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間章】
【間章】
“哈啊……”
自己，果然不擅長跳舞啊。
本來昨天晚上就沒睡多長時間，這一天折騰下來現在已經明顯地感覺到累了。
時間還不算太晚，一個人從還要接著持續很久的舞會中跑了出來。坐在這個豪華酒店外圍的大花園裡的長凳上，把根本穿不習慣的高跟鞋都踢在一邊。光著腳板休息中的少女，解脫般地深深地撥出一口氣。
——就因為知道會變成現在這樣，所以她剛才才說，不想把那場舞跳的太好的。
可不知道為甚麼，偏偏跟黑咲隼一起跳的時候，就算他並不像遊裡那樣擅長女步，可也配合地很舒服。
因為太過專注，等回過神來，一曲舞畢——不知不覺中已然成為舞會焦點的他們收穫了讚美的呼聲和掌聲。
甚至都不知道是哪個傢伙開始起鬨的。好像還有人認出來，他們都是剛才赤馬零兒說的【槍兵團】的一員——這下可找到機會，能問出提前離場的某個LDS社長剛才沒有講明白的事情了。
也不知道那些人是單純為了搭訕，還是有想要探聽資訊的目的，到最後，不只是遊風鏡翡，就連黑咲隼身邊也包圍了一堆人。
不過，畢竟是舞會，至少在明面上的理由，還是邀請他們跳舞的居多——就算黑咲隼沒有身著正式的晚禮服，他看起來似乎還是很【搶手】的樣子。
想到這裡，遊風鏡翡一時之間忍不住嘖了一聲。
——就算他剛才把那些來邀請他的男人（？）和女人都拒絕了，她在那種場景下，還是覺得有點不太高興，再加上確實被那些傢伙糾纏的煩了，才幹脆一個人脫身先逃了出來。
並不是不能拉上他。只是總覺得，在剛才黑咲隼邀請自己跳了那一曲之後，莫名地有點……不知道該怎麼跟他說話了。
想著自己一個人先出來透透氣，就把他丟在那個地方——反正這是赤馬零兒的管轄地區，肯定很安全。而且他本來也有自保的能力，除非那傢伙自願……應該不會被甚麼奇怪的人佔到便宜吧。
就這樣，一個人坐在這裡望著夜空，她慢慢回想著，這段時間發生的很多事情。
從因為一場意外而匆匆忙忙，不得不下定決心離開待了六年的超量次元——到在融合次元，和已經闊別已久的很多曾經的熟人見面。
從再次見到那個自己有所不滿，實際上還是感到有些許歉疚和同情的那個老頭子，到現在，在基礎次元，再次和那傢伙的親生兒子聯手……明明其實並沒有經過很長的一段時間，卻總感覺，上次見到琉璃，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一樣。
而不管有甚麼變了，有甚麼是沒變的——這之中，都有不可忽視的一個人在裡面。
抬起頭，看著自己的手腕——剛才殘留在上面的溫度，彷彿還能感受到一樣。
“……本來是想，在那傢伙傻乎乎地跟到融合次元那天。就把他趕回去的……”
忍不住這樣小聲嘀咕。
雖然那個時候，因為掉到森林裡的原因，加上傳送器的問題，所以不得不讓他接著多呆了幾天，又多呆了幾天……不知不覺中，竟然會變成現在這樣。
他不止沒有回去超量次元，也不只是跟著她一起來到了基礎次元。
現在，黑咲隼甚至還要和她一起去同調次元……想到這裡，她將胳膊放在被晚禮服包裹住的腿上，苦惱地支著下巴嘆了口氣。
——他是琉璃的哥哥，是自己必須要保護好的重要的人。不管從甚麼角度去考慮，讓他老老實實地回去超量次元，不要跟著自己冒險，絕對是最正確的……本來，應該是這樣的。
【……是說現在，其實是我自己……不想讓他走嗎？】
那是一種下意識的決定。
在赤馬零兒詢問，遊風鏡翡和黑咲隼是否要跟著一起去同調次元的時候——本來就必須要跑這一趟的她自己先不說，其實他，應該是有可以拒絕的權利的。
可那個時候，根本還沒等黑咲隼說些甚麼呢。她就完全沒過腦子地回答道：
“當然了，他不跟著我一起走還能做甚麼？在這裡幫你的公司打工嗎？”
——現在想想，真想打說出這種混賬話的自己一拳。
她有點懊悔地低下頭，手指捏著自己這身墨綠色晚禮服散開的裙襬。
【……除了跟我一起走和留在這裡，最正確的選擇其實是……讓赤馬零兒直接把他送回去啊。】
可自己卻沒有問過他的想法，下意識地就認為他會和自己一行動了……這種先斬後奏的行為。跟赤馬零王和赤馬零兒那倆老資本家父子有甚麼區別啊？？
甚至更過分的，自己還不能給他【發工資】……跟在自己身邊的黑咲隼，就算一起作為【槍兵】前往同調次元，對於從一開始就不需要去揹負這種責任的他來說，這樣的事情本質上對他並沒有太大的好處。
他的那份報酬甚至只能算在自己這一份裡面分出去的……總覺得實在是過意不去。遊風鏡翡想，或許這就是在跳完舞之後，自己不知道該怎麼面對他的真正原因吧？
歸根結底，或許……她不得不承認，在某種意義上，黑咲隼和琉璃一樣，是她心中和其他人【不同】的存在。
【……我沒辦法心安理得地利用他。】
雖然說起來很殘忍，但自己確實是這麼想的。
自己是棋子。可這個世界上的其他人也是棋子。所有人都是生在這個棋盤上，被【劇情】和【命運】所操縱的存在。
……就算是自己與之合作，謀劃了一切的赤馬零王，就算是能在意識的世界裡看著她生活的軌跡的扎克和零伊，這個世界上的所有【角色】，都不例外。
所以，她不想對任何存在，不管是誰，都投入太多的感情。哪怕是琉璃……
【人類，在追逐‘星星’的時候。那顆明亮的星……是離自己很遙遠的。】
伸出手，她看向夜空中那零星的三四顆光亮，在心中自語道。
所以，不管是誰。去利用，去傷害。去遠離，去背叛……都是不需要太過在意的。理所當然的事情。
【這個世界的一切——都是為了我有朝一日，能回到自己的‘世界’，所必須的‘前提’。】
是的。——說到底，自己還是在為了自己。才去行動的不是嗎？
遊風鏡翡自嘲地笑了。
甚麼所謂的【推】。甚麼所謂的【喜歡】。甚麼所謂的【幸福】，都是在騙人的啊。
【——我只是覺得，只要這個故事能得到一個和原作不一樣的，一切都‘完美無缺’的結局，自己的任務就完成了吧。】
……那或許是自己會來到這個世界的真正原因。
只是一個，看了一部結局非常一言難盡……甚至痛罵出【爛】——這樣的動畫的，那個女孩，說出了這樣的豪言壯語：
“如果讓我來——一定能夠做到拯救所有人吧！”
嗯。然後後來嘛。很老套地。……就出了車禍。
再後來，她睜開眼睛的時候，自己就已經到這個世界了。
之前也說過。一開始是沒有恢復記憶的……見到那個老頭子的大光頭之後被衝擊到，才記起來了。
但有的時候，其實她也很希望，如果自己沒有記起來這是個【動畫裡】的世界……那就好了。
【正因為只把別人當做不會有所變化的‘角色’……只覺得自己才是知道一切的那個人，一直以來才會做錯地這麼離譜啊……】
其實，自己可能很早以前，就已經意識到自己到底哪裡【錯了】……但自己到現在才像這樣如此懊悔地後悔，大概，除了黑咲隼的事情……基礎次元這邊發生的【變故】，也是原因之一吧。
【……因為我的疏忽，本來不該出事的人出事了。】
權現坂升被卡片化的劇情，原本根本不會有……而那個原作根本沒有出現的，現在盤踞在同調次元的【組織】，現在也讓遊風鏡翡感到心中難安。
這些事情，無論找到多少理由——說到底也跟紫雲院素良說的一樣。是因為她改變了原來的劇情，才會橫生出來的變故。
之前說了，自己認為，是因為發下了那種【豪言壯語】，才會在死後被丟到這裡的……所以。如果沒有達到【真正完美的結局】，她就不能得到真正的【解脫】……就不能成佛了嗎？
為了給她繼續增添難度——這個世界線就選擇這樣的變化，讓她一定要實現那個【諾言】，不然就不肯放過已經死去的她嗎？！這未免有點太誇張了吧！！
但。這些事情，說到底……自己還是……
“我還是……希望琉璃能得到幸福啊……”
說了這麼多，其實這本來就是自己的願望啊。
就算最後真的回不去了，她也還是想要這麼做。
——唉。認命吧。
癱在長椅上，放棄了掙扎。
既然已經身處於這個世界……那就只能儘可能做到，自己能做到的事情了吧。
很對不起擔心自己的，在超量次元等著他們回去的琉璃。也很對不起陪自己一起跑來跑去，被她拖累的累到半死的黑咲隼。但不管怎樣，自己還是要繼續前進的。
……這不是為了【劇情】，也不是為了【報酬】。只不過是因為，一個最簡單的理由。
【——我，現在活在這個地方。】
從未如此清晰地面對著，自己能看得到的【未來】。
一直以來，總是在被【甚麼】追趕著。不停地奔跑著，掙扎著的自己——終於意識到了。
【——我會在這個世界活下去。】
就像，那個時候，對他做出的承諾一樣。
想通了這點之後，雖然對迫在眉睫的【劇情發展】，還是有點無奈。不過心裡，已經不會再存在任何迷茫了。
“……去同調次元之後，我要好好地學一下怎麼騎摩托……D輪。”
這樣，已經在考慮【旅行計劃】了一樣。
開始不自覺的喃喃自語起來了。
“這樣說起來，其實也已經和旅遊差不多了。真是的……”
【要知道現在的我會這麼想，早知道……說不定可以多帶點人一起來的嘛。】
忍不住抱怨了一下一段時間前的，那個總是在說：“我一個人就夠了”的她自己。
……說到底，雖然一直因為種種不得已，總是喜歡當【獨行俠】……但遊風鏡翡本質上，說不定可能真的是個有點怕寂寞的人。
這也是為甚麼當年，就算嘴上說著不想跟他們扯上關係，很麻煩……自己有的時候還是很懷念，在學院裡，那兩個孩子在一起的時光……
“塞蕾娜……遊裡……”
他們現在，在學院應該一切安好吧？
想著自己離開後，教授也不會因為她這邊的緣故，剝奪那兩位可以算是他的【孩子】和【親信】的地位。
而且現在的學院和紫雲院素良說的一樣，在面臨了這麼多人的背叛之後，赤馬零王身邊，真的很需要能夠讓他放心依賴的【手下】……那在自己不在的現在，能做到這點的，除了他們兩個也不會有其他人了。
這樣想著，正也覺得安心一些……因為想起了過去的種種，她忍不住笑著抬起頭。那樣的瞬間——
“……誒。”
“啊。”
——那個，剛才還被她【唸到名字】的存在，此時就在自己上方的位置——低下頭看著她。
“……遊……遊裡？？？？”
“嗯。鏡~是我哦。”
不知道是從甚麼時候，開始出現在那裡的。
只隔著她大約一個掌心的距離——和仰著頭的遊風鏡翡四目相對的紫發青年笑眯眯地伸出手，溫柔地觸碰少女的臉頰。
“你、你怎麼會在……！”
“我為甚麼會在這裡？哎呀，那當然……是因為【愛】的力量啦。”
在這種時候，還有閒心開玩笑。
完全無視掉遊風鏡翡的驚訝和愕然。用成年之後身高差的優勢——站在她身後，盡情地閱覽著摘下了那黑色的披肩，在設計得非常合他的心意的，那件露肩墨綠色晚禮服的襯托下，鎖骨和胸口處一覽無餘的少女的身姿……緩緩地說道。
“——剛才，你不是也在想著我，所以喊了我的名字嗎？因為我們是在互相思念（両思い），所以我當然是直接來到你的身邊咯？”
【——你是會瞬間移動的超人嗎？】
抽搐著眼角，她很想這麼吐槽。
最搞笑的是，在這個可以使用次元傳送的世界，遊裡還真不能說完全做不到這樣的事情。
但傻子都能想到，這肯定不會是跟這小子說的那樣，是那麼【浪漫】的情況——會出現在這個地方的遊裡，只有有一個理由。
“——那個老頭……【教授】他，已經知道了這邊的事情，派你過來檢視情況的嗎？”
雖然時間上有些太過湊巧，但仔細想想就可以明白。
如果紫雲院素良本身早就已經在聽從【赤馬零王】的命令擔當臥底的話，那個老頭實際上從很早……就已經在等待著，基礎次元要主動行動的這一天了吧。
再怎麼說，赤馬零兒也是他的親生兒子。在現在不需要【為敵】的現在，他會想要稍微關心一下倒也不是甚麼說不過去的事情……
“嗯？甚麼【檢視】情況？——我是真的因為想見鏡才來的，其他的我一律不知道哦？”
……這哪裡來的小騙子？她養出來的孩子就這副德行嗎？？？
這下是真的嘴角抽搐。想要狠狠地吐槽他了。
——不想再被他這樣用那種莫名其妙的，彷彿在【欣賞美食】一樣的眼神盯著看，本想要重新穿上鞋站起來的遊風鏡翡，卻突然被從背後環住……微長的紫藍色髮絲磨蹭著她裸露的肩口。
“……我真的好累。讓我先在這裡休息一下吧……鏡。”
——像這樣，對她示弱的樣子。說實話，也有很多很多年……沒有見到了。
因為一時恍惚，她沒有做到及時反應,立刻推開他。
只是詫異地愣在那裡，任由身後他向前環起的手臂繞過胸口，握住她一側的肩膀。
彷彿在尋求著【支撐】一樣。將臉頰埋在她肩頭的青年，自己一手帶大的孩子——似乎正如他所表現出來的那樣。聲音真的非常地疲憊。
“遊裡……”
這也是因此，她竟然久違地心軟了……任由他就這樣抱住自己。直到——
“嗯……好懷念……屬於鏡的香味……還有鏡軟軟的身體……”
……？好像突然有點不對……？
“啊啊、這個觸感真的……不管用眼睛去確認了多少次也難以置信呢。長大以後的鏡……就算臉還是像以前一樣可愛，胸口的部分，還是很美好的……徹底成長了——”
“……遊·裡！！！”
果然，一直以來一點都沒有變啊這人！
——不管是不是和她呆在一起，他本來……從骨子裡就根本是個變態吧！！！
這下就毫不客氣了，一拳往後打了過去。而且是狠狠地砸在了那傢伙的臉上——把這毫無防備的臭小子直接打的慘叫了一聲。
趁這個機會，立刻把他甩開。因為來不及，只能拎著鞋光腳跳走——迅速拉開一定的距離。
看著如同如臨大敵（實際上是在防備變態）的遊風鏡翡，揉著被錘了一拳而發疼的鼻尖的遊裡苦哈哈地笑了。
“哎，為甚麼突然又生氣了呢，鏡？剛才我們之間，不是還氛圍很好的嘛。”
“不準說話。不準靠近我。——我不記得我教過像你這樣的壞孩子。離我遠點，至少要有五米以上的距離。”
“誒誒？已經到這種地步了嗎？甚至否定我們之間的過去……好傷心……”
“不準假裝哭。現在間隔距離增加到十五米。”
“……那也太誇張了吧，你到底是有多討厭我啊？”
她踉踉蹌蹌地提著高跟鞋，就算可能會在地面上踩傷，也一定要光著腳趕緊躲開自己的樣子簡直又可憐又可愛。
——本來就完全不打算跟她拉開距離，甚至已經越過原本的長椅，現在很輕易地就能抓到根本跑不遠的少女的遊裡，突然警覺地看向了某個方向。
“……鏡。你先別動。”
“？幹甚麼。我不是說了，不準再和我說話……”
本來是像小孩子一樣在吵嘴的。但那一瞬間——空間發生的劇烈的波動，也讓遊風鏡翡察覺到了。
那是一種非常微妙的——但是非常扭曲的。用強大的【力量】去歪曲了這個世界的【存在】。
一般，會像這樣對【世界】造成這種影響的東西——除了【次元傳送】，沒有別的可能性。
而就像印證了她的想法一樣——在這片花園的天空上方，那片原本靜謐的星空……在轉瞬間，形成了【巨大的旋渦】，在那之中，有甚麼好像——
【刺啦——嗡！！】
刺耳的聲音，帶著巨大的引擎聲。穿過了那個旋渦，劃破了夜空。也幾乎貫穿了她的耳膜。
——回過神來之後，她正被緊緊地護在某人懷裡，勉強避開了剛才的危險。
“……遊、裡？”
“真是的，鏡。……我不是說了，你先不要動嗎。”
聽到他心有餘悸的，在自己耳邊抱怨的聲音。這個時候，她才意識到了，剛才到底發生了甚麼。
——因為那股力量太強，別說剛才的【拉開距離】了，現在的遊風鏡翡……若不是被遊裡及時抱住所保護的話——毫無防備地暴露在空曠的花園中的她，現在已經被從【旋渦】裡衝出的【那個】撞飛了。
等到在遊裡的支撐下站穩，能夠再次確認情況，重新看去的時候……她所見到的，卻是根本沒有想到的【景象】。
“……不可能，的吧……？”
——那個，停在自己面前不遠處的，事物……
【去同調次元之後，我想學D輪——】
同樣，是剛剛才被自己所提及的東西，現在也無比清楚地，展現在了自己面前。
然而，最讓她感到無比震驚的，並不是那是【D輪】的事實。
而是——自己其實，認得這是【誰】的D輪。
畢竟，在原本的動畫裡，騎著這輛D輪在各個次元到處亂跑，只為了尋找著某個【女孩】的那個人，只要是看過A5的，都應該不會忘掉……
“——找到你了，只會逃跑的老鼠。”
可是，和她所知道的，那個【存在】完全不同。
在原作裡，從來沒有用過這種語氣說話的那個【少年】——不，現在，也毫無疑問是和她身後的遊裡一樣，是成年人的青年。
緩緩地摘下頭盔——在月光下，展現出容貌的那個男人，讓遊風鏡翡屏住了呼吸。
有著金色劉海，藍色髮尾的青年……簡直如同蔑視人間的【王者】一樣。用著冰冷的眼神，看著她和保護著她的遊裡。
不，不如說，他其實根本沒把她放在眼裡。那個帶著厭惡，輕視——以及憤怒的眼神，從一開始就只是在看著遊裡而已。
“到此為止了。老鼠。——雖然很遺憾，但這裡就是你的葬身之地了。”
和原作那種被遊裡戲耍，只能被牽著鼻子跑的樣子完全判若兩人。
——立場調轉。簡直像是現在的遊裡，是在被他【逼迫得】不得不逃跑到這裡一樣。
帶著蔑視的笑容注視著，一臉嚴肅緊緊地護住她的遊裡，那個男人…實際上，根本就是和遊裡有著同一張臉的【存在】。
“是嗎？你還真是執著啊。明明我只是——稍微踏入了一下你的領域，你卻無法容忍到，一定要跨越次元來殺了我嗎？”
嘴上語氣還是很輕鬆，但遊風鏡翡能感覺到，現在的遊裡精神完全繃緊了。
——或許，如果只有他自己一個人在這裡還好。
可是從他緊緊地把自己按在胸口，那力氣稍微有些過重的手能感覺到……如果是面對他們眼前的這個人……遊裡，自知無法做到，能在保護好她的情況下全身而退。
【——可是，那個人明明……！】
為了確認自己剛才所見的沒錯，她想再一次轉頭看清楚——可是，遊裡不願意放開手。
正因為深知情況的危險，他絕不可能讓那個傢伙看清楚，【自己所重視的存在】所長的樣子。
所以，此刻。看著被紫發青年緊緊抱在懷裡的嬌小身影。騎在D輪之上。氣勢如同【帝王】，充滿壓迫感的金藍髮青年——挑了挑眉頭。
“原來如此，她是你在這個次元的戀人麼？”
從那種重視的程度，可以感覺到這樣的事情……正如，他自己，也有【絕不容他人覬覦】的重要的【寶物】一樣。
騎著D輪的青年，暫時松下油門，饒有興味地用戴著白色手套的手摸了摸下巴，將注意力轉移到了那個少女身上。
“真是有趣。明明我們的本能，都只會被【那個女人】的碎片所吸引，唯獨你——是唯一的那個例外麼？”
【……這句話……】
現在已經很明顯了。
遊風鏡翡咬緊牙，下意識地捏緊了身前遊裡胸口的衣服。
——絕對沒錯。如果說剛才她還不確定……現在……自己已經想到是怎麼一回事了。
這個看起來很像是【那個少年】的存在，不管是聲音，還是容貌——毫無疑問，都只能讓人判斷他的身份是……扎克在同調次元的分身，【遊吾】。
……可是，如果他真是【遊吾】——
“真是遺憾啊。老鼠。作為入侵了我的領土的代價，我會在殺了你之前——在你的面前，把她給徹底地撕碎。”
【不可能的。說出這種話的人……只會是……！】
然而，還沒等她能告訴遊裡這【至關重要】的情報——面前的青年，卻把她抱了起來。
“……遊裡？？”
不知道他為甚麼突然要用這種公主抱的形式——是打算要全力逃跑了嗎？
自知現在連鞋都沒穿好的自己幫不上忙，而且就算是背對著，也能感覺到——在那邊騎著D輪的青年和他們之間的力量差距。
……遊風鏡翡老老實實地被抱起來，只是疑惑地對他低聲問道。
“鏡。我……想向你確認，最後一件事情。”
【？……怎麼回事，怎麼突然像在說遺言一樣？？】
她一時之間又懵又慌，因為不給轉頭，她只能順著目前的視線看著周圍花園的環境——很奇怪。明明剛才的D輪聲音這麼大，卻沒有任何參加晚會的人被吸引過來。
……這個地方，真的還是【原本的空間】嗎？
而且，如果自己【失蹤】了這麼一段時間，【他】也說不定本來應該來找自己了才對，可是現在……意識到情況真的非常不對勁的時候，遊裡又在她耳邊說道：
“……不管發生甚麼事情。其實，對你來說，我都是……像弟弟一樣重要的存在，沒錯吧？”
——很莫名其妙的，問了這樣的話。
【……在這種時候，說這些有甚麼用啊啊啊啊？！】
急的遊風鏡翡恨不得自己跳下來，光著腳把他扛起來開始跑路了——但很可惜她確實做不到。
為了讓這個現在好像腦子被嚇得有點不太清醒的傻孩子動彈一下，她僵硬地點了點頭，說道：
“是這樣的，我的好弟弟——所以，你想到我們怎樣從這個情況下活下來的辦法了嗎？”
現在好了，別說他了。自己估計也得交代在這裡。
根本沒想到，本來以為只是一次意外的【重逢】，現在直接變成【共赴黃泉】的情況。遊風鏡翡翻了個白眼，忍不住吐槽道。
——而遊裡，就像他真的【精神失常】了一樣。竟然在這種緊張時刻……笑了起來。
“嗯。只要你說了這句話……我就可以放心了。”
“？？？？”
搞甚麼，他不會真的要在這裡玩殉情甚麼的吧？！
呆愣愣地看著遊裡微笑——抱著她退後。
比還沒搞清楚情況的遊風鏡翡要反應得快，那個騎著D輪的男人先一步察覺到他們的意圖，愕然地大喊道：
“搞甚麼——你這傢伙瘋了嗎？！”
在少女猛地瞪大了眼睛的瞬間，紫發的青年的身體，已經猛地向後傾倒……直接開始墜落。
“！？？這、這是……次元傳送？！”
完全沒想到，他居然在敵人開啟的【傳送門】的基礎上，直接再開了【傳送】。
……這不就意味著，他們現在要去的，就變成敵人的老窩了嗎？！
“遊……裡——！！”
“啊哈哈……是你自己說的，不管發生甚麼，我都是你最重要的人吧？”
【——所以就算我在沒跟你商量的情況下，把你一起拖下水，你也不可以生氣哦？】
這樣的，他沒有說出口的隱藏臺詞，讓被抱著一起跳入了次元旋渦的黑髮少女恨不得當場再給他一拳。
“等、——到了那邊……！我一定要、……跟你好好算賬、……！！！”
聲音已經變得斷斷續續的現在，意識也開始模糊了。
就連在那邊緊急重新啟動了D輪的那傢伙，也跟不上他們墜落的速度。
——原本都已經打算好，要去同調次元的【前夜】……遊風鏡翡就這樣——莫名其妙地，被自己帶大的小孩給扯進了，她毫無準備的【危機】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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