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2 章 分離是人生的常態
“護照, 身份證這些都準備好了吧，再檢查一遍，可別到了機場再發現有甚麼沒帶, 到時候回來拿就來不及了。”杜倩然仔細叮囑道。
向子萱點頭，“知道了媽, 我都檢查好幾遍了, 該帶的東西都帶上了。”
杜倩然：“那就好, 那我們就出發吧，你爸爸已經在樓下把車子發動好了。”
向子萱回頭再看了一眼這個從小住到大的家，依依不捨地看了一圈, 駐足了片刻，就毅然而然地轉身出門了。
坐上車後, 她緊盯著窗外，眼睛一下也不敢眨, 只是貪婪地看了一眼又一眼這個她出生的城市，想要把這些景象，都牢牢刻在自己的腦海中，以後還不知道要甚麼時候才能回來, 這些街景是看一眼少一眼了。
沒錯, 今天就是向子萱要出國的日子。
自從上次，向子萱請假回家，和杜倩然說開，理清了自己的想法後, 她就重新制定了自己的人生規劃。
恰好此時，一個以前杜倩然在舞蹈學院上學時，就對她很好的老師打來電話，和她說Y國某個十分有名的芭蕾舞大師, 被請來了他們學校做演講，有小道訊息稱，她想要物色幾個好苗子，收入自己的門下。
而且她還是Y國最有名的芭蕾舞學院的首席教授，如果被她看中，那以後進入這所學校想必是沒甚麼問題了。
杜倩然一打聽，發現這位大師還曾在國內辦過夏令營集訓，而向子萱正好就參加過她在的那一期，得到過不錯的評價，這讓她更有信心了。
如果向子萱不想也就罷了，但既然她決心已定，要把芭蕾當做自己一生的追求，那杜倩然就是拼盡全力，舉全家之力也會供她的。
杜倩然的老師也答應會幫她們提一下，然後要她們先發幾個影片過來，一旦有機會她就會請大師過目。
向子萱有1個多星期沒練舞了，芭蕾這東西，幾天不練技術就會倒退，所以杜倩然帶著她，練習了一整天，直至深夜，才拍出了幾個還算滿意的影片。
好在黃天不負有心人，次日那個老師就傳來了好訊息，說那位大師對向子萱有點印象，對她比較滿意，想要親自見見她，還讓這個老師帶了一句話。
她說，她之前在夏令營看到向子萱的時候，她空有一身純熟的技巧，跳出來的舞卻讓人感受不到絲毫的感情，就像一個被輸入固定程序的機器人。但現在，她的技巧雖然略有生疏，感情卻變得十分充沛，她被她舞蹈裡滿溢而出的熱愛和堅韌給打動了。
兩人自是大喜過望，杜倩然帶著向子萱匆匆趕往申市，去見了那個大師一面，透過了她的初次面試。
那之後，向子萱又透過了好幾輪考察，最後才被定下其中一個弟子的名額，但那之後她就要馬上前往Y國，跟著那位大師學習芭蕾了，高中也要轉到Y國的學校讀，繼續呆在國內，對她來說就是浪費時間，等不到高中畢業再讓她過去了。
時間匆忙，從向子萱被定下來到她離開，中間只有半個月的時間給她準備，更別說這段時間她還要辦各種手續，國外那邊也要事先打點，不能這麼茫然地過去。
好在杜倩然說了，會陪著向子萱一起出國，等她在那邊安定下來，一個人也沒甚麼問題了，她再回來。
在這半個月的時間中，向子萱一直很忙，待在學校裡的時間加起來都沒有幾天，不是請假就是在去請假的路上，所以都沒能和朋友們好好道別，只在中間匆匆和他們幾人吃了一頓飯。
她對此不是沒有遺憾的，奈何時間不等人，她也沒有辦法，總不能讓Y國那邊的人來遷就她吧。
車子開出江城後，她打了個盹，等醒來就已經到林州市的機場了。
向子萱跟著爸爸媽媽，拿著行李去辦手續，她拿出手機翻看了幾下，上面沒有任何資訊。
也是，現在還是上午，大家應該都在上課，沒時間給她發訊息。
就在這時，她餘光瞥見，不遠處好像有人在不停地揮手，隱隱還傳來喊她名字的聲音。
向子萱抬起頭，目光穿過熙熙攘攘的人群，踮起腳朝那邊望去。
只見人群中間，有5個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人，正拿著一個寫著“祝未來第一的舞蹈家，向子萱小姐一路順風”的橫幅，站在那兒朝她揮舞著手。
向子萱的心頭湧起一股無法言喻的熱潮，她的眼眶瞬間就溼潤了，轉頭急切地看向身旁的杜倩然。
杜倩然瞭然一笑，不用向子萱開口，她就說：“離登機還有一個多小時，你就先過去和你朋友們聊會天，好好道別吧。”
向子萱馬上放下行李，朝他們奔了過去，跑到近前，才慢慢停下了腳步。
“你們怎麼會來這裡，今天又不是週末，我不是說了不用你們來送我嗎？”向子萱眼含熱淚，泫然欲泣，十分感動地說。
她看著一同來的蔣俊豪，呂翰林，王玥，張佳瑤，晏景程五人，在經過晏景程時視線只微微一頓，就略過了。
“喏，還不是瑤姐的主意，說要請假來送你，我們都是跟著來的。”蔣俊豪聳聳肩，抬著下巴示意了一下站在中間的張佳瑤。
看著笑意盈盈看著自己的張佳瑤，向子萱鼻頭一酸，語含哽咽說：“我就知道是你，就你愛搞這些小把戲，還有這個橫幅是怎麼回事，寫的甚麼啊，丟人死了！”
雖然嘴上這樣說，但是向子萱卻摸著這塊橫幅看了又看，小臉紅撲撲，喜歡得不得了的樣子。
張佳瑤狡黠地吐舌一笑，拉直給她展示說：“這是我前天去列印店讓他們加急做的呢，我們大小姐出國尋夢，怎麼能沒有人來送呢，這點排場還是要有的吧。怎麼，你不喜歡嗎？我還想著等你回來了也這樣來接你，你不喜歡，那就算嘍~”
說著她作勢就要把手上拿著的橫幅收好，向子萱急忙攔住她，不好意思地說：“我又沒說不喜歡，那我們說好了，等我回來了，你也要這樣來接我。”
“行行行，大小姐的命令，小女子莫敢不從。”張佳瑤舉手作揖耍寶，這一來一去，把有些沉鬱的離別氣氛給緩解了，向子萱拉著他們找位置坐下，大家一起聊天。
“本來笑笑也想來的，但是她過來太不方便了，所以就託我們帶著她的那份心意來了，她說這是她在學校裡找了好久才找到的四葉草，讓我們把這份幸運送給你。”
張佳瑤邊說邊拿出一個邊上打了孔，用一根紅繩穿過，正中間封著一片四葉草的，透明書籤一樣的小掛件，隨之遞過來的還有一封手寫信。
其他人的臨別禮物早就送過了，就是馮笑笑人在江城，不方便過來，才讓張佳瑤代為轉送。
向子萱小心接過放好，含笑說：“笑笑還是那麼喜歡四葉草，信我等下飛機上再看吧。”
幾人圍在一起，聊了好久的天，直到不遠處的杜倩然站起身，對向子萱揮手示意，她才意識到，馬上就要出發了。
“我該走了，快到登機的時間了。”向子萱站起身，其他人也跟著起來。
張佳瑤和王玥分別和她擁抱告別，三人都眼中含淚，互相抱了又抱，遲遲不肯鬆手。
王玥更是問了一連串的問題：“那你甚麼時候會回來呢？那邊的學校有沒有寒暑假啊？假期會回來嗎？應該不會就這麼留在國外，以後都不回來了吧。”
向子萱摸了摸她的臉，失笑道：“我肯定不會留在國外，以後是一定會回國的，至於假期，我現在還不太清楚，但是隻要我回來了，一定會聯絡你們的。”
“只不過，到時候你們一個個肯定已經上了大學，說不定戀愛的戀愛，交朋友的交朋友，沉迷在自由豐富的大學生活中了，可不要忘了我這個遠在海外的老朋友啊。”向子萱調侃道。
蔣俊豪立刻說：“不會的，只要你聯絡我，我就一定去找你！”
向子萱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然後燦然一笑說：“行，這可是你說的。”
聽到杜倩然在喊她，向子萱最後一次抱了抱王玥和張佳瑤，在張佳瑤耳邊小聲說：“你可要好好和他在一起啊，這樣才算沒有枉費我的一番心意。”
說完，她就看著5人，慢慢後退了幾步，揮了揮手，然後毅然轉身離去了，在她轉頭的那一剎那，似有淚光閃過。
王玥見狀，再也忍不住，伏在張佳瑤的肩頭哭了出來，張佳瑤拍著她的背安慰，實則自己眼中也盈滿了淚水，只一眨眼就流了出來。
這是她經歷的第二次分別了，第一次還是來林州市讀書，和笑笑分開的時候，那時候固然傷心，但因為江城和林州離得近，假期回去也能見面，所以沒有那麼難過。
但這次向子萱不是出省，而是出國，這一去，就不知道甚麼時候才能再見了，所以她心中的離愁比之上一次更甚。
前世她沒有這麼要好的朋友，這還是她第一次感受到這種情緒，一時間也難以排解。
但是分離就是人生的常態，所有人都是如此，他們只能被動接受，然後等待下一次的重逢。
*
高三的學業十分緊張，在高三上半學期，把新書的最後一部分存稿發給宋姨後，張佳瑤就告訴她，接下來的這半年多的時間，她不會再寫新書了，要專注於學業。
高三的日子說長不長，好像一眨眼就過去了，但說短也不短，大家都是數著指頭在過每一天。
離高考還有一年的時候，張佳瑤他們班的班主任，就在教室牆上掛上了倒計時的日曆，大家一開始還說，這麼厚的一本日曆，要撕到甚麼時候。
哪知道不知何時起，那厚厚的一本日曆就只剩下了薄薄的幾頁紙，眼看著就要撕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