斯的治安警察。雖然看起來並不是真的被困住,但想要將這些人全部打敗並突出重圍,自然也是要花費一番時間的。
——除此之外,最值得注意的,自然是另一輛避開了那些治安警察,從上層區的另一側,往這邊駛來的D輪。……雖說塞蕾娜並沒有傳遞給自己這邊,關於這架D輪的情報,但少女還是很輕易地猜出了,那駕輪上會是誰。
【……畢竟從時間上算,也確實差不多了。】
更何況,即使沒有塞蕾娜的告知,她本來就有在看著,由自己的【手鐲】傳遞過來的定位訊號和生命訊號。
而會在此時此刻,這種關鍵時期,非要硬跟著【他】一切過來的……也只會有【她】了吧。
就這樣,雖說明知就算在這個克羅他們這些反抗者的【地盤】,她的處境也並沒有多安全——遊風鏡翡還是提前一步走了出去,在門口等待著,逐步在接近自己的他們。
所以,才會發生現在這一幕——他們才剛到,黑咲隼才堪堪停下車,琉璃就奔向了早已等在那裡的黑髮少女,緊緊地抱住了她。
“小翡真是——我都不知道該說你甚麼好——!”
“嗯嗯,我知道我知道……抱歉,琉璃。把你們留在這裡。”
在琉璃將訓斥的話說出口之前,遊風鏡翡就很乾脆地先一步道了歉——但這番話裡,即便有著歉意,卻並沒有甚麼【後悔】。
“如果你希望,我可以仔細向你解釋我為甚麼當時會不辭而別……不過,看起來你哥哥似乎已經和你說了不少了。”
“別想就這麼糊弄過去!——那些事情,我必須聽你親口再說一次!”
“……好好……”
就像哄著撒嬌的孩子一樣,遊風鏡翡苦笑著摸了摸緊緊抱住自己不放的琉璃的柔軟長髮——翡翠般的綠色眼睛,卻看向了在那邊一言不發的黑咲隼。
“——是琉璃和凜一起去救你的嗎?”
“……嗯。”
雖說他當時,也並不是沒有自己一個人逃脫那些警察追蹤的辦法。
——但正因為及時到達的她們,事情才會變得如此順利。甚至只在這個晚上,自己就能找到落到了不同地點的,遠在城市另一邊的遊風鏡翡……從這個意義上而言,黑咲隼確實是被【救了】。
對他毫不拖泥帶水的承認,黑髮少女似乎也稍微有些意外地眨了眨眼——但考慮到去救他的人之一有他最重要的【妹妹】,黑咲隼的坦誠,倒也並沒有甚麼值得奇怪的了。
“……唔,那你沒事就行。真厲害,琉璃,完美地做到了援救行動呢。”
“那也是因為塞蕾娜、凜她們的幫助——嘛、總、總之,小翡別這麼誇我了,我會不好意思的。”
剛才還在氣呼呼地【威脅】著遊風鏡翡一定要【老實交代】的紫發女孩明顯耳朵有點紅,她輕咳了一聲,試圖在遊風鏡翡直白的誇獎下,努力表現得更冷靜自持一些。
“你交給哥哥的儀器,已經由凜負責帶回【基地】了,交給塞蕾娜的話,應該沒問題吧?”
“啊啊,你們做得很好。——只要塞蕾娜用上那個,我們之後的通訊都會只經過加密的波段,這樣就算被【竊聽】,敵人那邊也難以解析我們的通話內容。”
再次誇獎了懷裡的女孩,遊風鏡翡又摸了摸琉璃的頭髮,語氣輕快:“總之,今天的行動已經圓滿結束了,你們也辛苦了,先去休息——”
“——圓·滿·結·束——在哪——啊……!”
——某個拖長了音,一路像風一樣狂奔過來的聲音,打斷了此刻的溫馨氛圍。
而這個大嗓門聲音的【來源】,自然是某個,終於解決掉了一大堆追兵——累得半死,才跑來和他們會合的藍金髮少年。
“我說啊,我們才是最辛苦的啊?能不能不要擅自把我們給忘了啊?!”
“沒忘啊?我這不是隻是叫他們先去休息——我當然會一直站在這裡等到你們過來啊。”
對於遊吾的質問,遊風鏡翡倒是毫不心虛,非常理直氣壯。
“之前你們在高架橋上和警察決鬥的時候,我就一直看著了,怎麼說呢,雖然贏得很詭異,還有運氣成分,但好歹是贏了嘛。”
“那種手牌你倒是告訴我還有甚麼打法好嗎?!別站著說話不腰疼啊!!”
雖說是有好一段時間沒和遊風鏡翡見面了,但看起來,遊吾倒還是老樣子。
嘰嘰喳喳地拆下頭盔下了車,在他後面的,是從一開始只是在假裝暈車,但後來是真的因為長時間的高速駕駛和高速決鬥而暈車,現在只能靠著遊吾的肩膀才能暈乎乎地下了車的橙色捲髮青年,有氣無力地睜開眼,越過遊吾看了遊風鏡翡一眼。
“……你可算回來了,阿鏡。……你要知道,在你不在的這段時間,我都快要因為你丟下的一堆爛攤子累死了……”
“辛苦辛苦啦,真是不容易啊,來,作為賠罪,這傢伙讓我來扛回去吧,遊吾——”
這樣以略微有些敷衍——但只是普通的,和丹尼斯對話的口氣,少女暫時放開了琉璃。
主動走過去伸出手,想要由自己來接過隨時快暈過去的【前·青梅竹馬】……
但還沒等她的手碰到丹尼斯,一個身影就先一步擋在了她的前方,阻攔了她的行動。
“——把他帶到這裡面就行了吧?”
“誒……啊……嗯。”
雖然因為這裡空間不足,克羅也儘可能給他們騰出一個足夠大的房間,打好了地鋪,給這麼多人準備了這一個晚上的住宿——但沒想到,黑咲隼居然會主動選擇在這裡幫忙扛著丹尼斯,這個就確確實實給了遊風鏡翡比剛才更甚的驚訝了。
少女原本伸到一半的手只好縮回來,露出了有點困惑的表情。
“那個,他其實也不是很重啊?就算我只有一隻手能動,也能抗得動這傢伙——”
“沒必要,走吧。”
黑咲隼的應答很簡略。他甚至並沒有看著遊風鏡翡——只是擺出一副【不在意】的樣子,把原本是要被少女給觸碰的那個橙捲髮青年,以自己的肩膀支撐了起來。
……但因為他個子比丹尼斯高,看起來就像是他把丹尼斯直接整個架起來了一樣……也不知道自己是該無視某人以痛苦的眼神傳遞過來的【救我啊阿鏡】的訊息,還是應該對【見義勇為】的【熱心市民黑咲隼】表示感謝……
在遊風鏡翡也不知道自己該怎麼做的時候,深綠髮青年已經扛著那傢伙越過了她,走向了身後的建築。
……雖然有些薄情,她是不是隻能讓丹尼斯那傢伙自求多福了?
雖然少女自己也搞不清楚,為甚麼丹尼斯明明是被幫助了,卻看起來像是【大限將至】一樣……也許,只不過是自己今天也太疲憊了,看錯了?
“原來如此——那個男人就是琉璃的哥哥嗎?”
而幸好,沒有跟上這個情況的,不只是她,還有某個【香蕉】——看到黑咲隼主動走出來,幫了她和自己的遊吾僅僅只是覺得自己終於不用扛著【丹尼斯】這個大麻煩了,愉快地揉了揉長達數小時駕駛之後痠痛的肩膀,用著好奇的眼神看著他們的背影,感慨著。
“雖然光從表面上看起來很不近人情,也很不好惹的樣子——不過好像心腸倒是不壞嘛?那傢伙是跟著你一起來到這個次元的嗎,遊風鏡翡?”
說到這裡的少年還饒有興趣地用胳膊肘頂了頂呆在原地一動不動的少女的肩膀,“還有,那傢伙好像很在意你?看他剛才那副緊張的樣子,你們是甚麼關係——”
“……沒有關係。只是目標暫時一致——為了救琉璃,暫且一起行動的【合作者】而已。”
很乾脆的否定了遊吾話裡帶話的八卦問題——遊風鏡翡皺著眉頭,以連自己都說不清楚的心情,避開了這傢伙的【追問】。
雖說她明知道,自己這番話,會被還在這裡的琉璃聽進去——在這個瞬間,她也沒有辦法找到更合適的答案。
……把嘀咕著【切,真沒意思】的遊吾丟在一旁,她重新走向還在剛才原地等著自己的紫發女孩。
“一起回去休息吧,琉璃。……今天已經很晚了。”
“好。”
彷彿在掩飾剛才說過那番話的【事實】一樣——主動牽住了對方的手。
即使明知道,現在映照在對方紅色眼眸中的自己,是一副多麼【虛偽】的模樣……她也只能用疲憊作為藉口,麻痺自己的內心,與對自己而言,最重要的少女一起走進建築的大門,迎來了——這個漫長之夜的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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