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黏人 “舌頭伸出來。”
元俊是麓山劍道院的一名弟子。
他很滿意自己的居所, 這裡不僅是整片中州的核心地區,而且離書院和練劍場都很近,簡直物超所值。不愧是他咬牙花了身上大半積蓄買下的。
而且據他所知, 這片區域還有幾位麓山同門, 有時大家御劍或乘著一葉扁舟出門上課時,還會碰巧遇見,友好地打個招呼。
……但這絕對不包括他們院首師兄啊!
元俊在熟悉的店門外碰見謝翊安的時候都驚了,恍恍惚惚以為自己還在夢中——
那是謝師兄嗎?謝師兄何時搬過來的?還是他還沒睡醒?
雖然別院總說謝師兄好相處, 但劍意某種程度上是一個人內心的真實寫照,那般凜冽逼人的攻勢,幾乎每個與他交手過的人都覺得他並不如表面那般溫潤和善。
過去被這位院首師兄劍意凌虐的場景猶在眼前, 關鍵也不是人家針對他, 純粹是他自己菜。
總之,元俊下意識就繃緊了身子,隨身配劍都抖了抖:“謝,謝師兄……”
謝翊安聞聲側頭, 微微頷首:“元師弟。”
居然真的不是夢。
元俊的睡意都被嚇得清醒了大半:“呃, 師兄, 你也來這家店啊?”
說完恨不得砍自己一劍, 他在沒話找話說甚麼!他剛剛不是才看著對方從裡邊出來的嗎!
謝翊安沒在意他的愚蠢, 只是不經意間透露出:“嗯, 幫某個人帶的。”
“哦哦哦。”元俊沒理解這話的含義,傻不愣登地點頭。
謝翊安瞥了他一眼, 不再說話了。
緊接著元俊就崩潰地發現,怎麼謝師兄走的路跟他是一個方向。
不會吧?他不會還住在自己旁邊吧?那樣他們劍院又是同樣的課,豈不是每日都要見到對方?
元俊苦著臉在這裡胡思亂想,但想著想著他就發現:不對啊。
謝師兄剛剛好像說要幫人帶一份, 難道他家中還有人?或許是謝師兄的朋友?
但已經錯過了先前的話題,此刻再突兀提起顯得有些怪怪的,於是二人就這麼一路無言地走了一段路。
終於,謝翊安到了。
他依舊禮貌地向元策道別:“元師弟,再會。”
而後不疾不徐地穿過盛放的花樹,徒留元策一人愣愣地看著面前的院落,嘴巴張得都要合不攏了——
這、這不是符院那位明師姐的院子嗎?!謝師兄怎會住在此處?!
不,最關鍵的是,他們不是傳聞中關係極差的宿敵嗎!?
雖然師姐的那場比試他也有所耳聞,聽說師兄也在場,二人舉止親密,搞得很多人對他們的關係雲裡霧裡。
但元策終究沒有親眼目睹這一幕,所以相信的還是宿敵版的那個訊息。
可現在這是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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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中。
不知道為甚麼,明荷華昨夜一直在榻上輾轉反側,很晚都沒睡著。
謝翊安聽到了她的動靜,又問她要不要聊天。
於是他們直接夜話到天明,東方漸白時明荷華才逐漸有了睏意,睡到日上三竿都沒醒。
一炷香前,謝翊安湊到她的床邊,摸了摸她的髮尾,問她想吃甚麼。
他知曉明荷華不喜歡辟穀丹,也一直有用餐的習慣,太久不吃東西對她的身子不好。
明荷華睡得迷迷糊糊,朦朧中感覺好像有人在說話,順著他的問題思考了一下,說出了自己比較喜歡的一家店。
她以為她發出的音量很正常,吐字也很清晰。實際上她的聲音又軟又輕,還有點黏糊,就像在不自覺地撒嬌一樣。
謝翊安笑了一聲,覺得她太可愛了。
他想吻她。
於是他舔開她的唇,哄著睏倦中的人:“舌頭伸出來。”
她不理他,他就在她口中肆意掠奪,又在她快要受不了的時候放她換氣,吮住那截若隱若現的舌尖,把她含出淚來。
“唔……”明荷華被他弄醒了,“謝翊安,你好討厭。”
剛醒時的抱怨也是懶散的,無論甚麼模樣,對他都有一種致命的吸引力。
“我好睏,你不困嗎?”她有點疑惑地問。
也不知道他是甚麼時候醒的,怎麼一大早就過來親她?
“你可以再睡一會兒,我買完吃的回來叫你。”
謝翊安看著她懵懵的樣子,心情愉悅地想,如果每天晨起時的明荷華都是這樣,那他可不可以直接搬過來、住下來?
他還可以幫她畫眉、綰髮、穿衣,他可以為她洗手作羹湯,也可以在她疲憊的時候直接抱她去休息……他能做一切自己想做的事情。
明荷華揉了揉眼角剛剛被吻出的淚花,在床上坐起來:“算了,我都醒了。”
“那你去吧。”她向他推薦道,“他們家隔壁的生煎也很好吃的。”
……
等謝翊安買回來的時候,明荷華似乎聽到了門外的動靜,隨口問道:“外邊是誰呀?”
“劍院的元師弟。”謝翊安望著她頰邊的碎髮,似試探又似陳述,“他知道我住在你這裡了。”
明荷華的重點卻偏移了:“哦,這位元師弟我有印象。他平日裡經常跟大家打招呼,很熱情的。”
“是麼。”謝翊安淡淡道,“我怎麼沒看出來。”
明荷華:“……”
這就要問你了,你們不還是一個院的嗎?
但她善解人意地沒點破,只是順便回應了謝翊安剛剛的後半句:“他知道也沒甚麼,元師弟不是x會亂說話的性格。”
謝翊安看了她一眼,沒說話,只是默默幫她把餐桌布置好了。
他想讓明荷華承認他,也想讓更多人知曉他們的關係,這樣就會減少很多不長眼衝明荷華告白的人了。但她似乎覺得順其自然也很好,沒有徑直昭告天下的想法。
實際上明荷華就是單純沒想到這層,而且她覺得感情是兩個人的事,最多親朋好友間問到了會說一下。
下午的時候謝翊安有一場論劍比試,但明荷華要回一趟麓山,於是她對他承諾道:“我那邊一結束就過來看你。”
應該是來得及的。
謝翊安很輕地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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換作旁人有事找,明荷華可能會推掉。
但這位是符院的院長,也算她爹孃的朋友。當初一直有謠言說靈犀渡後人是個沒有靈力的廢物,昨日的比試卻一下子在仙盟傳開了,眾人驚愕之餘,盯著她的眼睛只會更多。
季院長此刻來找她,多半是擔心這件事。
果然,對方開門見山:“當初他倆可是叮囑我,一定要好好照顧你,幫忙藏著你的身份。”
季院長是個很不拘小節的人,幫朋友看孩子是一方面,但這麼多年下來,她也是真心喜歡明荷華。
沒有師長會不喜歡有天賦又肯努力的學生。
如果這個學生還是她教的,那就更爽了。
她相信明荷華這麼做應該有她自己的考量,只是難免有點擔心:“九州盛典雖好,但確實太亂了,尤其要小心曾經跟你爹孃有過節的那幾家。我給你留幾道保命的符,一旦有事你就立刻跑,捏碎了拖延時間……”
明荷華聽著季院長的話,心裡暖暖的,認真地應了。
師生二人又談了些關於學業和生活上的話題,只是談及某件事時,季院長面上也露出一個微妙的神情:“聽聞你與劍院姓謝的那小子化敵為友了?還跟他關係曖昧?”
符院的大半同窗都知曉昨日那場比鬥,他們是謠言傳播重災區,搞得季院長都聽到了。
明荷華:“……”
她有點不好意思,但還是承認道:“是的,但這件事我還沒跟我爹孃細說……”
季院長立刻懂了:“放心,我不會洩露秘密的。”
她本來也只是愛八卦,並不是想管事。
何況在她看來,這二位其實都是很優秀的孩子,樣貌也很般配,又沒結道侶契,只是相處相處,不礙事。
明荷華倒也不是一定要瞞著,只是他們相愛的過程涉及到中蠱,她怕爹孃擔心,暫時還沒想好怎麼說。
不過就先這樣吧,明荷華乖巧道:“謝謝院長。”
一番談話後,她便重新回到了盛典上。
比試果然還沒開始,此刻負責登記的女修還在核對這幾天的名冊。
見到明荷華過來,她輕快地打了個招呼:“師姐。”
明荷華笑著過來,問她今日的順序。
女修簡略地介紹著,又指了一下屋子裡面:“師姐可以先去那邊休息,今年整個盛典的劍道比試都是我們院負責。裡面有書,還有茶水,就是專門給上場前的選手跟選手親友準備的。”
算是一個候場區。
不過今天下午只有一場他們院首的比試,另一位選手也是麓山的,但已經在外面緊張地練劍了,朋友也在旁邊鼓勁。謝師兄剛剛叮囑過她,自己出去一會兒,若是明荷華過來,就讓她先坐在裡面休息。
女修心中簡直要好奇死二位的關係了,但還是恪守職業道德沒有詢問。
明荷華覺得稀奇,居然還專門設定了這種地方。
聽說劍院院長是很注重儀式的人,著實可見一斑。若是他們符院來管,有個登記都不錯了,哪怕你要臨時插隊加場比試,那也是可以的。
她向門外的女修道謝後便好奇地走進來繞了一圈,剝了一顆糖,隨手翻了幾本書,發現都是劍譜、劍招。
正細細看著,突然過來一隻手,輕輕抽走了她的書。
那聲音低低道:“別看書了,看我。”
他從後邊將她擁入懷中,低頭貼上她的脖頸,蹭了蹭。
謝翊安覺得自己很奇怪,只不過是跟明荷華分開了一個時辰,他就分外地想念她。
剛剛他察覺到她距離這邊很近,想過去迎接她,不過她走了另外一個門,於是他重又回來。
明荷華被他蹭得有點癢,忍著笑轉過來:“好啊。”
“我一直在想你。”謝翊安望著她的眼睛,期待能從中看到更多的自己,“你呢?”
明荷華,你想我嗎?
“我也想你呀。”明荷華的語氣有著自己沒有察覺到的柔軟,她能感覺謝翊安變得更黏人了。
“不過馬上要比試了哦,你得專心點。”她半開玩笑道。
謝翊安卻說:“可是我還想親你。”
他們前幾次都沒有在外面親密過,明荷華能察覺出謝翊安似乎對她抱有某種隱秘的佔有慾,他好像不喜歡旁人看到她。
何況屋門此刻還開著,專門去把它關上不是太刻意了嗎?
於是明荷華似笑非笑地望過去,她以為謝翊安在逗她,有些散漫地回道:“好呀。”
誰料下一刻他卻真的毫無徵兆地低下頭來,貼近的時候,明荷華近乎條件反射般微微張開了唇瓣。
她聽見謝翊安笑了一下。
繼而捏了捏她已經發燙的耳尖,無聲誘哄她再張開一點。
先前那顆糖的甜味在唇舌的攪動中一點點散開,槐花蜜的氣息在兩人口中交換。
因為吻得剋制,所以只有很微弱的水聲。
但外邊甚至隱隱還能聽到旁人的交談聲,屋內隨時都會有人進來,發現他們在裡面做甚麼。
這太刺激了,明荷華被抵在書架上,感覺自己的的心砰砰直跳。
可謝翊安卻還要一邊將她從裡到外地舔吻品嚐,一邊在她耳邊潮熱喘息:“甜的。”
明荷華說不了話,只能被他探入,一次又一次地纏弄著溼軟的舌尖。
但她的臉卻很熱。
他明明說的是糖,眼神卻更像在說……
“啪。”
明荷華動作間不小心碰掉了架子上的一本書,落地的聲音在空蕩的室內尤其響亮。
先前外邊的那名女修不知怎麼聽到了,一邊走過來,一邊關切詢問道:
“師姐,沒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