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迫消失/無意間萌生的自我
【24】
“……嗯。總覺得,有種很不舒服的感覺。”
——於此同時,在空無一人的過道里。似乎突然覺得一陣惡寒,少年突然停下,摸了摸斗篷下的手臂。
“哈啊?——居然有會讓您覺得不舒服的事物,這可真是奇事。”
跟在他身邊,卻大搖大擺地展示著【扎克】的樣子的青年故意瞪大了眼睛,誇張地拖長了語氣。
“不必這樣話裡藏話地挖苦我,德拉科。”
重新放下手的男孩苦笑一聲。微微抬起被遮蔽的視線看著走廊的前方。
“即使是我,也有做得到和做不到的事情的——如果我能夠讓一切如我所願,我就不會被逼著要拉著【本不屬於這個世界的人】入局……卻也還是無法得到我想要的結局了。”
聽起來,還是一如既往的謎語般的話語。……然而,這句話中的苦澀,是即使不理解他到底在說甚麼的黑咲隼也聽得出來的。本說過對他們的事情【不感興趣】的深綠髮青年下意識地看了他們一眼,不過,看起來並沒有他插話的餘地。
“哼嗯?聽起來,您似乎還是懷有著愧疚的——這是對於【她】而言?”
好像聽到了很不可思議的話,比起用斗篷遮住了面部表情的零羅,德拉科臉上流露出了明顯的驚訝。
“已經對【命運】如此知曉的您,還會有這樣的情感?難道是被久違的【失敗】打擊到了?”
“……是啊。我本來只覺得不管是甚麼存在。這個世界上的一切,對我來說只剩下實現願望的目標……和達成目的的棋子,如人類一般的傷感,確實久違了。”
——對於他這番感慨,黑咲隼只是微微皺了皺眉頭。
如果不是見過了剛才那一幕——僅僅只是用【眼睛】,就能做到【洗腦】這樣的事情的少年的模樣,他肯定會覺得對方不過是個滿口大話的中二少年吧。
然而,少年確實做到了。這是一種技術,還是難以理喻的超能力呢?——說要【參觀】實驗室,就這樣大搖大擺地闖入了有人把守的地方的少年,根本沒有被任何人懷疑,就連他身邊完全不屬於這個學院的德拉科和黑咲隼,甚至都被【暗示】成了理所當然的存在一樣,他們就這樣,進入了似乎是【機密】地段的實驗室中心。
【配合德拉科的外貌,我可以按照他們的‘記憶’,使用和這個次元原本有關的人的情報,讓他們下意識認為我們是有關者——啊,當然,這必須是‘當事人’沒有出現的情況才能做到。】
大概是覺得當時黑咲隼之間表現出來的【難以置信】的表情【很有趣】吧。在已經被命令【離開】,所以無人看守的走道上,名為零羅的少年是這樣解釋的。
【啊哈,這可是你親自傳授給那位‘教授’的獨門技術啊,雖然騙不過【機器】,但騙騙人類還是可以的。話說回來,我們能在這裡這麼久都沒觸發警報,是因為你已經搞定了‘那幾個人’吧?】
當時,德拉科還調侃了這麼一句。聽起來,似乎他們已經在學院裡安插了內鬼——黑咲隼看了看走廊上安置的攝像頭。作為電源的光芒很顯然熄滅著,也即是說,他們在這裡所做的一切,都不會留下任何【記錄】。
而宛如銜接了黑咲隼的思路一樣——在零羅說出自己【並非全能】那句話後……德拉科嘆了口氣。
“也是,要是您能做到,我們只需要再次重複一次【上一次】的事情就好了。……可惜啊,那個能夠【移植】您的能力的【實驗體】,她早就死在這個世界了。”
明明是有些令人毛骨悚然的話語……卻以稀鬆平常的語氣說了出來。德拉科的語氣,像是在真的為某個【存在】惋惜一樣……卻讓人覺得,他僅僅只是痛惜著,失去了趁手的【工具】一樣。
“要不是知道那個女人【回來】得比我們要晚,我還真懷疑,是她優先把那個處理掉了呢。”
“我想,即使有那個時間,【她】也不會做這樣的事吧——因為,別看她那樣,那個人和我是一樣的,會被對這個世界的存在的【感情】所束縛的存在,如若不是如此,我也不在無數的那個世界的人類中選中了她。”
“嘿——原來不是隨便抓個倒黴蛋過來的惡趣味啊。這件事,我還是第一次聽您說呢。既然如此,那為甚麼……”
即使身為部下,也很少聽到對方講述這一切計劃最【核心】的起因。
看起來似乎勾起了興趣的樣子——德拉科正想再問,卻被少年停下的腳步止住了話頭。
“——到了,就是這裡。你們兩個都可以看到了,……那就是,無論跨越多少次時間和次元,都會被製造出來的【那個東西】。”
這樣說著,他拿出了他們剛才特地去了一趟遊裡的【辦公室】,拿到的【許可權卡】……刷開了門禁,眼前巨大的機械門扉就這樣開啟。
而隨著那沉重的聲音——呈現在他們眼前的事物,卻不知為何,讓黑咲隼心中猛然一震。
【——自己,似乎知道那是‘甚麼’。】
不,不止如此……比起自己【竟然知道】的震驚,讓他更加啞然的,是心中燃起的憤怒……和無法抑制的悲傷。
那個巨大的儀器。那個至今為止,依然透過無數的光纖管道,儲存著無數的卡片,無數的靈魂的【中心】裝置,就那樣赫然矗立於巨大的實驗室的正中,按理來說,這地方不該沒有任何人在這裡【看守】才對——可本該在這裡的【某個關鍵人物】卻不知為何,不知所蹤。
如同在觀賞一副【畫】一樣……少年摘下了兜帽,露出了混雜著感慨,無奈,傷痛——但更多的,是一種嘲諷般的表情。
“時間有限,估計我們很快就會觸發警報,我還是稍微解說一下吧——那個,就是導致一切悲劇的【罪魁禍首】,次元戰爭計劃的最終目的……名為【ARCV領域】裝置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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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RCV領域計劃】。
聽到這個名字,黑咲隼心中震撼更甚。……即使他的內心在告訴自己【早有預料】,可是,親眼所見這一切,還是令他感到了巨大的衝擊。
“……那些卡片,就是……我們次元的犧牲者嗎!?他們現在還在作為能量……去提供給那個該死的裝置?!”
憤怒,是自然而然的情況,即使不理解自己其他心中的反應,去確認被變成卡片的超量次元的同胞們的下落,本就是他來到這裡的原因之一,所以,他優先選擇提出自己最關心的事情的這部分的疑惑。
“嗯,雖然不只是你們的次元——其他次元,甚至就連在融合次元的【敗者】和【反對者】,也被作為能源的一部分放在這裡了吧……不過,總覺得,有點奇怪啊。”
並不在意黑咲隼的反應,少年自顧自地嘀咕著走上去,將手放在了散發著淺綠色光芒的巨大儀器的玻璃罩上。
——而他走上前的時候,黑咲隼才發現,不知為何,在實驗室正中有著四個一人高的【容器】,和其他細小的管道一起連線著【中樞】……看起來似乎是很重要的東西,然而,其中並無一物,彷彿是【缺失】的關鍵部分一樣,它們就在【那裡】,像是在等待著該被【填充】的部分而等待著一般。
“……果然,填充的管道處於【靜止】狀態,儘管看起來還在執行,但放入的靈魂沒有在增加……僅僅只是【儲存】而已麼?”
手中觸碰到的儀器沒有【生命能量】的流動,這讓少年很明顯地皺起了眉頭——似乎,他並不滿意這個情況一樣。
“……又或者是說,這是故意引誘我上鉤的【陷阱】……”
“你到底在說甚麼?!要怎麼才能把那些靈魂救出來!?”
完全搞不懂這個少年在意的是甚麼事情——對於黑咲隼來說。都來到了【敵人】的大本營,在如此接近【事情真相】的地方,如果他不去想辦法救出那些被變成卡片的人,尤其其中還有他的同學,認識的人,他自己都無法原諒這份【冷漠】……正想抓住那個少年的衣領逼他說出更多事情,自己伸出的手卻被輕巧地避開。
“出現了計劃之外的問題,我們得立刻撤退,德拉科。——果然,來這裡的路上順利過頭了,我卻現在才發現,真是得意忘形了。”
“啊哈,在下可是覺得作為【神】的您總是謹慎過頭了,難得放鬆一下,就沒提醒您呢?”
被少年用責怪的冰冷目光掃了一眼,德拉科聳了聳肩,沒再說風涼話。而是開始摸起了口袋——似乎在找甚麼【東西】的樣子。
“真沒辦法,裝置沒在運作不就等於,我們在這個次元做的事情沒起到任何作用嗎?那些被洗腦的棋子難道都是廢物?”
“……不。是我小看【她】……也小看【那個男人】了。”
不如說,在察覺到【遊風鏡翡】已經【返回】的瞬間,赤馬零羅就預料到這件事了。
但是,他有自己提前佈局,絕對能夠反制的自信——儘管裝置【沒有啟動】,但他來這裡,其實也有一部分目的已經達到了……說著,他看了看完全沒有理解這個情況的,並非自己【同伴】的那個青年。
“黑咲隼,看在我們萍水相逢的份上——我最後幫你一次吧。”
“甚麼?”
對沒說過人話的這兩個傢伙,突然說出要【幫助】的這種話語——黑咲隼有不好的預感,下意識後退了一步……但不知道甚麼時候,自己背後竟然站著人,他在根本沒能來得及反應的情況下,被直接以極其恐怖的【蠻力】壓制在地。
“等、——你、這混賬、甚麼、時候……!”
“——老大,計劃失敗了。在下得先一步逃走了,——既然打算以自己作為【祭品】的話,您有沒有甚麼其他的吩咐?”
把黑咲隼輕鬆打倒的,是看起來很正常——卻有著完全不符合人類力氣的灰綠髮青年。他一邊把黑咲隼反手按在地上,一邊看向站在原地,似乎並不打算【離開】的零羅。
“嗯,我會按照那些傢伙所希望的那樣,把自己留在這裡當【人質】的……畢竟,如果不演到這種地步,她又怎麼會乖乖地按照我所設計的劇本走呢?”
只見零羅輕輕一笑——在場的三人,包括被按在地上無法動彈的黑咲隼,都明顯的聽到了……正在快速奔跑而來的,無數的腳步聲。
“所以,作為【交換】,我們也要一個【人質】。”
——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因為頭被按住,只能用斜著的視角瞪著那個突然命令手下【動手】的少年的黑咲隼……能夠清楚的看到,對方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注視著的【存在】,很顯然是【自己】。
【人質……?我?……為甚麼?】
“哎呀,可是他聽到了很多【不該聽】的內容啊?我就這樣帶他一起走沒關係嗎?”
“無所謂, 【暗示】,早在【見面】的一瞬就已經種下——他將會忘記我們說的一切,只剩下對【命運】的懷疑,厭惡,否定……而人類的負面情緒,會如同種子一樣,在無法得到【回答】的隱瞞下,長成參天大樹的吧。”
“呵呵呵,真是惡趣味的【劇本】——不過,在下很喜歡呢,……這種,將自己本該銘記的一切遺忘,只在被【安排的命運】下,去憎惡,去反對……的,人類的愚蠢。”
已經將【傳送手環】戴上了手腕,還直接給倒在地上的黑咲隼也像戴上【手銬】一樣塞了一個。【傳送】已經啟動,眼看大門就要再次被開啟,德拉科微微眯起了眼睛。
“那在下就帶著這傢伙,去回到【原本的舞臺】上了——希望下次再來到這裡,您還能活著哦?”
而對德拉科的【祝願】,年幼的少年只是淡漠地搖了搖頭。
“就算我【死了】,也沒關係——因為,和【上一次】不同,這一次,【哥哥】理解了我,所以,你只要帶著【人質】一起,回去【幫助他】就可以了。”
【……哥哥?】
那個似乎,就是眼前這個少年,最為信任的,最關鍵的存在——如果,自己知道那是誰的話……
然而,這如同【掙扎】一般的,最後的【記憶】,也只能中斷在這——
“該死的……混賬……”
他的身體,就像被【抽走了】關鍵的部分一樣,變得毫無力氣。
視野中映入的自己的手,在慢慢變得透明——連同那個抓住自己的那個傢伙一起,存在,在變得稀薄。這說明,他即將在次元轉移的情況下,從這個世界【消失】。
【不行……如果……在這裡,失去意識的話……!】
——自己將會,無法再得知真相。
明明知道,絕不能就這麼離開,只要多撐住一秒,只要門外的【甚麼人】,來到這裡,自己或許就會得到真正的【答案】……可黑咲隼還是無法控制地,在毫無意義的自我掙扎下——合上了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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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是嗎……我理解了。”
——身處的是未知的地方。
自己,沒有來過這裡。……應該,沒有來過。
“既然【裝置】還存在,就說明那傢伙還沒有放棄計劃吧。……現在還抓住了【他】來當人質嗎……那也沒辦法,我們只能按照我們的計劃繼續行動。”
——意識,慢慢開始清醒。可是,不知為何,總覺得眼皮沉重的難以想象。
彷彿,比起想要醒來的【意識】,身體的本能在告訴自己【不要面對現實】。
可自己混沌的內心還沒能得出答案,不同於介於熟悉和陌生的第一個聲音,似乎真的在某處【聽過】的另個男人的聲音響起:
“啊——所以,這傢伙就交給你,在下先隱藏起來了,和你們不一樣,在下在【結局】之前可不能輕易正面出現啊,不然這齣戲就不好演了。”
聽起來,是一個喜歡作壁上觀,暗中品味別人痛苦的,滿懷著笑意和惡趣味的聲音——有一種下意識的【厭惡】。即使仍然身處【夢】中,還是忍不住皺起了眉頭。
“沒所謂,我和【他】不一樣,我並不需要知曉【真相】的部下。——只有把所有人都隱瞞在虛假的夢境裡,才有可能【騙過命運】。”
另一個聲音,非常冷靜地,如此宣稱著。
“哦?可是,【她】肯定會為了她的目標去橫衝直撞吧。你打算如何替代我的主君去阻止她?”
“……無需多言。我自有安排。”
“那你加油吧,可別陰溝裡翻船呢?”
——冷靜的聲音的片刻沉默,隱瞞著無人知曉的目的。
對此,另一個戲謔的聲音咂了咂嘴——就那樣,聽到了門關上的聲音。
……隨後,再次恢復了寂靜。
【……是,離開了?兩個都?】
趁機努力,想要睜開雙眼。
可是,意識還是,無法逃脫沉重的夢境——
“——是已經快要清醒了麼?可惜,還沒到你該醒來的時候。”
【……在說、甚麼……】
聽到了剛才那個冷靜到彷彿沒有感情的聲音,不知為何,總覺得對這種【傲慢】,懷有一股怒氣——但是,依然無法睜開雙眼。
於此同時——手臂的神經末梢傳來些微的痛覺,彷彿被【注射】了甚麼……類似鎮定劑的東西一樣,對於這下意識的憤怒,對方竟然看了出來,並使用了【最直接的鎮定手段】。
“和剛才那個不著調的傢伙不同,你的存在過於關鍵,所以,我只能用這種辦法去利用你。……雖然很抱歉,但是,只有這麼做,我才有可能說服【她】,讓脫離軌道的一切回歸正軌。”
原本沒甚麼感情的聲音,似乎是帶上了些微歉意——但是,在意識逐漸遠去的這個瞬間,已經無法分辨那是【誤解】,還是真心。
“……繼續沉睡吧。等你再次清醒之後——你會作為舞臺上的一員,回到你應該在的【位置】。”
根本沒有選擇的餘地,就這樣擅自操控著他人的意志——再次陷入黑暗的意識,就連對方離開時門關閉的聲音,也無法再捕捉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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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遊風鏡翡。”
遊勝塾。在決鬥結束,重新【自我介紹】,並稍微交換了些許情報之後——遊風鏡翡被作為【客人】安置在了舒適的房間。其他人都疲憊地回去休息之後,一直隱藏於暗處的某人才終於能重新冒頭。
“啊。【凜】。原來你還在?”
似乎是撐著下巴坐在床上,在沉思著甚麼事情的遊風鏡翡,彷彿記起來【還有這麼個人】一樣,有些恍然地眨了眨眼睛,看著一臉無奈,用著零伊的相貌。表情卻根本不像零伊的少女。
“甚麼叫原來我還在……你難道忘了我們最開始的【約定】嗎?是我拜託你來幫我找人的,你不會要食言吧?”
【凜】的語氣裡很明顯帶著指責,表達她對剛才遊風鏡翡大肆在決鬥中暴露【底牌】,只是為了喚醒榊遊矢記憶,甚至不惜讓本來無人能看到的【扎克】都附身的張揚行為的不滿。
“你這樣過於高調,會引起吾主的警惕……”
“引起就引起了,有甚麼好介意的?對作為敵人的你們來說,我暴露自己的存在不是更有利麼?”
“……”
被這樣反問,【凜】似乎被問住,陷入了沉默。不知為何,她總覺得——向榊遊矢託付了一部分真相的遊風鏡翡似乎變得鬆懈了很多,簡直就像一直緊繃著的狀態突然放鬆了一樣……對方原本剋制的情感,竟然在這個時候似乎變回了【上一世】的狀態。
【……不對,我跟她又不熟,為甚麼要這麼在意?熟悉這傢伙的是另一個‘凜’……】
有一瞬間很困惑,又猛地想起來自己的【定位】,微微地搖了搖頭。……說實話,無論是自己下意識想要跨越次元去找遊風鏡翡幫忙也好,還是很在意遊風鏡翡的狀態也好……這都是【凜】以自己的立場想不明白的事。
【……難道是因為這是‘零伊’的身體?……所以,我才會下意識地去信任和對方親近的遊風鏡翡……】
“嘛——不管你有甚麼事,我們都還是明天再說吧。”
還沒等【凜】理清楚這莫名的情緒,就聽到【啪】的一聲——只見不知道何時已經又換上了睡衣,似乎是剛才【柊柚子】借給她的——黑髮的少女直接躺在了床上,似乎就要馬上閉眼入睡的樣子。
“不、不對、給我等等。你居然就這麼睡了?!明明有這麼多事情還沒解決?!”
沒想過她就這麼把自己晾在這裡就入睡了——【凜】著急了,在床邊伸出手想要把對方拉起來。卻被遊風鏡翡反過來抓住了手腕,那雙綠色的眼睛平靜地看著她。
“這個床挺大的,你也一起躺著休息吧。——本來就很累了吧,連夜跑到同調次元甚麼的。”
“……說甚麼話,被吾主改造過的我,可是超越人類的存在。這種事——”
本想說不算甚麼……但是,被對方的那雙彷彿看穿了自己【本質】的眼睛盯著,不知為何,有些說不出……逞強的話。
“是麼?我可是本來就很累了,今天可是連著決鬥了兩次啊。——只是因為你哭了,看起來很著急,我才連夜趕到這裡,但無論如何,接下來的事情無法在這個晚上徹底解決,所以你還是一起先睡一覺比較好。”
“……”
是的,這也是【凜】無法反駁的原因。確實是因為自己像個笨蛋一樣,跑到遊風鏡翡那裡,希望身為敵人的對方去【幫助】自己,去幫助,不知為何沒有被【主君】放在計劃裡面,唯獨被捨棄下來的自己……遊風鏡翡才會不得不拋下在同調次元被矇在鼓裡的其他人,隻身和自己一起來到基礎次元。
而且,她也並非沒有【打聽情報】。已經拿到了【零羅】房間的鑰匙,並且從榊遊矢那裡得知對方現在不在【遊勝塾】——說是臨時去【他原本的地方住幾天】。這樣看來的話,難道是回去赤馬零兒所在的地方了嗎?這一點雖說只是猜測,確實很有可能的方向。
但確實,遊風鏡翡……和自己,都感到精神到達了極限。再不休息的話,恐怕無法繼續行動……下去……
“……呼。”
看著剛才還努力睜著眼睛瞪著自己的【凜】,就那麼保持著被自己抓著手腕的狀態——趴在身旁入睡的樣子,遊風鏡翡嘆了口氣。
“……雖然不清楚,零羅那傢伙到底是如何【設定】你的,但不服輸的性格,確實和【凜】是一模一樣的。”
也難怪【上一次】的輪迴,遊吾寧願助紂為孽,也不願意放棄只有【身體】這部分的對方吧。現在就算換了【零伊】的身體,感覺這位的性格還是比真正的零伊本人要強硬的……不,難道說,也有可能只是【零伊】沒有把她強硬的那一面針對過自己麼?
“……零伊……”
和扎克一起,一直在幫助自己,甚至在【上一世】的最後,他們也和自己一起被【裝置】吞沒。
——此時此刻,即使【身體】在這裡,靈魂卻不是那個人。
在大鬧一番的扎克也由於【需要休息】陷入沉眠,而無比安靜的夜晚,心懷著思念。
更何況,在今天再次見到榊遊矢,和柚子,說明了部分情況之後……之前一直刻意忽略的【在意】,無法不湧上心頭。
遊風鏡翡望著天花板,喃喃自語。
“……那個時候到底是發生了甚麼,你才會不得不自己離開,……獨自行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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