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會之夜
【40】
“——你的運氣還真不錯,遊風鏡翡。”
翹腿,坐在社長辦公室的老闆椅上,灰髮青年扶了下眼鏡,一幅“辛苦了,稍微誇讚一下你吧”的態度那樣說道。
“只用了一天多的時間,就搞定了紫雲院素良——還有整個遊勝塾。我暫且收回之前懷疑你能力的那些話,有這樣的行動效率,也難怪赤馬零王那個男人,能如此放心地讓你當那麼多年的二把手了。”
“哦。……很感謝您對我的工作彙報如此滿意。……但能不能先說明一下,為了解決現在這個問題,下一步該怎麼做?”
黑髮的少女,瞪著死魚眼,棒讀。完全沒有任何對這番讚譽感到【榮幸】的意思。
比起這種純粹是在浪費時間的對話,她更希望這個根本不客氣地使喚【合作伙伴】去跑腿的傢伙,現在能拿出點相應的像樣態度——比如,對目前的情況給出點實質性的建議;又比如,該給的工資甚麼的也多少有點表示……
“先彆著急,遊風鏡翡,——該給你的報酬,一分都不會少。你剛才說的那些問題的初步方案,我也會在考慮清楚之後仔細告訴你們。……現在。”
他把手交疊放在巨大的桌子上,反光的眼鏡如同銳利的視線一般看向遊風鏡翡——旁邊的榊遊矢。
“關於你的母親的情況……還有你曾經也有過的精神不振,若是一切症狀,正如佟柚子所轉述,這兩者或許是同樣的起因,也就是很難自然地痊癒——如果你同意,我們LDS有這個次元最優秀的醫生,可以在找到治療方法之前,替你代為照顧令堂。”
“——我可以相信你嗎?赤馬零兒。”
或許是因為之前赤馬零王的事件,讓榊遊矢多少還有些心有餘悸吧。
明明已經是認識了這麼多年的人,還要在這種時候向對方確認這樣的事情。對於榊遊矢這種不得已的謹慎,LDS的社長嘆了口氣,點頭。
“你要是不信任我,也沒辦法。……以前那個混賬老頭的事情,我向你和佟柚子再次道歉。在這之後,我決不會再讓類似的事情影響到你們的生活。”
“不,這件事,其實你已經向柚子她道歉過了。……你的苦衷,我現在多少能理解。因為不管我們是誰,都無法選擇自己的出身。我在意的,是其他的……”
榊遊矢沉默了一會兒。又搖了搖頭。
“算了。權現坂……他的事情,根本不能算是你的錯。那個時候,是我太沒用了……”
“權現坂的犧牲,是我們所有人的傷痛和責任。沒能在那個時候救下他的,不只是你,我也一樣。明明早就獲得了很多情報,卻還是沒有感知到潛在的危險。……這也是我一直以來必須得跟你道歉的事情。”
看起來,像是終於找到契機能把話說開一樣。
現在,同時面露苦澀的榊遊矢和赤馬零兒,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向對方表達歉意。感覺他倆這你一句我一句的對不起,再這樣繼續下去簡直有點沒完沒了。
在旁邊聽的頭大的遊風鏡翡實在是忍不住地抬起手,暫且打斷了他們兩個的對話。
“你們現在能不能給這個次元初來乍到的我解釋一下,當初權現坂升的遇害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具體情況是甚麼樣的?”
也不能怪她主動打破這莫名沉重的氛圍,要是讓他們繼續在這裡討論下去當初的事情是誰的錯,那豈不是根本就在浪費新一輪危機到來之前,這所剩無幾的時間嗎?
幸好那兩個人也還有點理智,知道現在孰輕孰重。也不愧是那個赤馬零兒,他很快就重新整理好自己的情緒,重新靠回到椅背上,開始談回眼前的正事。
“是啊。——確實有必要,讓你也知道當初的一些細節了。”
說完,他終於開始描述,在遊風鏡翡沒來到這裡之前,甚至遠在赤馬零王前不久重回基礎次元的那件事情之前——來自於同調次元的那次極其惡劣的入侵事件。
那個時候,對基礎次元的人員清理和情況控制已經大致完成。剛好就在他暫時鬆了一口氣,原本打算休息一段時間的,最鬆懈的狀態的時候——
“……柚子她不見了。”
當時他正在久違的和榊遊矢,各自代表LDS和遊勝塾——進行定期的決鬥交流。所以先一步發現這個緊急情況的是榊遊矢的好朋友,權現坂升。
而在發現這件事情的瞬間。他幾乎是立刻就把這一訊息告訴了當時不在遊勝塾,而是到LDS這邊來與赤馬零兒決鬥的好友。
“那今天的決鬥就先到這裡吧。我知道那個女孩對你很重要。我也會派出我們這邊的人,和你一起去找她。”
就算榊遊矢有在剋制,他也看得出來,這個少年已經恨不得立刻衝出這裡。加上這件事情發生的太突然,赤馬零兒也有種不好的預感。
但因為一時的誤判,他選擇了先留在本部處理好這邊的事情。只是讓自己最得力的部下中島帶上數十位LDS的精英,自己則打算稍後再去確認具體的情況。
這樣的行為現在看來,毫無疑問是過於自滿和傲慢了。
之前遇到過的敵人從來沒有真正引起過甚麼巨大的騷亂,在早有準備的情況下,很容易就被己方解決。再加上對基礎次元的一切情況都瞭如指掌,在赤馬零兒自己都沒有想到的情況下,他已經不知不覺的放鬆了警惕。
——然而,悲劇往往就是從這個時候開始的。
等到他匆匆忙忙,在中島的求救訊號下,帶著援軍趕到現場的時候,一切已經為時太晚。
先一步來援救那個女孩的榊遊矢,現在兩眼發紅,一副完全崩潰的樣子對天大吼。
而讓他變成這副模樣的原因——赤馬零兒,也幾乎一眼就看到了。
在那個名為佟柚子的女孩的懷裡,曾經以“不動決鬥”聞名的那位決鬥者……權現坂升,已經在她的懷裡閉上了眼睛。
而導致了這一切的始作俑者——一個他從來沒有見過的女人。
擺出一幅對此情此景感到非常無趣的樣子,一手戴著決鬥盤,看起來是正在進行一場決鬥——用精緻的塗著紅色指甲油的手指,指著倒在地上的男人和柚子說道:
“看吧,這才是你們這些弱者應該有的下場。——赤馬零王那個男人做不到的事情,我們完全可以比他做的更好。”
這句話,不知為何——赤馬零兒可以很明顯的感受到,她就是在對自己說的。
“半徒而廢的【次元戰爭】計劃,就由我們這些真正有能力的人來完成。早該成為奴隸的弱者,只要老老實實當做獵物等著就好。”
無論是那副對看不起他們的態度,還是這些令人惱火的話語,彷彿要讓已經情緒爆發的榊遊矢更加怒不可遏一樣,紅髮女人繼續用言語刺激著。彷彿她的目的就是為了讓眼前的這個少年,徹底失去理智。
“——你們這些……該死的混賬!”
赤馬零兒從未見過這樣的榊遊矢。一直以來,那個少年無論再怎麼憤怒,也沒有像這樣過,幾乎用怒吼就有能將人撕碎的氣勢。
在那一刻——那個少年,幾乎和他面前同樣在發出嘶鳴的紅色之龍合為一體了一樣。而這幅場景,僅僅只是震撼了作為敵方的他們。
那個被最強烈的怒火所針對的女人……不僅沒有感到任何畏懼,反而因為榊遊矢的變化,流露出明顯的喜悅之情。
“對,就是這樣。因為失去同伴的痛苦,展現出你真正的樣子吧!那位大人的分體……”
她話說到一半,卻突然停頓了。
好像在他們都聽不到的地方,有甚麼人在用甚麼方式警告了她一樣,長得如同狐貍一樣狡猾的女人嘖了一聲。
完全無視了赤馬零兒和他周圍的那些警衛,甚至都不在意這場決鬥還在繼續進行一樣,就那樣走到流著眼淚哭泣著的佟柚子面前,強硬地,微微抬起少女的下巴。
“暫時,先讓你睡一會兒吧,小姑娘。畢竟接下來我要做的事情,對你來說可能太殘忍了。”
彷彿嘲笑,又彷彿是在憐憫。不知道是做了甚麼,那個女人話音剛落。本來正悲憤的瞪著她的佟柚子突然像意識斷了線一樣倒下來。看到柚子也也緊跟著權現坂一起遭遇不測,榊遊矢更是幾乎瘋狂,不管不顧的衝了過去。
可他還是阻止不了,這個女人接下來要做的事情——在那個瞬間,赤馬零兒感覺,他們所有的人就像被控制住了一樣,身體完全無法動彈。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那個該死的入侵者,將決鬥盤對準了權現坂升的身體……
“住手……不!!”
榊遊矢的哭喊聲,也不能讓那個女人的行動有一分一毫的停止。
就那樣,許可權板升的身體在他們所有人的眼中漸漸的消失——徹底變成了卡片。
那個女人不知道為何,卻沒有對同樣倒在那裡的佟柚子做任何事情。
將權現坂升變成卡片之後,將其拿在手上——用指尖捏著,貼在唇邊,向在場的所有人嫵媚一笑。
“這個——就作為在吾主真正覺醒之前,提前收下的定金。只要這麼做的話,我們一定還會再次相見吧?四天之龍,還有……可憐的,那位大人女兒的碎片。”
——在那一刻,赤馬零兒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震驚和恐懼。
雖然在場的人,可能除了他以外,沒有人能聽得懂這個女人在說甚麼——但他無比清楚的意識到了,站在這裡的這個入侵者,是在無比清楚榊遊矢和佟柚子的真正身份的情況下,才做出這一切的。
這就說明,她已經知道了——那個本不該公諸於世的巨大秘密。
而很明顯,和想要挽救一切的自己,還有那個少女不同。這個女人……不,或許還包括在她背後的那個團體。他們是完全為了毀滅一切,才於此刻出現在這個地方的。
更令人氣憤的是,以自己的力量,他竟然根本束手無策,這幫傢伙想來就來,想走就走。在那個女人心情愉快的,放肆的大笑下,周圍的警衛全部撲了個空。
突然出現的時空漩渦,將她的身影捲入其中。只在頃刻間,除了依然倒在地上的佟柚子,還有在那裡痛苦地雙手按頭的榊遊矢之外——原本還站著那個女人的位置,現在已經空無一物。
連同被【帶走的】,已經不復存在的權現坂升……宛如在嘲諷著妄自託大的赤馬零兒一樣,在那個陰暗的倉庫裡的餘留的,只有那個女人還盤旋在他們在耳邊的尖刺笑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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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赤馬零兒那傢伙……搞半天到最後,出的就這麼個餿主意。”
遊風鏡翡撅著嘴巴,雙手環胸。作為當時情況的轉述,在那天晚上對黑咲隼這麼說道。
“——他說,也是時候該把次元戰爭的事情公之於眾了。”
“那個公之於眾的辦法就是像現在這樣,在這家隸屬於LDS旗下的酒店開辦舞會嗎?”
和她一樣,黑咲隼對這種做法也很是無語的樣子。深綠髮的青年,忍不住又看了看眼前少女的打扮,按著額頭嘆了口氣。
“在這種緊急時刻,把這樣的事情做的這麼張揚……”
“是啊,該說他真不愧是那個臭老頭的親生兒子嗎?這種不動腦子的囂張方面,簡直是如出一轍。”
非常不爽的抱怨著。現在,正穿著一身墨綠色的合身晚禮服,披著黑色的披肩的遊風鏡翡——盯著沒被某個大老闆強迫去換一身衣服的黑咲隼,覺得心裡不平衡地鼓起了臉頰。
“——所以!你可別誤會了。我穿成這個樣子可完全是被逼的……”
“我知道,但是,我們不是可以本來選擇不出席的嗎?”
看著不情不願,卻還是不得不站在這裡的她。黑咲隼顯然不太理解。
按照她的說法,今天晚上在這裡召集了整個基礎次元有頭有臉的人物以及一些極為優秀的決鬥者——打算開展前往同調次元的【槍兵】徵集動員會,主要負責解釋情況和鼓動的人心的工作,基本都是由赤馬零兒……最多再加上身為【靈擺創始人】的榊遊矢作為輔助來完成。
至於已經被從融合次元趕出來,現在是無業遊民的遊風鏡翡,僅僅只是作為,已經被內定的【槍兵團】成員的一員,在這裡湊人頭,露個面而已。既不用在人前宣講甚麼,也不用解釋自己的來歷、能力。
換句話說,她在這裡,大部分時間能做的事情,就只有……來吃東西而已。
“那當然了。都被使喚到這個地步,不狠狠的把赤馬零兒吃到破產怎麼解氣?”
氣乎乎的。又往嘴裡塞了塊蛋糕。
臉頰微微鼓起的少女,看起來就像個小倉鼠一樣。強忍著想要用手指戳上去的慾望,他暫且移開視線,重新看向舞會現場裡熙熙攘攘的人群。
“赤馬零兒想要在這種場合裡抓到可疑的人物……有可能嗎?”
“誰知道呢。反正我來這裡只負責吃東西。”
宛如洩憤一樣,她抓起一個酒杯,就要往嘴裡灌。可不敢在這個時候給她喝酒,對於這種事情會導致的後果,沒有人能比黑咲隼更清楚——忙抓住她的手腕,勸解道:
“別把自己灌醉了——今天一大早不是就要去同調次元的嗎?”
“不會灌醉的呀?我酒量很好的……”
“………………”
面對他滿是懷疑的眼神,本想好好辯解的遊風鏡翡突然之間也記起來——上一次自己在他面前喝酒的【下場】,一時之間也沉默了。
“……好,好吧。我不喝就是了。可是光站在這裡甚麼都不做,你不會覺得很無聊嗎?”
看起來根本閒不住,似乎又在動甚麼歪腦筋。對於這樣的遊風鏡翡……該說是習慣了,也挺沒辦法的。一邊趕緊趁機把酒杯放回去,一邊試著問了問:
“你想做甚麼?”
“嗯——既然都到這種場合了,那當然是……”
時機剛剛好。遊風鏡翡剛想說些甚麼,原本吵吵鬧鬧的舞會現場突然安靜了下來,與此同時,那位今天晚上真正的主角,出現在了所有人的視線所聚焦之處。
“——晚上好,尊貴的各位……這個次元的精英中的精英。”
說話也很有主辦方的氣勢,難得也換上了一身正裝的赤馬零兒,以不容置喙的強勢姿態,站在了中心的高臺上。
“感謝各位,在百忙之中撥冗而至。——因為今天晚上我要在這裡宣佈和告知的,是會對我們所有人……乃至整個次元的未來都有巨大影響的事件。”
用無比嚴肅和莊重的語氣,位於這個次元頂點的男人如此說道。
“次元之間的戰爭——已經開始了。”
聽到他這麼說,除去在他身邊跟著的榊遊矢,以及少部分早就已經知道這件事情的人——會場中大部分的人一片譁然。
“這是怎麼一回事?赤馬社長?”
“是性質惡劣的恐怖事件嗎?!”
“難道又是像之前那樣?有實力優秀的人才突然失蹤……”
大概是在這之前,來自同調次元的入侵就已經斷斷續續的影響到了這裡的人的生活。
但這次的規模似乎與之前的小打小鬧都有所不同,隱隱預感到了這其中的危險,這些穿著晚禮服參加晚會的社會上流人士看起來有些惶恐不安。
“彆著急。——這一次,我們打算在發生像之前那樣不可挽回的失蹤案件發生之前……主動出擊。”
做了個讓他們肅靜的手勢,赤馬零兒一邊命令手下控制會場秩序,一邊冷靜地敘述道。
“我們已經做好了充足的準備。人員、財力、謀劃——這一次,我們一定能走在,那些試圖損害屬於我們世界的傢伙們的前面。”
他說的斬釘截鐵,看起來的確早有準備。這樣本來還惴惴不安的那些人一時之間也安靜了下來,面面相覷。
“就算赤馬社長您這麼說……”
“這次的行程,我們會全程公開。大部分的人只需要坐在家裡,看著實況轉播就可以了——我們需要帶走的,只有少部分的人,目前已經內定下來的,是這些。”
在他身後的大螢幕上,也立刻展示出了包括遊風鏡翡和黑咲隼——當然,也有榊遊矢在內的這樣名聲在外的決鬥者的照片。說著,他看著會場內那些已經有些躍躍欲試的出名決鬥者,微微一笑。
“至於剩下的人選——這既是一個能夠給那些傢伙一個下馬威,又可以揚名立萬的好機會。想必各位也能理解,這種情況如何千載難逢吧?”
“當然!請務必讓我們一起去吧!社長大人!”
有一位青年按捺不住,直接走了上來。
“自從那些傢伙把我最好的朋友變成了卡片之後——我早就已經下定了決心!就算要付出我這條性命,我也絕不能再允許那些人在這個世界為非作歹了!”
“還有我的朋友……!”
“我的家人……”
“那些混賬,把我心愛的她給……!”
大約是本來,這個次元能叫得上名號的決鬥者都是被優先針對的物件吧。
和那些還沒搞太清楚情況的其他人相比,他們已經滿懷著憤怒,想要衝到同調次元找那些入侵者討回一切了。
本來,赤馬零兒最需要動員的也就是這些人——其他的傢伙一起被叫來這裡,基本上只是為了造勢吧。這樣的情況毫無疑問正中他的下懷……滿意的扶了扶眼鏡,赤馬零兒一錘定音,再次宣告道:
“既然如此,我就再次強調一遍——只有做好願意為這個次元犧牲生命,付出一切的覺悟的人——才有資格一起跟過來!”
這樣,等於將那些本來猶豫不決,想要渾水摸魚的人給剔除掉。赤馬零兒看向已經自覺分成兩隊——那些即使在全副武裝的保鏢面前,也依然眼神堅定的站在自己面前的決鬥者,點了點頭。
“看來,這次的【作戰】,人員已經可以確定下來了。”
所有人都沒有發表異議——也沒有人敢在這個時候提出反對。
就算有些貪生怕死之輩,害怕這次的【戰爭】的火種會波及到自己——在赤馬零兒已經承諾了,他不會讓他們都跟著一起去之後,也暫且只能預設了這樣的事情。
反正這一計劃已經成板上釘釘——剛才那些插不上話的媒體和記者反而變得激動了起來。
“赤馬社長,您剛才說這一行動會全程直播——也就是說,你們打算跨越次元的旅行,我們在這邊也有能看到的辦法嗎?!”
“當然,而且也有對應的通訊手段,如果人員或者物資有所不足,在這邊留守的人員有義務要為我們提供幫助——”
“天吶!不只是資訊和影象的傳遞,這些也有辦法跨越次元嗎?!”
“這也相當於一個實驗。如果這次行動一切順利,對我來說,甚至可以做到直接打通和同調次元的貿易渠道——”
“不愧是赤馬社長!已經走在了我們所有人如此之前的位置!請您務必對此技術做進一步的說明——”
不過,還沒等那些興高采烈的記者問出更多細節的情報,宛如該說的已經說完。毫不猶豫的轉過身,在已經打算離開的赤馬零兒身側——另一個一直在跟著他的【手下】對記者們做出了一個【制止】的手勢。
“好了,到此為止吧。——社長明天還需要親自參與作戰。各位想要知道的資訊,在明天的現場直播基本也能得到答案的……現在,大家還是好好享受舞會吧。”
在那裡俏皮的眨了一下眼,用溫和的聲音替自己的老闆說出退場致辭的那位橙捲髮青年——毫無疑問,當然是前兩天,才剛跟遊風鏡翡吵過一架的丹尼斯。
他現在在基礎次元,也一直是鼎鼎有名的演出家——但像這樣明確的作為赤馬零兒的部下出面還是第一次。
這又引起了那些嗅覺敏銳的記者們的驚叫,但這些都被緊接著在整個會場轟然響起的管絃樂所掩蓋。
看著那些撲在臺前,恨不得能抓住那離開的幾人的任何一個的衣角,卻又束手無策的記者們,感慨赤馬零兒果然……是個很喜歡吊胃口,【趣味很差】的男人。
——把視線從這場鬧劇收回來,看到身邊的黑髮少女竟然意外的一臉嚴肅,黑咲隼不由得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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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了?”
“?……甚麼怎麼了?”
聽到他的聲音,才終於從思緒中回過神來一樣。
似乎就連她自己也沒有意識到剛才是一副怎樣的表情——遊風鏡翡歪著頭,疑惑的看著他。
“你剛才,看起來好像有點……擔心?”
說實話,這只是一種直覺。
也不知道自己對這個少女的瞭解,究竟有沒有達到能夠準確的讀出她所有的情緒的地步。黑咲隼有點不確定的問道。卻看到她驚訝的瞪大了眼睛,愕然地摸了摸自己的臉頰。
“……真奇怪,我剛才表現的有那麼明顯嗎?”
“……倒也不是說很明顯。”
可能,或許只是因為自己很在意她。才能在剛才為了赤馬零兒那番【演講】,而整個會場的光線都暗淡下來的這個時候,也能看得清楚她臉上那一點微小的表情吧。
這樣的理由,黑咲隼一時之間不知道該怎麼去表達。不過,也不是很在意自己的心情被身邊的男人如此輕易地看出來,少女只是無所謂地聳了聳肩,承認並解釋了一下:
“我剛才確實是在擔心啦。……我不是說擔心赤馬零兒那傢伙……我是在擔心他身邊的那個笨蛋。”
“……他嗎?”
雖然遊風鏡翡沒有很明確地說出對方的名字,但黑咲隼也很容易能反應過來她說的是誰,和她一起看向了那幾人退場時離開的方向。
“是啦。因為那傢伙,是第一次……像這樣公開,他已經是屬於赤馬零兒旗下的人吧?”
她有點不太高興地嘟囔著,雙手環胸,有點焦慮地用手指輕輕捏住裸露出來的手臂肌膚。
“他明明之前還說過,叫我不要趁這個剛被教授【趕出來】的時候太出頭的……可是現在那傢伙自己卻做了……同樣白痴的事情。”
看著已經不再有那幾人的身影,重歸之前的明亮和吵鬧,有些人已經在鳴奏的音樂下開始翩翩起舞的會場,她用只有自己和身邊的他能聽到的聲音,輕輕說道:
“這樣一來,就算我也跟著一起行動,他也肯定因為這個晚上的活躍,被認為是同時聽命於赤馬零兒和赤馬零王的重要心腹……比起我這個已經確認逐出學院的【叛徒】,那些人或許更容易會認為,他才是最有威脅的那個吧。”
所以——不管他這麼做,到底真實的目的是甚麼,又是否只是單純地在配合赤馬零兒的命令……從結果上來說,這就是在【保護】她。
這也是為甚麼,她看起來會這麼不爽,可又忍不住覺得擔心的原因……
看著焦慮地咬著嘴唇的她,本來是沉默地在聽著的黑咲隼——突然間,想要做一件事情。
“……?這是甚麼意思?”
原本站在自己身邊的高個子青年,突然擋住了自己眼前的燈光。
微微彎下身子——對她伸出手。
模仿著這裡上流人士的禮節,做出這個舉動的男人,似乎是下意識的行為……他的表情,看起來不是非常自然。
“……這個,還需要……解釋嗎?”
他似乎也有點不好意思,雖然視線是在看著她的,可是耳根好像有點紅……?
“你現在……打扮成這個樣子,難道從剛才到現在都沒有意識到,你其實已經是舞會里面,早就被很多人所注目的存在嗎?”
被他這麼一說,她才後知後覺地瞪大眼睛。環顧了一下週圍。
呀。這不說還不知道呢。原來……那些在周圍跳著舞的,沒跳舞的。現在都在看著他們。
準確來說,是在看著明明打扮的很漂亮,卻板著一張可愛的臉在跟身邊的男人討論事情的她。
大約是因為顧忌著作為少女【保護者】的,她身邊的男人的原因,很多上流社會的青年才俊本來都很想過來搭訕——現在卻只敢在相對近一點的位置偷偷地瞄著看。
雖然唯一令黑咲隼能安心一點的是,由於用披肩遮住了肩膀的緣故,至少她肩部和胸部的部分都還算【安全】——可難得把黑色長髮給盤起來的少女,自由地展露出來的白皙脖頸,也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於此同時,因為個子小,加上長相的緣故。看起來比起平時的她要更人畜無害,可又因為穿著晚禮服的緣故,有種莫名成熟的魅力的反差——就是因為這樣,他才會不得不做出了,這種明明很像腦子一抽才會做出來的事情。
“……你要是想拒絕的話,也無所謂。”
像這樣說著的他,那樣的神情——是自從他漸漸地已經習慣了和她一起行動之後,已經很少會露出的那種表情。
根本沒想到,在成年之後越發像個雷打不動的鋼鐵一樣的這個男人,竟然還會像少年時期一樣變得這麼不好意思……本來以為這突然的展開還差點反應不過來的遊風鏡翡,現在可有點樂了。
“嘿誒——?所以是說,現在的黑咲,是在邀請我一起跳舞嗎?”
完全知道她是明知故問,可甚至都沒辦法去直視著【不懷好意】,笑眯眯地湊到自己面前的她,他狼狽地移開視線——卻沒有收回作為【邀請】的掌心。
“……我說了,你可以拒絕——”
“嗯?誰說要拒絕了?這麼難得的機會,確實應該來好好享受一下!”
根本沒有給他【後悔】的餘地——少女非常豪爽地主動握住他的手,把青年扯進了舞池。
這下,反應不過來的人反而變成黑咲隼了。
“等、等下,鏡翡——!”
“幹甚麼?就算現在你來跟我說你其實不會跳舞,想要反悔了,我也不會讓你逃走哦。”
“不、比起我,明明是你……”
想說她不才是【不會跳舞】的那個嗎?一直以來,從來沒有在超量次元的這種類似場合,看到遊風鏡翡跳過舞的黑咲隼,本來是想擔任起【引導】的任務的,卻被少女意外自然的舞步震驚到。
“你為甚麼……?”
“我從來沒有說過,我不會跳舞吧。只不過,就像你現在看到的那樣。”
雖然是在儘量配合著黑咲隼,也能跟上他的動作……但能感覺到那種很奇怪的【彆扭感】,他這下也發現了。
“……你個子差太多了,跳男步的話,會比較辛苦吧。”
“那你也得先忍著了,我只會跳男步——反正黑咲你的話,只要稍微配合著跳兩下就行。”
兩個人都不會跳女步,就會導致這種情況……看著又一次踩上了自己腳的小小高跟鞋,他有點無語。
“……這樣的話,你來配合我不就行了嗎?”
“我才不要,如果我跟著你跳,你跳的太好的話,那些人肯定以為我很擅長跳舞,一窩蜂的開始湧過來邀請了。”
好吧。原來她是打著這個主意。
……那除了順從她,自己還能怎樣呢?老老實實地在她的主導下邁開腳步,只能儘量讓自己去習慣被引導——這樣一來,至少只會是她踩到自己,而自己不會踩到她。
在這難得算是【悠然】的氛圍裡,本來身體還有些僵硬的黑咲隼也隨著音樂的旋律而安穩下自己的情緒,只是專注於舞步——和眼前的她而已了。
“……原來,這才是你就算在琉璃的婚禮上,也一直不肯跳舞的原因。”
不管怎麼說,她確實像她說的那樣——很會跳男步。但也只限於跳男步而已。
看著個頭雖小,卻能掌控主導,穩穩的跟上音樂的她,輕聲說道。
“那也沒辦法。如果真的要跳舞,那我一定會去邀請琉璃——要是因為我跳的太帥氣,把作為新郎的遊斗的風頭蓋過去了,那豈不是很尷尬?”
說是這麼說,可她當時是穿成伴娘的樣子,就算在舞會上和新娘跳舞,也不會有人真的覺得她是在把自己放在和【新郎】競爭關係的位置上吧?
在心裡默默吐槽著,但也不打算去讓得意地揚起下巴的女孩掃興。很自然地牽著她的手——巧妙地錯開旁邊同樣也在起舞的人。自覺地攬住她的腰,不讓她會被其他人碰到,輕笑。
“……那倒也沒錯。話說回來。你是在甚麼時候學會跳舞的?”
“很久以前的事情啦。我不是說過我還帶過一段時間的小孩嗎。塞蕾娜、遊裡——他們的舞蹈課,大部分時間練習物件都是我。”
只不過,因為偏心塞蕾娜的緣故,在學會跳女步之前,遊風鏡翡優先學會了男步……這也就導致了現在的這種【偏科】的情況。
而且,那個她為甚麼一直拖延著,不去學跳女步的原因嘛……其實也很簡單。
“遊裡那傢伙,他真的特別的……嗯。很會跳女步。”
也不知道那小子是故意的,還是隻是在想辦法,讓她沒有任何藉口不和他一起跳舞一樣。
就算遊風鏡翡說了多少遍,自己只會配合塞蕾娜去跳,絕對不打算學女步——遊裡那傢伙竟然為了讓她【不偏心】,不僅學會了男歩,就連女步都跳的非常好,好到簡直有點誇張的地步。
所以。……後來不得不拉開距離之後,她越想以前的事情,就越忍不住,對明明還只是孩子,卻能做到那個地步的他,在心裡偷偷定義為【變態】。
“……那還真是辛苦啊。”
“對吧?所以能像這樣跟我跳舞的機會只此一次了哦。除非……你也打算像那個臭小子一樣,專門為了跟我一起跳舞去學女步。不然還是饒了我吧。”
半是開玩笑,半是在調侃。
——在悠揚,動聽的舞曲之中,就算是【角色錯位】的他們,在人群中也猶如一對無比默契的,關係親密的青年男女。
這種氛圍……就會讓人產生一種很【危險】的依賴,以及錯覺。
【……簡直就像,在希望這樣的時間……永遠,不會結束一樣。】
在心中,恍惚地如此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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