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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盛典 比試

2026-05-27 作者:鈍角大師

第48章 盛典 比試

這場聲勢浩大的盛會終於開始了。

殿上並非整個修界全部的聖者境, 因為還有人在閉關或者不喜管理俗務。九州盛典說到底主要還是面向修界的年輕一輩。

但能坐在此處的,基本都是當今仙盟德高望重的話事人。

先前那位鬚髮皆白的老者正是修界年紀最大、資歷最高的修士,他不入門派, 不參黨爭, 只好逍遙天地,快意人生。

他每次盛典都會來參與,自侃“人上了年紀,就是喜歡看小輩玩樂”。

此刻他也正眯著眼望向東南方向的一處擂臺:“怪哉, 今年怎麼一上來就要打得你死我活。”

老者評的正是明荷華與明崢的這場鬥爭。

比起旁人的點到即止,交流論道,他們那邊顯然過於激烈了, 看著跟有深仇大恨似的。

……

實際上明荷華也沒想到明崢剛開典就來找她了。

她還在拆盛典的紙鶴福袋呢, 一道紫色身影便出現在她眼前,帶著嘲弄般的語氣道:“這種福袋裡的東西你也要嗎?靈犀渡真是沒落了。”

明荷華抬眸看去,只見這人今日像是特意打扮過的,許是為了享受提前在腦海中預演過的勝利, 穿著一身貴氣逼人的紫, 袍上還繡著大片的金蟒紋樣。

關鍵他這話聲音也大, 就搞得周圍的人都向他們看過來。

“她是靈犀渡的?”

明荷華倒是挺淡定, 還有空對旁邊道:“勞煩讓一讓。”

明崢一愣, 察覺她前往的方向並不是擂臺:“你甚麼意思?”

莫非她想臨陣脫逃?

“我去下個注。”明荷華好心解釋道, “蚊子再小也是肉嘛。”

明崢起先還不解其意,很快便發現此人竟然在叮囑賭坊, 等會登記完開盤之後,麻煩幫她下注買她贏。

實在是欺人太甚!

弟子間若上擂臺,一般要簽署一些免責條約,此外便是比鬥可以供人觀戰下注。

明崢冷笑一聲, 拿出了比明荷華多三倍的靈石,道:“我賭我自己贏。”

明荷華揚了揚眉:“等會兒你這兒輸了,應該還有七千萬靈石的吧?我可不賒賬。”

“……”

明崢咬著牙怒道:“這點靈石,自然不用你費心!你還是準備好青木靈髓吧!”

身旁有認識他們倆的,尤其是麓山的弟子,發現明荷華又要越階與人挑戰時,心情簡直不能更震撼。

有人瞠目結舌地看著她:“可是她才七境!而且對方是擅長單打獨鬥的劍修!”

符陣一類的法修,大多更適合群攻或防守,他們是團體比賽的香餑餑,也是個人戰的軟柿子。

但另一位修士卻跟看傻子一樣看他:“她的七境能跟我們一樣嗎?”

“……”

倒也是。

由於帶著怒意上臺,明崢一開始就打得特別狠,劍光凜冽,先聲奪人。

明崢敢打這個賭,戰前自然也做了充足的準備。他了解到明荷華的一些習慣,發覺她比起佈陣,其實更喜歡改陣。

恐怕佈置陣法是一件很耗費時間的事情。

於是他準備在她佈陣之前就打亂她的陣腳。

漫天符籙化作五行牢籠,將他困在原地,臺上靈光四溢。

明崢眼神不屑:“雕蟲小技。”

他身形一掠,瞬息至擂臺對面,原以為劍尖能夠直指對方的咽喉,誰料卻發現自己主動踏入了某個幻陣之中!

觀戰者三三兩兩地討論著,發現明荷華這次好x像也沒怎麼用本命法器。

“但你不覺得奇怪嗎?她平時都很少用到那支筆誒。”

“這有甚麼奇怪的,我們太菜了唄。還不配人家現場畫符,而且她不需要法器也能直接隔空繪陣啊,沒影響。”

“……竟然很有道理。”

其實倒還真不是明荷華傲慢自大。

純粹是她不確定殿上坐著的,有沒有當初來靈犀渡問仙器的那幫人。雖然現在應該很難看出烏命的本體是劍了,但以防萬一還是避一避。

明崢很快便破了幻陣,紫衣翻飛間輕鬆地挽了一個劍花,嘲道:“你只有這點本事嗎?”

他甚至連破月劍法的一半都沒有使出來呢。

這場戰局勝負已定。

然而看臺處的那名白髮老者卻不這麼覺得。

他捋了捋鬍鬚,笑道:“有意思。”

果然,下一瞬明崢便臉色微變。

他能感到無數道肅殺的劍意將他鎖定,甚至還讓他隱隱有一種熟悉感——

可是,怎麼會?

她也會用劍?她不是符修嗎?

“別急呀,不是才開始嗎。”

明荷華施施然往後退了兩步,欣賞的目光落到自己的陣法上。

她的佈陣習慣與她爹一樣,都有點強迫症,要麼不做,要做就要做到最好。

包括手法二者也是一脈相承。

只不過偏好上,她爹更青睞繁複華麗的陣紋、頗具藝術性的法陣,覺得佈陣是令人享受的藝術;她卻更喜歡完美契合地形地勢、流暢寫意的陣,覺得陣法講究的是自然。

但這倆都比較費時間。所以他們都是不輕易出手佈陣的人,一般都是改陣破陣。如果主動佈陣,反而說明他們認真了。

這個劍陣就是融合了竹林意境、破月劍法、還有一點謝翊安教她的劍法後,多次試驗的結果。

“呵,這樣也好。”明崢笑了一聲,這時候心中反而平靜下來。

他知道自己如此急切地挑中明荷華的原因。他真正想對敵的人是她嗎?

並不是。

只是明鳶壓在他頭上太久了,他處於八境這個位置也太久了。

不破不立。

劍修與法修對敵,贏了反而不算甚麼。

倘若我能破開這個劍陣,是否就說明我是比你們強的?

於是他手腕輕轉,第一次收起輕視之心,認真又鄭重地去看這個陣。

這次他沒有急著出手,而是閉上眼,用劍意去感知,妄圖找出薄弱點。

可是……沒有。

怎麼會沒有?

虛空中彷彿有無數道墨影,四面八方的劍招,密密麻麻地向他刺來,無論何種身法似乎都無法從中逃脫。

不,不要急,靜下心來。

她不過只是一個七境的弱者。

終於——

有了!

明崢將全部的靈力灌入劍中,劍身嗡鳴,一劍刺出,以力破萬法!

這一劍如斬游龍,令天地變色,令萬物黯然,這是一個八境強者的劍!

……然而這劍陣卻紋絲不動。

明崢先前有多欣喜若狂,此刻就有多茫然失措。

為甚麼會這樣?

明荷華早就料到他會有此舉動,也不著急變陣,不鹹不淡地點評道:“想法很好,可惜只是想法。”

明崢甚至沒發現她後續修改的那些漏洞,針對的都是最淺顯的地方。

……

時間在一點一點流逝,明崢逐漸感到了力不從心。

待得越久,他的靈力在陣法中流失得就越快,劍意也被一層層壓制。何況還要分心留神外邊讓他應接不暇的符籙攻擊,對人的精神與靈力都是極大的打擊。

還有破局的辦法嗎?

陣眼……對,找到陣眼!

明崢躲開空中向他襲來的那一劍,回身嚮明荷華刺去!這個劍陣完美無缺又如何,誰說陣師不能是陣眼!

他已然是半瘋癲狀態,拼著流血受傷也要與對方同歸於盡!

可他的身形再次被擋了下來。

此刻明明沒有月亮,劍光卻如月華傾瀉,天地間彷彿只有那一道劍意——

亦是他最熟悉的破月劍法。

然而又不止,似乎還有太虛宗的身法,某些起勢是類似的,竟叫人有一瞬間的恍惚。

臺下有同時認識謝翊安與明荷華的同門不由面面相覷,心道這是甚麼情況?明荷華已經天才到和她的宿敵對打都能學會對方的招式了?

看到這一幕的老者微微偏頭,望向一旁的太虛宗宗主,好笑道:“玄真,那不是你們宗門的劍法嗎?靈犀渡的小丫頭何時入了太虛門下了?”

太虛宗宗主號玄真道人,聞言也不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這一幕。

明荷華還在陣外,但那虛影代替了她,成功挑飛了明崢手中的劍。

“哐啷”一聲。

眾目睽睽之下,他的劍竟然脫手了。

自己就這麼敗了?

為甚麼……

難道我真的不如那個已經被趕出明家的人?

明崢怔怔地看著地上的劍,只覺荒謬無比。他拼了命想證明自己才是他們的最優選,自己才是明家的最強者。

可原來,他們的比較與偶爾流露出的失望竟是對的?

那他過去數十年如一日的刻苦與堅持又算甚麼?

心魔既起,再進無望。

他癱坐在地上,低垂著頭顱,卻聽上方傳來了一道女聲:“你的破月劍法太在意蓄勢了。”

明崢以為她必然要奚落自己,或者催促履行賭約,誰料竟聽到這樣一個有點客觀的評價。

他愣了愣,便聽她繼續道:“你不覺得有些招式沒必要那麼關注當下、追求完美嗎?”

明荷華自認為在劍道上是沒甚麼天賦的,但她見過孃親的劍。

她的劍法劍氣充盈,沉靜如霜,無論陰晴圓缺,是否準備好,都可以出劍。所以她才能改編原本的破月劍法,創出更多劍招。

明荷華猜測這與她的逃亡生涯有關,她必須隨時警惕周遭的一切。但也正因如此,她的劍是殺人劍。

破開月華的一瞬間,也是擊殺敵方、超越自己的每一劍。

“恰如你也沒必要這麼關注靈犀渡一樣。”明荷華看了他一眼,“我們從來沒有回歸明家的想法,其實根本影響不到你。”

“你甚麼也不懂,我每一次練習……”明崢差點脫口而出,又及時閉嘴了。

明荷華卻誤解了他的意思,以為他在為自己的練習時長伸冤,無語道:“你這麼關注別人,真的把所有時間都花在劍道上了嗎?這不是顯而易見的事情嗎。”

太關注、太在意、太嫉妒。

當一個人的目光時常落到別人身上時,他看向自己的時間就少了。

他會時時刻刻想著怎麼超越別人,而不是超越自己。

明崢徹底愣住。

眼前的明荷華輕描淡寫,她的眼神平靜如水,居高臨下望過來時,似乎有著看透一切的力量。

然而下一刻,她說出的話又是那麼可惡:“對了,七千萬靈石,別賴賬啊。”

明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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