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褒獎 意亂情迷
沒有人再去分心關注手腕的情絲。
最初的兩次明荷華還有心思記錄它是何時變色, 解蠱後又是如何變化的。
但這一次她卻根本沒有空閒。
床榻比椅子更柔軟，也意味著親吻的動作可以更放肆一點，不用擔心磕碰。
謝翊安的唇色透出幾分瀲灩的紅, 烏髮披散, 呼吸微喘，眉眼間盡是欲.色。
他們貼得太近，彼此的神情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謝翊安突然開口：“要不要再試一次？”
剛剛在椅子上不好借力，說是她主動, 其實只短暫嘗試了一會兒，更多還是謝翊安在施力。
“……”
回憶起那一幕，明荷華不由得有些沉默。
與前幾次不同, 這時候的速度與節奏是完全由她掌握的, 是一種全新的體驗。謝翊安忍耐的模樣很好看，眉頭輕蹙，眼睫隨著輕喘微微顫抖，面上也泛起誘人的潮紅。
……有點心動。
“你很喜歡這個姿勢？”明荷華抬眼望著他, 有些好奇。
謝翊安思考了一會兒, 道：“我只是喜歡看著你的臉。”
“看著你主動的動作、動情的模樣, 會讓我更有感覺。”
“而且你也很喜歡, 不是嗎？”
“……”
未免太直言不諱了。
不管聽多少次, 明荷華還是會因為謝翊安這種對於情愛無比坦然的態度而甘拜下風。
但她也在為數不多的經驗中發現, 她似乎對這種事也不排斥，甚至還因謝翊安對她的著迷而生出一點隱秘的雀躍。
很難說這是甚麼心情, 但一個她所認可的優秀的人、曾經的對手與宿敵，為她情根深種x、因她而魂牽夢繞……
情感中沒有人能完美無瑕，她也會有暗暗自得的情緒，即使這好像不太好。
而且她在某些時刻會覺得, 謝翊安好像有點太喜歡她了。
這種程度甚至於如果涉及到一些利益、立場，他也會毫不猶豫地選擇她。
總之，雙向喜歡的感覺太美好了。
於是在謝翊安的注視之下，明荷華扶著他的肩，湊上前來輕輕地吻他。
她大概還是有點害羞，像是回答先前的問題，又像是在糾正他的說法：
“是喜歡你。”
“……”
謝翊安的心輕輕顫抖著，喉結不住滾動，感受到一種異常柔軟的情緒。
太奇怪了。
他在想，即使自己某些時候惡劣地用了一些手段，能夠短暫又幸運地擁有她。
但他的心始終被對方捏在手中，她可以操縱他的所有情緒。
長髮從她肩頭垂落，晃動不停，像流瀉的墨。
忽地，他湊到她耳邊低低喚了一聲：
“小荷花。”
這個稱呼由謝翊安說來就是非常奇怪，彷彿她還處在不諳世事的年少時期。而且他的語氣也像是某種寵溺的褒獎，含著一點清淺的笑意，誇她好厲害。
“……”
太犯規了。
……
身上依然是熟悉的被褥，但混亂不堪的昨夜卻永久留在了她的記憶裡。
從書齋到鏡前，再到臥房。
明荷華總覺得謝翊安似乎很久之後才睡，至少她半夢半醒間依舊能感受到他黏.膩無聲的親吻。
她甚至因此醒了一次，迷迷濛濛地看他一眼，囈語了一句“我要睡覺了”。
之後謝翊安聽話地沒有再吻她，可明荷華卻能感受到那種安靜又灼熱的視線。
他為甚麼還沒睡？
如果他喜歡上她的時間線是在秘境之後，這種愛意是否太深厚了？
還有，他是不是……有點不安？
總覺得他想在她的全身，還有屋中的每一處都留下痕跡；昨晚也一直在詢問確認，要她一遍遍說喜歡他。
明荷華有點疑惑。
但她實在是困，於是放棄了思考，只是重又翻身過來，主動碰了一下謝翊安的唇當做安撫，還擋住了他試圖追上來再吻的動作。
“真的晚安。”她說。
……也可能是晨安。
每次遇上解蠱的那天，她都覺得自己非常缺覺。
大約只睡了三個時辰就醒了，明荷華一邊緩慢回神，一邊側頭詢問謝翊安：“書齋……”
“收拾過了。”謝翊安讓她轉過來，仔細地為她梳髮，“桌上、地面、鏡子都擦過一遍，也用了潔塵術。”
“……”明荷華還是有點淡淡的絕望。
大抵是感受到她這種心情，謝翊安笑了一聲：“如果你不想要那些被弄髒過的東西，可以搬到我的院子裡，然後換成新的。”
“不過……以後可能會經常換。”他意有所指道。
但是每次都換也沒有那麼多地方擺吧？
明荷華順著他的思路想下去，發現無論是專門用一個儲物袋放這些傢俱，還是每次都銷燬然後第二天白天重新去買，好像都很詭異。
她放棄了：“算了，我相信潔塵術。”
梳子輕輕撫過頭皮，感覺好舒服，明荷華不自覺地靠在了謝翊安的身上。
她一直覺得他身上的味道很好聞，現在他們住在一塊，用著同樣的湯浴用品，他也會幫她薰衣，於是連氣味也逐漸趨同。
現在是一種更熟悉的、令她感到親近與心安的舒適。
……她好像越來越喜歡謝翊安了。
於是明荷華又把臉埋在他的胸前蹭了蹭。
謝翊安輕輕摩挲眼前人柔軟的烏髮，希望時間永遠停留在這一刻。
想到她先前提到的某件事，他問：“你想去北州？”
“對呀。”明荷華轉過臉來看著他，“不是還缺一味藥材嗎？”
“九州盛典第二輪一般都是進秘境，而且也沒那麼快。”明荷華邊說邊摸到通靈玉，直接給上官苓發去了訊息，“去一趟應該能很快回，來得及。”
對面暫時沒回復，明荷華也不急，只是從儲物袋中掏出了各州地圖，認真研究起來。
謝翊安也不打擾她，只是視線靜靜地落在她身上。
“但我突然發現……凡界離北州也挺近的。”明荷華若有所思。
甚至可以說是距離最近的。
想到回清疑似妖骨的材料，還有上次謝翊安無意間透露出來的對凡界的瞭解，明荷華突然就很好奇——
謝翊安去過北州嗎？
或者說，北州真的有妖嗎？
她這麼想著，也就這麼問了出來。
察覺到身後人氣息微頓，而後又恢復如常，明荷華有些不明所以地轉過頭來，望向他。
“在凡界與北州的交界處，有一道墟淵。”謝翊安的聲音很動聽，說著七分真三分假的內容也容易讓人信以為真，“我們上次去凡界坐靈舟走的不是那條線，所以你可能沒有看到。”
“那道墟淵終年黑暗不見天日，幾乎沒人能找到入口。我曾經偶然與宗門中人到過那裡，我們不清楚是不是真的有妖，但那一次死裡逃生後，我也因此獲得了一截斷骨。”
“我猜測可能北州那片地區的妖獸也與墟淵有一點關係。”
明荷華大概懂了他的意思，這墟淵更像是一個類似秘境的地方，還得有奇遇才能進去。
至於它是否是千萬年來州與州之間分裂形成的裂口，還是妖族遺蹟之地，謝翊安的那次奇遇也只是窺見了冰山一角，再想進入就沒有辦法找到它了。
何況主動去到這種危險的地方，怎麼看都是找死，故而也很少有人這麼做。
“那麼北州那一大片妖獸群，就是萬獸谷安全範圍之外的地方，有可能會有真正的妖留下來的東西嗎？”
明荷華此前並沒有去過北州之地，她唯一直面並解決的妖獸還是西州遊歷時遇上的。
“會比較難找。”謝翊安想了想，道，“因為妖的境界壓制比人更分明，妖獸又是全然喪失理智的。如果真的有鳳凰蛋，可能早就被吞噬殆盡了，或者被隱匿到人修絕對找不到的地方。”
……這麼看來還真是希望渺茫的一味藥材。
“但是你連這也知道。”明荷華託著臉看他。
“醫書上對於妖的介紹會更多一點。”謝翊安溫聲道，“我輔修丹藥，自然會看到這些。”
他的解釋天衣無縫，絲毫看不出一點慌亂。
通靈玉的訊息傳來，上官苓興奮地回道：“你們要去我家玩嗎？太好了，我可以帶路呀！甚麼時候走？”
明荷華沒忍住彎了眉眼，問她：“你後面沒有比賽了吧？”
上官苓這次就守在通靈玉面前，幾乎是秒回：“有一場！但不重要，我還沒答應，可以推掉！而且我已經比了好幾場了！”
有甚麼能比帶朋友到自己家玩來得開心呢！
她的態度太熱切，搞得明荷華也積極起來。她想了想，感覺盛典第一輪賽程過半，想挑戰、想歷練的應該也都比完了。
於是兩人最終敲定明天見。
謝翊安目睹了全程，眼眸微垂，沒甚麼情緒地望向了手腕處的相思燼。
與明荷華不同，他其實……
並不想找到鳳凰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