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囚禁 “嚥下去。”
但由於某人已經搬到了她的家裡, 即便不歡而散,他們也是抬頭不見低頭見的。
謝翊安就像根本沒有意識到這一點一樣,非必要不出門, 簡直像打窩一樣。
桌上也會若無其事地出現同往常無異的兩份碗筷, 還有他幫她整理好的陣法卷宗。
處處都是他的痕跡。
明荷華:“……”
她也不能真把人趕走,這樣性質就完全不同了。
可謝翊安這種逃避溝通的態度讓明荷華很無奈,於是她決定眼不見心不煩,正好趁此機會回靈犀渡一趟。
不想當面說, 也不想通靈玉傳送資訊,具有滯後性又能讓人知曉的便是留下書信了。
解釋了暫時離開的緣由,明荷華又有事被召回麓山書院。等到全部處理完, 已經是一個時辰後了。
她猜想謝翊安或許已經看到了那封信, 但她的通靈玉一點動靜也沒有。
明荷華邊走邊下意識再次拿出通靈玉,將目光投向玉石螢幕,依舊是空空如也。
然而她剛邁出學院,還沒反應過來, 便是一陣天旋地轉, 失重般墜入了無邊黑暗。
……
柴扉半開, 謝翊安靜靜地望著床上熟睡中的女子。
他的目光痴迷地駐足, 一寸寸描摹過她的眉眼、鼻樑、嘴唇, 又落在她鋪散的烏髮上。
她的睡相很好, 呼吸輕而均勻,安靜地躺在那裡, 是完全卸下防備的狀態,好像只要他想,便可以為所欲為。
“明荷華……”
於是謝翊安低低地喚著她的名字,輕舔著她的唇, 把那兩瓣薄薄的粉弄出瀲灩的水色。
他撫摸著對方的指骨,愛不釋手地把玩,對她全身上下的每一處都無比感興趣。
這兩天她對他好冷淡。
但沒關係,他可以自己補回來。
太久沒吻過了,即便是最基礎的接觸也能讓他興奮。
睡夢中的人沒甚麼自主意識,明荷華被吻得輕而易舉地張開了嘴,就好像主動含著對方的舌。
謝翊安面色平靜,眼尾卻染著詭豔的紅,意猶未盡地輕舔唇角時,彷彿在品嚐甚麼珍饈美饌。
在這個近似密閉的島嶼上,沒有人找到他們。
明荷華是完全屬於我的了。
只要一想到這件事,他就會感到一陣由衷的快意。
這樣是不正常的。
謝翊安想。
這樣會把明荷華嚇跑。
……但她已經要走了。
那封信他自然已經發覺了,看到的時候只有一種“果然如此”的沉鬱。
她知道他是妖了?還是因為相思燼的隱瞞?
可他明明……已經是她的了。
她為甚麼要拋棄他?
他不想讓她拋棄他。
……把我們關在一起如何?
那樣你是不是永遠也無法離開我了?
謝翊安神色莫辨,點漆般的眸中卻透出幾分詭異的偏執來。他摩挲著明荷華的臉頰,憐惜又珍愛。
可漸漸地,這種無人回應的獨角戲讓他產生了一絲煩躁。
他喜歡的明荷華是粲然生輝的,是靈動張揚的,她會露出難耐又羞窘的神態,也會發出婉轉又動聽的哼聲,唯獨不該是現在這樣乖順無比卻永遠沉默的。
他想讓她醒過來。
可她醒過來之後,會怪他嗎?
-
明荷華覺得自己這一覺好像睡了很久。
久到透過窗戶看見外邊草地上的落英繽紛,耳邊則是簌簌微風和淙淙清泉。這裡氣候溫暖,四季如春,彷彿一個與世隔絕的世外桃源。
也是一間她此前從未踏足過的小院。
“我不是該在……”她喃喃自語。
而後又在看到屋子裡的另一個人後回神,記憶緩慢回溯,神情也由戒備轉為疑惑。
謝翊安發覺了這種變化,愉悅在心底漾開。
他靜靜感受著蠱蟲這端明荷華傳來的心跳,對她輕柔一笑:“你想去哪兒?”
想起書院門口那陣毫無緣由的暈厥,明荷華如何還能不明白始作俑者是誰?
她默了默,有些匪夷所思地問:“謝翊安,你做甚麼?”
她記得她在書信中說的只是暫時離開,而不是一去不回。
“外面這段時間會很亂,這裡比較安全。”謝翊安避開了她的問題。
“……這裡是哪裡?”明荷華隱隱有所預感。
“墟淵。”
果然,謝翊安緩聲說出了這兩個字。
可不是說墟淵一片昏黑嗎?這裡怎麼看也不像暗無天日的樣子。
明荷華再次看了一眼屋外的風景,確認那邊依舊春光明媚。
“你喜歡溫暖光亮的地方。”謝翊安淡淡道,“所以我將它改了。”
“……”
那還真是多謝他了。
明荷華的心情有點複雜。她知曉這就像打造一個小世界般,將環境徹頭徹尾地更改,是非常費時費力的舉動。
但她也敏銳地從中察覺到謝翊安對墟淵的掌控度很高。
“可是我想回靈犀渡。”明荷華說。
謝翊安定定地看了她一會兒,忽然道:“你知道了吧。”
“甚麼?”明荷華一怔。
“我是妖。”他說。
見到明荷華瞳孔微微放大的模樣,彷彿是沒想到他就這麼說出來了,謝翊安覺得有趣,也隱隱有一絲如釋重負的暢快:
“墟淵只有妖可以進入,同樣的,也只有妖才能出去。”
“因為你是我帶進來的,所以也必須由我帶出去才行。”
“……”
“為甚麼?”明荷華冷靜了一會兒,試圖平復心情,但她還是覺得難以接受,“就因為你不想解開相思燼?”
那也有無數種溝通的辦法,而不是像現在這樣一言不合就把人關起來。
難道不是你想離開我嗎?
這句話哪怕沒說出來,僅僅只是在心頭滾了一遍,也叫人隱隱作痛。
於是謝翊安沉默。
這種預設直接讓明荷華氣笑了。
她現在一點兒也不想見到他,剛轉過頭去,卻又在下一刻被人輕輕地掰回來。
“看看我。”
明明說著懇求的話語,扣住她下頜的動作也不重,但就是帶著一股意味不明的掌控與強硬。
明荷華卻拂開了他的手,冷淡道:“別碰我。”
她現在已經發現了,謝翊安每次碰到不想回答的事情,要麼就是說一半藏一半,或者將話題引導到其他地方去x;要麼就是用肢體上的親密讓她害羞,轉移她的注意力。
無論哪種,都是對解決問題的程序完全無效的。
但謝翊安顯然理解錯了她的意思,那停在半空中被甩開的手僵了一瞬,而後他不知想到甚麼,視線一直落在自己的手上。
明荷華沒理他,轉而檢查起自己的身體狀況。剛剛就發現靈力的流動似乎有些滯澀,但震驚的事情太多,還沒空來管它。
查探之後明荷華又無語了一瞬,她直直地望向謝翊安,這次的語調更冷了一點:“你給我吃了甚麼?”
體內似乎有一顆丹藥,不清楚具體的功效,但她的靈力暫時不能動用自如了。
“你覺得會是甚麼?”謝翊安看了她一眼,語調有些奇怪的壓抑,“還是你不想服用被妖碰過的丹藥?”
我怎麼知道。
明荷華沒好氣地想,卻還是下意識反駁了他的後半句:“我哪有這麼說過。”
可你這麼做了。
謝翊安想。
明荷華自然知道他不會害她,見對方不答,真有點摸不準這人的想法:“這算是囚禁嗎?”
被封住靈脈,通靈玉也被收走,被帶到一個人跡罕至、無法進出的地方。
孰料這個詞似乎戳中了謝翊安某些隱秘的心思,他黑沉的眸底竟然閃過一絲毫不遮掩的興奮。
明荷華:“……”
見她仍在蹙眉擔憂,謝翊安最終還是解釋了一句:“是對你的身體有益的東西。”
“你定義的有益嗎?”明荷華笑了一聲,身子往後靠在床沿,似乎還想聽聽他能編出甚麼花來。
她舒展著的姿態太遊刃有餘了,彷彿種種不利的局面在她面前全都不值一提,即便靈力被封孤立無援,她也毫不緊張。
謝翊安的目光黏著地落在她的臉上,他愛慘了她這幅談笑自若的模樣,也怨她從始至終都沒有為他慌亂過一瞬。
你的情緒甚麼時候會因為我而大起大伏呢?
“明荷華。”
謝翊安忽然叫她。
唇瓣擠壓上來,連帶著先前的份額一起,重新再吻一次。
未出口的驚呼被嚥下,耳垂處傳來若有若無的揉捏,輕顫間被細細密密地吮出水聲。明荷華賣力地想把謝翊安的舌尖推出去,誰料這人卻開始躲她。
……她真的要生氣了。
於是她忿忿地咬破了謝翊安的唇。
血腥味瞬間瀰漫開來,與她想得不同的是,他的出血量好像有點大。
被咬的人似乎完全感覺不到疼痛,只是輕輕地抹了一下傷處,鮮豔的紅順著白玉般的指尖流淌下來。
“你……”明荷華遲疑。
而後他想到甚麼般,利落地劃開了自己的手指,伸入了她的口中。
“嚥下去。”
軟舌被肆意把玩,攪弄,嘴唇發酸,無法合攏。
指腹擦過唇畔的摩挲,過分晦暗專注的目光,不斷深入的動作。
這一切都讓人面紅耳赤。
偏偏進行著這個舉動的人彷彿沒有注意到這種曖昧,還在誇她做得很好。
“……”
耳邊是低沉溫柔的聲音,明荷華簡直無法直視這張冷淡矜貴的面容。
但謝翊安先前那種明顯不對勁的出血量到底讓她有所顧忌,所以還是皺著眉沒有反抗。
那枚丹藥加上他的血效果會更好。
的確沒甚麼副作用,不過是暫時壓制靈力,累積後可以一舉高階破境的藥丸罷了。
謝翊安望著眼角沁出淚花的明荷華,另一隻手按在她脖頸脆弱處,感受著她不斷吞嚥的動作,彷彿這樣他們就徹底交融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