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前最後的談心
【55】
“等、等下,剛才那個展開、能再說一遍嗎?……我還是有點不太懂……”
“喂喂,這套卡組不是你自己的嗎??你以前怎麼玩的現在也怎麼玩啊,怎麼加了點卡就不會了呢?”
現在,在凜的家……也就是孤兒院的個人房間裡。
因為一下子多了好幾個客人,突然間變得有些擁擠了起來。
覺得這樣招待客人很不好意思的凜,在黑咲隼等人的幫助下吭哧吭哧地把桌子移到一邊——把客廳中心的位置騰出來之後,坐在地毯上的幾人也完全不耽誤時間,吵吵嚷嚷地討論起了“加了新卡之後卡組的打法”。
而聽到旁邊某個還沒輪到他受苦的傢伙的指指點點,榊遊矢額冒青筋,簡直恨不得給對方來一拳。
“別說漂亮話,你自己來試試啊!?你自己看這手牌,你告訴我怎麼打?!”
“——才不要。靈擺甚麼的字也太多了,我不想看。”
想通了事情的關鍵,變成了【同伴】之後,那種為了讓自己狠下心來故意的【作風】就變得毫無必要。
簡直跟動畫裡還未成年的時候一樣的孩子氣,藍金色頭髮的香蕉……遊吾吐著舌頭做了個鬼臉,把榊遊矢氣的鼻子冒煙。
“你們兩個,帶病在身還得講課的我才是最累的那個好吧,能不能稍微再認真一點啊?”
看他們學展開學的一塌糊塗,互懟倒是很來勁,本來就是強行從醫院裡跑出來的遊風鏡翡覺得頭是真有點疼,有點無奈地揉了揉因為埋頭【講解卡組】而發酸的脖頸。
不過說實話,這倒也不能責怪榊遊矢。畢竟她也知道,自己一開始學現代魔術師展開的時候也是一臉懵逼的——甚至因為玩的次數不算很多,也完全不能算是非常精通。只能說大概知道關鍵點在哪裡,但一旦需要變式也常常會大腦卡殼。
這也是她現在不得不在這裡提前講解的必要原因——如果連自己都不能趁這個機會教他們點甚麼,到時候真的實戰了很可能會變成【災難】一樣的情況。
果不其然,原本沒有Link的時候,展開完全不會有甚麼問題的榊遊矢,對現在額外卡組發生了變動,以及主卡配合也變化了的自己的卡組完全頭腦空白了。
“雖然我知道……Link怪獸是兩個符合召喚條件的卡……送去墓地……就可以從額外召喚……”
“也不用送去墓地,離開場上就可以了,吃了次元吸引者被除外也可以link的。”
“不是、正常人吃了那玩意都不想玩了吧!!靈擺卡不送去墓地也會除外的啊!!”
“那你就搖兩個四星做吧,紅陣41,堪比朱雀法法,無敵的好吧。”
“你說的那些都是甚麼牛鬼蛇神啊……!!光是現在的這些卡本來就已經很犯規了!!”
已經連吐槽都吐槽到累了,榊遊矢深吸一口氣,仔細地再次閱讀自己額外那些新加入的【紙片】——因為那些卡都暫時還沒有【做出來】,在那邊赤馬零王【製作完成】之前,他們暫時只能用這種列印出來的劣質DIY卡湊合著練卡組。
或許是因為看不到真實的卡面,榊遊矢對這些卡也更加缺乏真實感,上面遊風鏡翡打上去的那些【效果】更是越看越假。番茄頭青年皺著眉頭,再次感慨著小聲嘀咕——
“【軌跡之魔術師】……只要支付1200LP就可以將任意一張靈擺怪獸加入手卡……好厲害。”
雖然,有【不靈擺召喚成功】,靈擺區的卡效果就無效的這種自肅——但只要在靈擺之前湊齊召喚這隻怪獸的條件,這張卡基本就等於沒有副作用。
甚至在靈擺召喚之後,還能炸兩張卡,不管是炸對手還是炸自己的,都有很大價值——無論怎麼看,這張卡對自己的卡組的提升都是跨時代意義的。可是……
“你剛才說的那個……甚麼,靈擺前?是出【軌跡】還是……【銀金】……到底是怎麼判斷呢?”
“一般還是先銀金後軌跡吧。因為銀金的Link條件是更苛刻的。”
銀金必須要【兩隻靈擺怪獸】。而軌跡只需要【包含靈擺怪獸】就可以了。
“但是想要湊齊靈擺儘快靈擺召喚的話,軌跡還是更簡單粗暴……”
“是這個道理,所以說要看牌型啊?如果不看起手,就算你問我先銀金還是先軌跡,我也沒辦法給你準確的答案啊。”
“啊啊啊……好難啊………………!”
已經聽迷糊了。榊遊矢哀嚎著。可是,為了能在接下來會有的苦戰中佔得先機,他還是必須要學會加入這些卡的卡組該怎麼運轉才行。
所以,他只能苦著臉,再次一遍遍地看自己的卡的效果,逐一嘗試展bo。明明主卡組裡的卡其實還是自己原有的那些,可是,一旦配合起額外那些新卡之後——他突然又覺得,自己好像其實根本一點都不知道自己那些卡的效果。
這就是【質變】。Link規則對遊戲王的變革,在某種意義上確實會讓不習慣的人非常不適應。見他們這半天一點進展都沒有,本來只是安靜地坐在一旁圍觀的某位也湊了過來。
“——沒甚麼好難的。如果靈擺不齊,就優先【軌跡】,如果手上需要的卡齊了,就先出【銀金】將【宙讀之魔術師】先放在額外,然後炸卡抽卡再考慮後續展開就行了。”
在旁邊聽了半天,榊遊矢還一頭霧水的時候,反而是被神遊矢為了湊數拉來的赤馬零兒,已經大概理解了遊風鏡翡講解的思路。灰髮青年一臉淡然的扶了扶眼鏡,嚴厲地催促著:
“你要是實在是聽不懂,就自己先去好好地仔細思考吧,榊遊矢——比起在這裡繼續那種浪費時間的抱怨,如果你學不下去,不如把這個聽課的機會讓給更需要的人。”
本來,他就因為這些卡,以自己掌握的技術無法完全製造,不得不最終選擇和某個老頭【合作】而憋著一股氣。
——所以赤馬零兒的意思是,正因為他的額外卡組也剛剛加入了【Link】的卡,所以他也躍躍欲試,想要看看自己這套【蛻變】了的卡組的新展開。
和榊遊矢不同,他甚至不需要遊風鏡翡特地講bo,只是大概聽她簡單地說了一下那張DDD本家的link2的效果之後——就已經憑藉自己的頭腦推匯出了正確的一般展開。
但就算是這樣,他還是有很多想要確認的問題。這自然是很正常的事情——就像他造出了靈擺卡之後,就迫不及待的去找【真正的創始者】榊遊矢去把對方暴打一頓試試效果一樣。
對於遊風鏡翡新加入的這種link——也就是連結召喚,他的好奇心和探索性更是多的爆棚。恨不得一整天都拿來練習和探索使用了新卡的卡組。
而在這裡,唯一一個對link召喚最瞭解的只有他們面前這個少女——對於赤馬零兒這種搶著當學生的催促。榊遊矢咬了咬牙,不服氣地搖了搖頭。
“——不。我不會在這裡讓步的。……這就是我自己的卡組,不可能因為這樣我就放棄……再讓我試一次展開吧,遊風鏡翡。”
他其實完全能感覺到——只要克服這一開始的摸索過程,一旦熟練了之後,自己將來的決鬥實力,一定會有非常恐怖的提升。
……想要戰勝現在的那些敵人,把權現坂升救回來,同時,解決自己、柚子,還有母親腦袋裡面的【寄生植物】——現在這點困難,根本還甚麼都算不上。
更何況,他也一點都不想被做為勁敵的赤馬零兒看不起。沒有道理那傢伙都能這麼快適應新卡組,可自己卻還在原地踏步——憋著一股氣。榊遊矢重新洗牌,重新抽卡……然後,重整旗鼓地把手裡的牌展示給遊風鏡翡看。
“——這個牌,能展開吧?我要怎麼做?”
五張手卡。分別是:【異色眼融解者】,【異色眼同步士】【異色眼靈擺龍】【賤龍之魔術師】和【紫毒之魔術師】。
“……融解和大眼都在手上,也太爛了吧?你這牌甚至連兩個四星都湊不出來啊。”
這牌給遊風鏡翡都幹沉默了。也虧得榊遊矢能說出“能展開”這種話。這牌,連個像樣的高擺都沒有——他到底想要怎麼動啊。
“難道不能這樣嗎?同步士作為6刻度,賤龍做2刻度……”
“然後你擺個紫毒出來能幹嘛??這牌真不如直接貼融解融個風雷啊。”
本來如果榊遊矢有【鮮花女男爵】,這裡還勉強可以通招大眼……通招【同步士】拉靈擺區的融解者出來做鮮花。但是他額外並沒有這種卡,遊風鏡翡看的腦殼痛。
“嗯……那或者這樣?先融合,然後我通招一個做【軌跡】?”
“……用風雷做軌跡啊。你也真捨得……”
這樣打確實可以——但也太拼了點。
萬一吃隕石直接痛苦面具了……遊風鏡翡嘴角抽了抽,很想吐槽。但終究也沒有反對榊遊矢這樣的提議。
“……也是,想要做大點的話,還是必須得打的賭一點的。那你試著往下做吧。”
本來,加入LINK的目的——就是增加卡組的可能性。如果自己因為防手坑的思維慣性束手束腳,反而本末倒置了。
不過,這一次——或許是因為被旁邊赤馬零兒那番話給刺激到了。雖然是抽象起手,但遊矢還是很努力地正常進行了展開……貼P【融解】和【靈擺龍】,融【大眼】和【靈擺龍】出風雷,再和通招下來的【紫毒】做了軌跡。用軌跡找了刻度8的【虹彩之魔術師】。
刻度湊齊靈擺召喚。把手上的【賤龍】和額外的【靈擺龍】P出來,軌跡炸擺子把P區的融解和虹彩爆了,虹彩找【綠陣】。再做銀金,放宙讀,銀金炸【賤龍】回收的墓地【同步士】,回收【宙讀】,宙讀跳出來綠陣檢索一張【賤龍】再抽1,貼P【賤龍】回收【虹彩】貼P。宙讀和靈擺龍做紫眷,紫眷複製銀金,再炸【虹彩】找紅陣,再回收宙讀抽1以下略……
終場有紅綠陣神弓不說,最讓遊風鏡翡驚掉下巴的是,再次抽一還給榊遊矢掏到死者蘇生,墓地風雷龍都拉回來,可謂是貪到最後應有盡有。
……而她如果知道,這卡組有了後續的咎姬加強,甚至還能再拉一次銀金再賺的時候,她肯定會立馬把這個卡投入進來的。但這裡姑且是隻能做到這裡。不過,對於這個大家終場都普遍菜雞互啄的世界,榊遊矢做到這樣已經很強了。
作為證據的,就是剛才還在旁邊說大話不腰疼的遊吾看著這個終場開始後手突破,連怪獸都沒招就已經汗流浹背了。
“別……別康我檢索啊……!讓我拿一隻怪也不給嗎?!”
“我只是亮了就點而已啊,你的卡組字也不少,我懶得看效果沒問題吧?”
看起來遊吾這邊牌也不太理想,起手還不得不先開風靈媒效果——直接被神弓無效掉,等於立刻少了兩張手牌,痛苦面具。
“不是、你這條龍,連我的刮刮樂也康嗎!我要沒手牌了!!”
“別吵吵嚷嚷的了。就算我場上的神弓和風雷龍不開效果,你過得去我後場嗎?”
不止是紅陣,榊遊矢還多貼了一張銀金抽到的紫毒。可謂是銅牆鐵壁。遊風鏡翡看了都直呼不可戰勝,更別說第一次面對這種場面的遊吾了——在冒著冷汗讀完了遊矢場上那些卡的效果之後,遊吾只能滿臉恥辱地選擇了投降。
“不行!不公平……!我也要學新的展bo啦……!”
遊風鏡翡困惑地眨了眨眼。
“?SR的展開有甚麼難的,一切轉Gom槍轉百頭龍不就完事了,這還需要我教嗎?”
“說是這麼說,但我也要拿到先手,好好練習一番再——”
“差不多夠了。——你也該休息一下了,鏡翡。”
打斷了遊吾孩子氣的要求的,是在剛才,暫時從客廳消失了一段時間的黑咲隼。
幾人下意識看去,當看到從小廚房走出來的黑咲隼——穿著圍裙時,就連遊風鏡翡都張大了嘴巴。
“誒……?甚麼情況?”
“黑咲隼先生說差不多到該吃午飯的時間了,所以來幫忙一起做了飯……大家,要不先暫停一下,填飽肚子再好好練習會更有效率吧?”
“凜……!”
一起探出頭的還有綠髮的少女。雖然是對在座的所有客人說的這句話——不過,她的目光卻刻意避開了愣愣地看著這邊的遊吾,對其他人笑著說道。
“我從黑咲先生那裡聽說了很多小鏡喜歡吃的東西,不過,雖然有他的幫助,但我也不知道做的會不會不合你胃口——”
“沒、沒有的事、是你做的我都喜歡!啊不過,是你們兩個一起下廚的啊……”
凜倒是還好,沒想到他不止會喂自己早餐,居然還會親自下廚給自己做飯——此時此刻,在失憶的遊風鏡翡心裡,黑咲隼的定位更是變得更加令她困惑不解了。
難道說……就算是【妹妹的朋友】,也能享受到這種程度的關懷嗎?!
非常想要問些甚麼,但沉默地看向自己這邊,彷彿在警告她【別打牌先吃飯】的男人讓遊風鏡翡下意識把話暫且嚥了回去。
“小鏡?”
“沒、沒事——我這就來吃!”
……算了。反正等記憶恢復,這些問題全部都會得到答案的。
現在當務之急確實是趕緊吃飯補充精力和體力最重要……動作乾脆地蹦起來,把那兩個教的她一個頭兩個大的學生丟在一邊。
遊風鏡翡才不管身後某個香蕉“我還沒展開過啊……!”的抱怨,甚至看起來都不像個病人,一步並作兩步就跑到了餐桌前,乖乖坐好等投餵了。
================================================================
“呼啊……終於可以休息了……”
“你還在身體不舒服的時候,還是不要這麼勉強比較好吧。”
最後,在凜的臥室裡——特地把這個房間唯一一張床讓給了黑髮少女的凜,帶著擔心苦笑著說道。
因為遊風鏡翡的臉色還是很蒼白,凜特意伸出了手摸了摸那柔軟的臉頰,“你要是再突然暈過去的話,大家都會很慌張的。”
“是啊是啊——畢竟接下來的作戰計劃沒我看著肯定不行,特別是遊吾那小子,雖然現在看起來是能聽進去一點人話了,誰知道他會不會再次被用那個女孩威脅……”
說到一半,想起眼前的凜——本就是被遊吾當年的選擇傷的最深的那個人。失去記憶後向來有話直說的少女居然卡住了,翡翠色的眼睛帶著【完了,說錯話了】的不安偷看著身邊的凜……但凜卻完全沒有生氣。
彷彿在她看來,失去記憶後的小鏡真的只有十歲一樣。凜只是笑著揉了揉她的頭,“這點別擔心,我會負責看著他的。”
“誒、誒……可是,凜,你不是還對他……”
“我確實還在生遊吾的氣,但我也分得清楚輕重緩急——比起我那點幼稚的不滿,現在的當務之急是把另一邊的“她”救出來。”
而也只有這麼做,一直以來折磨著凜的不解,困惑,以及痛苦,才有辦法得到解脫。見她一臉下定決心的樣子,失去記憶的遊風鏡翡也不好再多說甚麼,有點緊張地吞嚥了一下。
“凜。……其實,關於這件事,我覺得……”
在電話裡交換情報的時候,從遊裡那邊聽到他說,凜覺得自己不是“真正”的那一邊這樣的話的時候,遊風鏡翡其實很驚訝——因為遊吾這邊已經和盤托出,當初親自讓那些人【喚醒】另一個“凜”的時候,那一邊才是甚麼都不剩下,只留一個【殼子】的部分。
可偏偏是因為遊吾的態度反而導致【靈魂】這邊的誤會,雖然這也算是遊吾自作自受,但遊風鏡翡還是覺得,如果不把這件事好好告訴凜,她很擔心這丫頭會做些傻事……
但失去記憶後自己的嘴好像變笨了。支支吾吾半天竟然想不出該怎麼說能讓凜理解——遊吾的判斷她會不會已經不會再相信了?如果這個她才是【真的】,那這些年被捨棄,被一個人留下來的孤獨,又該怎麼解釋?
一邊在心裡恨不得把做出這種越想越離譜的事情的遊吾再揍一頓,一邊突然覺得後悔,有點不想在這種事情再給已經很難過的凜添堵的遊風鏡翡——終究,還是被打斷了。
“——打擾了。你應該還沒休息吧?遊風鏡翡,我有些事情,想要和你確認一下。”
因為房間門沒關,半虛掩的門被敲了幾下然後推開。站在門口的赤馬零兒看著眼前某個少女緊抓著那個臉很像柚子的綠髮女孩的手,一幅“想要說些甚麼大事又無從說起”的樣子,有點無語地扶了扶眼鏡。
“算了,抱歉打擾你們了,我還是明天再說——”
“不、不不、沒事。你有甚麼重要的事情,就現在說吧。我、我好像忘了我剛才想說甚麼了……!”
“誒……”
“………………好吧。”
抱歉啦,凜。這樣的。遊風鏡翡不好意思的對一臉茫然的凜眨了眨眼。
只能說赤馬零兒的出現時機剛剛好,用【被精神寄生的自己現在腦子不好使】這種藉口糊弄過去。給那邊已經看出他是被利用來轉移話題——但也很識趣地沒有戳穿的赤馬零兒使勁遞眼色。灰髮青年安靜地扶了扶眼鏡,再次開口。
“在那個遊裡,帶著新的卡回來之前——明天,會由我們這邊的人先去吸引委員會那邊的傢伙的注意力,先嚐試製造能救出那女孩的機會,沒問題吧?”
“嗯,雖然正面出擊的話,難度會變得更大……但現在最重要的是拖延時間。能救出來當然最好,畢竟現在遊吾已經算被我們策反了嘛。只要想辦法讓那孩子不在委員會的眼皮底下被監視,應該有很大機會吧。”
如果說之前遊裡和凜莽莽撞撞地想要先衝去把另一個“凜”救回來,完全就是靠遊裡自己隱藏的殺手鐧,還有很大的危險和不確定性一樣——現在的他們,要用的方法就簡單多了。
本來最大的阻礙,其實就是一直以來堅定不移保護著那孩子的遊吾。現在遊吾自己也同意要帶那個凜離開,事情當然迎刃而解。
不過,因為卡還沒做出來,他們還用不了LINK卡作為戰力之一,要對上那些人自然要費一些功夫……不過赤馬零兒為了解決次元戰爭的問題,籌備了這麼多年,甚至當時還在媒體面前誇下了會直播放送的海口,遊風鏡翡心想,第一步的作戰計劃,應該不需要自己太多操心吧。
顯然,這也只是用來引入後續話題的手段而已。赤馬零兒特地在這個時間來這裡找她的目的,也不可能僅僅只是問這種早就已經計劃好的事情而已——青年沉默了一瞬,又接著說道:
“等這件事結束以後。對了,你現在——雖然已經被逐出學院,但在名義上,你還算是教授……那傢伙的養女吧?”
“呃、嗯嗯?我沒記憶了所以不太清楚,但是好像……”
從現在已經不在這裡,獨自行動去聯絡學院以及赤馬零王的遊裡那裡,聽到的情況來看……好像,還真是這麼一回事。
赤馬零王把遊風鏡翡當女兒一樣撫養,還真不是口頭說說而已。和也一樣由他親自撫養的遊裡以及塞蕾娜一樣,在融合次元的法律程序裡面,是有白紙黑字,明文確定的【領養證明】的。
換句話說。如果不是基礎次元赤馬零兒的母親——赤馬日美香當年在赤馬零王一聲不吭獨自離開之後,氣的直接作廢掉他們之間的婚姻關係,把整個赤馬集團變成自己和兒子的,相當於已經【半離婚】狀態的話。現在的零兒嚴格來說還算遊風鏡翡的弟弟呢。
但是,好像……從姓氏來看,從法律的判定他們還算夫妻?這段家庭倫理劇實在是有些複雜,遊風鏡翡已經想不明白了——不過還好,赤馬零兒說這些的目的並不是因為他那邊的事情。
“如果你已經下定決心離開學院,只要你主動提出來,那個人應該也不會再用這層身份約束你吧——如果你需要,雖然是在融合次元,我也會幫你解決法律上解除養父女關係的程序問題。”
“啊……嗯嗯……這確實還挺有必要的。如果恢復記憶之後的我想要變成自由身,那好像是得這麼做……”
說到底,【看似】被趕出去,實際上還是在幫那傢伙打工,現在在處理同調次元的爛攤子,本質上不也是因為這個麼?遊風鏡翡無奈地想著。雖然自己失去了這十幾年來的記憶,但以她的個人原則,這件事她出於一個算是知道背後真相的人的責任感,她不得不管,也不僅僅是因為赤馬零王的養育之恩而已。
不過,赤馬零兒特地提出想要幫助自己,又是因為甚麼?
“——等你已經不用被融合次元的事情束縛後,你有甚麼打算?”
果然,他是有他自己的目的在的。作為一個地地道道的【資本家】,赤馬零兒打算盤都打的光明正大。看他那副看似在詢問,其實早有提議的樣子,黑髮少女嘴角抽了抽。
“……你不會想說,要我去基礎次元給你打工吧?剛才父親這裡辭職,就馬上給兒子那邊做牛做馬?”
“別說的這麼難聽,再說了,我可沒有把那個男人當我的父親……咳。但我事先會照顧到你的個人意願和所有你期望的條件。不止如此,我有自信開出來比那個男人多一倍的報酬。”
“……真不愧是基礎次元一手遮天的壟斷企業……”
和他比起來,雖然赤馬零王在融合次元有段時間也相當於是【總帥】一樣的人物……但自從次元戰爭計劃受挫以後,那老頭這兩年也因為年紀大了漸漸變得力不從心,現在好像早就已經退下來當個普通的學院校長了。
和他比起來,現在一臉野心家模樣的赤馬零兒確實正處於年輕人滿是幹勁,如日中天的時候。說實話,想要後半生衣食無憂——並且,繼續用自己的【知識】和【能力】,確保四個次元的安定,這確實是最好的辦法。
而且,如果去基礎次元,只要把想要做的事情儘量交付給遊矢和零兒,她也很容易隨時脫身,說不定很快就能找到機會辭去職務,再次恢復自由……考慮到好像超量次元那邊自己也欠下很多糊塗賬,想要一個人安安靜靜的離開,去一個不被任何人打擾的地方的話,赤馬零兒的邀請,是一個再好不過的藉口。
但是,遊風鏡翡總覺得……失去記憶之前的自己。可能有,其他更想要做的事情。
“我考慮一下吧。——這件事,等這邊的問題解決,我徹底恢復記憶之後,再告訴你答案也不遲吧?”
“……當然。我只是選擇了一個你最有可能同意的時間,特意提出來而已。為了確保你不會出爾反爾,自然是在你恢復記憶之後的回覆,才更令人放心一點。”
“切。所以你是早就知道我會這麼回覆,才故意在這個時候說的?”
“呵。換做是經歷了太多。已經身心俱疲的你的話,光是想想還要在我手下工作,根本就連考慮都不會考慮吧——”
說到這裡,赤馬零兒也笑了笑,聳肩。
“我說了,我會考慮到你個人的意願。——雖然,嚴格來說,除去最近,我也只是在幾年前,和你見過一面,不管是對現在的你,還是失去記憶的你,我的瞭解都是有限的,不過……”
他再次扶了扶眼鏡,鏡片就宛如他無論面臨怎樣的困境,都巍然不動的精神一樣,發出冷靜的反光。
“對我來說,儘管不是像那個老頭一樣,把你當做親人……但你也早就是很重要的同伴了。如果你希望在這四個次元,找到一個你能安心的容身之所,我很樂意為你提供這樣的地方,遊風鏡翡。”
================================================================
“……真是有夠多管閒事的傢伙啊。”
赤馬零兒離開,凜去給自己倒熱水準備藥的現在——遊風鏡翡癱在床上,忍不住抱怨道。
正是因為知道赤馬零兒這番話是認真的——而且,他還特地在凜在這裡的時候 說,她才覺得很不爽。
表面上,他是在對有【合作關係】的遊風鏡翡提出簽訂【長期勞動合同】的建議——實際上,對於【容身之所】的提議,自己這邊只會是順帶的,他原來的目的,就是在對似乎不知道該如何在同調次元自處的凜說的。
不然,向來不做無用功的赤馬零兒,為甚麼非得要在明知道失去記憶的她不會輕易做決定的時候,還特地選了這個時機來說這樣一番話?
遊風鏡翡知道,赤馬零兒提出的這個建議,是他經過深思熟慮,想到的最好的解決方案。
一旦委員會的首領的【真正身份】公開,不管是【哪一邊】的凜,都一定會引發同調次元這邊群眾的爭議。要知道,這幾年評議委員會的作風比起以前那些骨頭要過激得多,上層區和平民區之間的衝突變本加厲。而明面上釋出這些激發矛盾的政策的人,都是【那一邊的凜】。
所以,一旦現在的局勢被打破,階層被消除,上層區的統治被推翻……首當其衝要被控制的,一定是被推出來作為責任人的【凜】。就算有遊吾護著她,這也是非常麻煩的事情。
那邊都這樣,更不用說這邊的,從一開始就沒有任何人作為後盾的凜了。遊風鏡翡非常清楚,赤馬零兒強調了【解除收養身份】,又強調了【我們之間其實也不是很熟但我還是把你當同伴】,這些話,其實無一不是同時在和她身邊凜說的。
【……真是的。因為雖然我不算他的親人……但是零伊終究還是他的姐姐,所以,多少還是會在意嗎?】
赤馬零兒確實是這麼個作風,從原作裡自己還是有所感覺到的。更何況原作裡,零伊還憑依了他弟弟【赤馬零羅】的身體……然而現在,自己沒有在赤馬零兒身邊見到他,大概是因為【當年那一面】,讓他們不需要再收養一個用來【報復那個男人】的孤兒,所以【零羅】這個角色,也不再被拿來當劇情的犧牲品了吧?
雖然那孩子,如果沒被【赤馬】家所收養,作為戰爭孤兒可能也很難說會過得很好……但這是遊風鏡翡力不能及的事情。只能在心裡希望【那個孩子】在這個被自己所改變的世界,能過上更好的人生吧……
比起這個,就像赤馬零兒話中暗示的一樣,到時候當年的真相徹底揭曉,凜該何去何從——對於遊風鏡翡來說,當然是現在非常苦惱的事情。
雖然就像赤馬零兒提議的那樣,直接帶她去基礎次元生活是一種一勞永逸的辦法,但遊風鏡翡就是覺得很不爽。
主要是那傢伙一臉“你做不到的事情就讓我來”的那種責任感,對她來說就像是挑釁一樣。讓現在確實解決不了這件事情的她很不甘心。
可是,凜自己到底是怎麼想的……遊吾那傢伙這些年做的確實不像人事,自己也沒不可能會在事到如今,會去勸解凜甚麼和對方和好的事情。
總是會下意識操心太多,把自己整的很累的黑髮少女想不出答案,嘆了口氣。
而且,感覺已經等不到凜回來了,眼皮很沉重——
“……那個,我知道,你一直站在那裡。站了很久。”
在真的快要睡過去之前——最後還是沒忍住。
本來想一直裝作不知道。但是,不管是赤馬零兒來的時候,刻意瞥了一眼那邊的表情……還是凜剛才走出房間門口,愣了一瞬的樣子,遊風鏡翡其實都看到了。
很好想到,也不會有其他的可能性。
遊矢說了,等練完卡組,他要回去陪伴柚子,出門在外一個晚上加一整天,她一定會很擔心。而遊吾也為了明天的【計劃】,今晚必須要先回去那些人的大本營,同時這也是為了確保【那個凜】的安全。
也不可能是遊裡,他早上和自己通話完之後就已經走了,是最需要爭分奪秒的那個,自然不會在這種時候再回來。更何況,不管是他們中的哪個,如果想和自己說甚麼,肯定早就已經走進來了。所以……
“——你也有甚麼,想和赤馬零兒一樣,要對我說的事情吧?黑咲。”
……簡直就像她還沒有失去記憶的時候,那種平常的語氣一樣。
被她那樣稱呼的時候,心臟彷彿停跳了一拍。
站在門外的青年,明知道現在的她,還是沒有記起任何自己的事情,卻還是忍不住抬起了頭。
——失去記憶後的遊風鏡翡,要麼喊他的全名。要麼就是儘量避免去使用甚麼稱呼,基本都是用“你”,這樣去和他對話的。
黑咲隼知道,這是她潛意識的一種狡猾之處。正因為她拿不準他們之間的距離感,所以,遊風鏡翡才避免在稱呼這樣的細節上刺激到自己。
【……但是,不管是否失去記憶,她就是她。】
無論是失去記憶前,還是現在。遊風鏡翡向來都是會在這個時候,點明他會站在這裡的事實的人。深綠髮青年輕輕地呼了口氣,終於從門邊走了出來。
“……你連我想問的事情,也猜到了?”
“嗯。因為,剛才赤馬零兒問我要不要去他那裡的時候,牆壁好像被很重地錘了一下?聲音也太大了吧,想聽不見也很難。”
“…………”
無法否認。其實他根本也沒有任何想要隱瞞自己聽見剛才那番對話的意識。但被她像這樣毫不留情地吐槽著,黑咲隼也有點噎住。沉默地看著蜷縮在被窩裡,翡翠般的眼睛已經因為睏意,只能迷迷糊糊地看向自己這邊的她。
“你不希望我答應他。就連考慮的那一點可能性也很不同意——你現在的想法,我應該沒猜錯吧。”
“……………………啊啊。”
在這裡裝作若無其事毫無意義。因為在她的面前,黑咲隼從來沒有辦法做到隱瞞真實的自我——除了到現在都還說不出口的,過於沉重的那份感情。他自認這沒有甚麼瞞著她的必要,很乾脆地點頭了。
“是因為,失去記憶前的我,答應了會和你一起去見琉璃吧?”
“……我沒有和你說過這件事,你是怎麼記起來的?”
“很簡單。因為當我說,我忘記了你們的事情,可是卻提到了琉璃的時候,你當時的表情很複雜。所以我想,在琉璃的事情上,我一定和你約定過甚麼吧。”
遊風鏡翡猜測,那是因為眼前這個男人,其實很清楚自己心裡的軟肋在哪裡。
他知道自己的執念,是出自於很早以前——遠在她去超量次元,見到琉璃和他們之前。甚至,在這個【十歲的記憶】中,琉璃的存在,對遊風鏡翡來說就已經很重要了。
但是,那也沒甚麼好擔心的。
“我做出過承諾的事情,不會食言的哦。放心吧,等我和帕拉賽特算完賬恢復記憶之後,肯定會——”
哪怕不知道具體的原因,黑咲隼也一定很清楚。
一旦遊風鏡翡恢復了記憶,她會遵守諾言。【回超量次元再見琉璃一面】
——可問題是,那之後的事情。
“——等到最後,和琉璃,正式的道別完。你……還是一定會離開的吧。”
這不是詢問,而是肯定。
看著眼睛睜大,詫異地注視著自己的遊風鏡翡。
因為赤馬零兒那樣的提議,不得不把最不願意面對的事情,彷彿血淋淋的,在心中痛苦地剖開了一樣。
緊握著拳頭,一字一句地,說出這句話的黑咲隼——自己都沒意識到。
現在他的表情,或許是有生之年在所有人面前會流露出來的,最脆弱的樣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