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喜歡 “我該怎麼懲罰你?”
明荷華看不清謝翊安的神色, 也不知道他盯著門口看了多久,也許是一直。
這一處屋子是她在竹林試煉場懶得回去,又需要讓謝翊安幫忙拿東西的時候將地址透露給他的。
雖然她x的確沒有改換陣法, 但這麼不請自來, 實在有違謝翊安一貫以來的處事原則。
於是明荷華隨意將手中提著的東西放到一邊,正打算問出某件心中在意了很久的事,卻突然聽到身後傳來了衣料摩擦的聲音。
緊接著就是一股不容掙扎的力道,將她按在了桌案旁的牆面上。
“?”
這突如其來的一下令明荷華感到莫名其妙。
謝翊安的神情很平靜, 可他的瞳仁在黑夜裡竟顯出兩分詭豔的色澤,看上去有種偏執的瘋狂。
忽然靠得這麼近,也不說話, 明荷華不知道他要做甚麼, 只能不動聲色地觀察他。
然而下一刻,謝翊安就更湊近了些,一點一點地蹭過她的耳畔,頸側, 髮絲……
他的動作太輕也太專注了, 撥出的氣流如同細小的飛絮, 緩慢輕柔地纏繞住她, 讓人有些酥麻, 還有些剋制不住的心癢。
比起嗅聞, 更有一種打量獵物、思考從何處下口的荒謬。
這是修士間絕對超出安全距離的動作,明荷華終於忍不住出聲:“怎麼了?”
又過了一會兒, 謝翊安開口,嗓音卻有些冷:“你身上有很濃的薰香味道。”
明荷華身上的氣味總是淺淡的,是永遠不可捉摸、若即若離、清冽又溫柔的香味,也是任何一種香料都調不出來的味道。
絕不是現在這種風月的、豔俗的、根本掩蓋不住的劣質薰香味。
漱雪堂。
謝翊安的目光彷彿淬了冰, 心中的怨毒幾乎要掩蓋不住地浮現到面上。
發現她去了那裡的時候,他根本抑制不住自己的恐慌,每一縷靈氣都在肆意流竄,每一寸經脈都被撞得生疼,那隻從來沉著握劍的手,竟抑制不住地微微顫抖。
是他沒有令她滿意嗎?還是中途出了甚麼變故?亦或是那裡有下賤的男修專程投其所好,到她面前搖尾乞憐?
他知曉自己並無特殊,也一直剖析得很透徹,優劣都能冷靜分析。
他在追求她的路上其實是沒甚麼優勢的,不過是秘境中發現她對於他的臉似乎有些偏好,還有相思燼的機會,他才能夠短暫地佔據她的身邊人的位置。
可是他們明明不久前才約定過……他以為事情該會向著好的方向發展才對。
想著想著,謝翊安又有些怨她。
他怨她始終站在原地,很少看向別人,也從未熱切地追尋過甚麼。
她不在意他,他卻不可避免地被她的一舉一動牽引,想要追逐她,想要探究她,想要佔有她。
“嗯,應該是漱雪堂屋子裡的那種香味。”
明荷華甚至抬手聞了聞,發現自己的衣服上也是這種味道,確實有些甜膩了,不過總體還是很好聞的。
她的眼神與語氣都很無辜,就這麼堂而皇之地承認了。
謝翊安目光黑沉沉地看著她,恍若寒潭。
他想,他從沒有因一個人變得如此痛苦,也從沒有這麼強烈地恨過一個人。
這個人隨手的動作與隨口的話語,都像是在他身上輕輕撥絃,只留下琴音顫顫,彈奏的那個人卻毫不在意地轉身離去了。
他恨她溫柔,恨她寬容,恨她纖塵不染,恨她置身事外。
他恨……
明荷華,你為甚麼不愛我?
……
於是他突兀地笑了一聲,問她:“你去那裡做甚麼?”
能做的事有很多,能回答的答案也有很多,但明荷華不知道為甚麼,說了最會讓人誤會的那一個:“去找漂亮男修了。”
也許她知道為甚麼。
明荷華自然不會忽略現在這種詭異的氛圍,但她只是微微挑眉,好奇謝翊安接下來的話語。
謝翊安現在的狀態看起來很不穩定,卻有一種迷人的易碎感。他的膚色是冷白的,此刻眼尾染上一點薄紅,或許下一瞬就要爆發,但某些情緒還拉扯著他。
她沒有見過謝翊安憤怒到失去理智的模樣,也不知曉自己竟會對這一幕如此好奇。
難道真的是近墨者黑,她也變成這種惡劣的性格了?
……
她真的去了。
她為甚麼要去?是誰帶她去的?她又找了誰?
理智的弦在此刻徹底崩斷,謝翊安只知道他不想要她那張柔軟的唇再說出這些可惡的話。
他不想再聽了。
“你違反了我們的約定。”謝翊安的聲音更涼了,宛若一種冷靜的宣判,有點不易察覺的委屈,又透著一股病態的興奮,“我該怎麼懲罰你?”
下一瞬,他倏地覆上來,徹底堵住了她的唇。
比起上一次那個纏綿悱惻的吻,這次的吻顯然格外兇狠,幾乎是頃刻間便撬開齒關,長驅直入,完全省去了舔.吻的步驟。
謝翊安的舌頭鑽進來重重地碾壓、搜刮她口中的一切,像是想透過這種隱晦的發洩,將自己的心情傳遞給她。
明荷華想要把他的舌頭推出去,也想讓他先停下來,卻被他將兩隻手都束縛住按到牆上,繼續誘導著勾纏在一起。
“呃……”
她舌根痠軟,控制不住地仰頭,然後悶哼出聲。
黑暗的屋內發出清晰又頻繁的水聲,嘖嘖作響。
然而謝翊安還不滿足於此,他又開始吸吮她的唇瓣,帶一點力度地輕咬,彷彿想在她身上留下他的記號。
“嗯,別咬……”
明荷華還是更喜歡溫柔一點的方式,於是她用舌尖輕輕舔.舐他,算作回應。
謝翊安頓了頓,繼而改成磨。
他的唇又溼又熱,這種方式並不比前者好上多少,反而在摩挲間帶起陣陣戰慄,讓人頭皮發麻。
唇縫張開的空隙,又被他趁虛而入,攪動翻覆,繼續汲取她口中的每一滴甜蜜。
明荷華感覺自己快要喘不上氣了,這個吻這麼兇,可她還不太會換氣,於是臉越來越紅。
謝翊安湊過來咬了一下她的耳垂,嗓音低啞:“呼吸。”
明荷華終於得以喘兩口氣。
她以為這是結束的訊號,結果只是歇了一會兒就又被繼續深吻。
……
終於停下來的時候,兩個人的呼吸都有些急促,明荷華唇角有晶瑩的涎液若隱若現,全被謝翊安盡數吻掉。
先前對雙手的桎梏不知何時鬆開了,謝翊安還想再親,卻被明荷華伸手捂住了他的唇:“等等!”
她想說的話全被這通吻給親沒了。
但不管怎麼說,氣氛確實因為這個她有所回應的吻而緩解了很多。
謝翊安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沒聽到似的繼續我行我素,甚至還想舔她的手心。
明荷華趕在他行動之前問出來了:“謝翊安,你是不是喜歡我?”
“……”
謝翊安恍若被施了甚麼定身術一樣,連眼睫也不顫了,面上的血色都稍稍褪去了一點。
他就這麼靜靜地看著明荷華,似乎在判斷她這番話的用意。
實際上明荷華原本不想問得這麼直接,她是想從他為甚麼那麼在意她的行蹤開始試探的。
但眼下這個場景,明荷華再看不出謝翊安在吃醋就有問題了。
她潔白纖細的側頸還留著被他摩挲過的曖昧的紅,唇瓣也泛著溼淋淋又靡麗的嫣紅色,眼角眉梢都透著被吻出來的春意,甚至到現在氣息還是不勻的。
這一切都是他留下的印記。
但她的目光卻是沉靜又從容的,那種目光透著一種灼熱的溫度,也透著一種篤定的自信。
好像在說:“承認吧,你喜歡我。”
謝翊安永遠不會討厭明荷華的目光。
她的雙眸如同她這個人一樣,純粹,溫柔,堅定。
可是被這樣的目光注視著,他甚至會比當初在陰暗潮溼的室內被陣法困著還要痛苦。
也許是他構建的原有的秩序正在坍塌,他抗拒也恐慌這種感覺。
也許是他不能預料到在這個階段過早地承認了這一切會迎來甚麼後果,他無法接受徹底失去她。
也許是這意味著他將徹底袒露自己那一部分真實脆弱卻也致命的內裡,交由她全權知曉處決。
是他今晚喪失了理智。
……可他還想再衝動一次。
“我喜歡你,明荷華。”
他看著她的眼睛,無比認真。
你有沒有對我心動,哪怕一點點?
“……”
問出這個問題的人明明是她,但真正得到了猜想中的答案時,明荷華卻還是怔住了。
謝翊安居然真的喜歡她。
是從甚麼時候開始的呢?
他的眼底是濃烈的、毫不掩飾的愛意。
或許是她還在思考情蠱是否影響了他們的關係時,也或許是在秘境中她與他擦肩而過的每一眼。
明荷華忽然就沒那麼在乎相思燼了。
愛這種情感,本身就是不講道理、不拘於世俗的。
倘若過分糾結愛的來源,將愛的調性抬得太高,反而會忽視身邊的事、眼前的人。
她要因為繼x續糾結這個問題,而錯過這份真摯的情感嗎?
明荷華太長時間的沉默,讓謝翊安的心一直往下墜。
時機還是不對嗎?
他沒察覺出明荷華的厭惡,便想著可以借這次機會趁機向她表露自己的心跡。
因為已經擺脫了朋友的身份,也許她會以為他是順其自然喜歡上了她,這樣她能夠接受的機率要大得多。以她的性格,這種時候就算拒絕也不會太過直接。
可結果還是失敗了嗎?
就在謝翊安垂眸靜靜思索如何補救的時候,他聽到了這個世間最動聽的一句話——
明荷華笑著望向他:“謝翊安,我也喜歡你。”
作者有話說:算半個表白,因為太健康了。
後半個完全暴露男鬼形態的表白,大概在小黑屋階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