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練習 “太緊了,放鬆。”
謝翊安生了一副會讓人晃神的好皮囊。
明荷華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 就已經同意了他的提議。
溫涼的劍柄握在手心,烏命差點又要被炸出來。
這支佔有慾強的符筆。
明荷華覺得好笑,在心裡對它說:“就練一會兒。”
但她看著手中的回清, 著實沒想到謝翊安所謂的學劍是用他的本命劍。
回清屬水, 劍身蒼青,劍刃鋒利,鑄工和材質都無可挑剔,是他在日復一日中以心血、劍意共同溫養的。
可這種本命劍一般只會遵從劍修本人的號令吧。
“你可以直接用, 它會聽話的。”許是看出了她的疑惑,謝翊安解釋了一句。
這就更叫人迷惑了。
明荷華看看他又看看劍,最後眨眨眼:“那好吧。”
既然他這麼說, 那她就不客氣地試一試了。
她回憶著先前看到的身法, 在腦海中過了一個大概,嘗試著出招。
到底是有些基礎,她的動作利落乾脆,雖沒甚麼技巧, 卻有一種簡潔的流暢。
回清也確如謝翊安所言, 一套動作下來毫無滯澀, 彷彿這柄劍本身就與她心意相通。
然而很快, 明荷華自己也意識到了不太對。
如果說按照謝翊安剛剛那種方法可以完美躲避劍陣中的殺招, 那她這幾式就是空有形而無神, 甚至形也不太標準。
於是她不自覺地想要找尋謝翊安的身影。
還沒等她全部轉過身來,便聽身後傳來一道清潤的嗓音:“肩要沉下去。”
而後他的指尖隔衣輕點她的左肩, 示意此處可以壓下去。
不輕不重的力道,卻叫人身子微微酥麻。
明荷華忽略這點異樣,依言照做,很快便調整好了姿勢。
謝翊安又覆上她的手, 修長手指一點一點帶著她修正了先前的出劍角度。
他身上總有淡淡的花香,每每親密接觸時,明荷華都會因為這香不受控制地聯想到一些旖旎的畫面。
……但他們是在學劍。
這樣顯得她很不專心。
於是明荷華強迫自己收回思緒,繼續認真學習。
可謝翊安教完卻沒有立刻鬆手,不知為何停留了片刻,聲音也低低的:“記住了嗎?”
這距離太近了,他的呼吸縈繞在她的耳畔,明荷華覺得再這樣下去自己的耳根又快燒起來了。
於是她忍不住提出抗議:“不行,你不能用手教我,也不能靠我這麼近。”
“……我會分心的。”
謝翊安笑了一聲,退開了一步,好似給她留出了一點安全距離:“那我用甚麼?”
明荷華想了想,道:“隨便來根樹枝甚麼的吧,反正只要能調整姿勢就可以。”
……可她沒想到,樹枝的效果與手指不遑多讓。
謝翊安翻出了先前在秘境中獲得的桃花枝。
這花枝在他手中就像有魔力似的,慢條斯理地掠過她身體的每一處。
他沿著她輕劃,比起指尖的柔軟溫涼,花枝更像一個冰冷堅硬、只會緩慢遊動的死物。
花枝抵在後腰時,還能聽到他冷靜的語調:“太緊了,放鬆。”
明荷華瞬間感覺腰背發麻,過電般的戰.慄沿著被觸碰的地方一路攀升。
可這個人下一刻卻在不疾不徐地說:“要留出可以閃身退避的缺口,下一式的動作幅度也比較大。”
明荷華:“……”
她終於不幹了,轉身過來看著身後的人,微微眯起眼睛:“你是不是故意的?”
謝翊安看起來溫和無害,眼神也很無辜:“甚麼?”
明荷華卻更加確定這人在影響她練習!而且還笑得這麼可惡!
於是她向著對面發號施令:“謝翊安,你站在那裡不準動。”
謝翊安無聲垂眸,看著她離他越來越近。
終於——
明荷華的指尖輕輕撫上了他的喉結。
幾乎是瞬間,謝翊安便僵住了,眼神也立刻變得幽深晦暗。
明荷華這舉動完全出於報復,因為她突然想到前兩次解蠱每次親吻或觸碰到謝翊安這裡,他的反應都會非常大。
所以她也想逗弄他,看他露出意外的神色。
僅此而已。
可現在事情卻好像有點不對勁起來。
這種溫熱的、硬挺的觸感。
甚至順著這個方向划動過去,她還能清楚地感受到對方頸側脈搏的跳動。
然後謝翊安的喉結緩慢地上下滾動了一下。
他沒有其他動作,只是深深地看著她,眼神黏著而露骨:“還要摸嗎?”
“……”
明荷華原計劃其實只打算摸這一下而已。
不過看他這麼聽話,真的沒有站在這裡沒有動,好像試探著摸索一下其他地方也不是不可以。
於是她沒有說話,手卻摩挲著來到了他的下頜、耳垂、眼尾……
細膩的面板觸感與任君採擷的誘人姿態,讓這種流連變成了一種愉悅的享受。
明荷華避開了最具暗示意味的唇,還要提醒他:“不許動哦。”
竹林太安靜了,曖昧的氛圍在兩人間流淌。幾片竹葉悠悠飄落,正好墜在他們身邊。
謝翊安的呼吸聲越來越重,眼睫也微微顫抖,似乎在忍耐著甚麼。
可明荷華卻在最後關頭停住,露出個惡作劇得逞後的笑意:“摸完了,我要去練劍了。”
撤離的前一刻卻被謝翊安猛地攥住手腕,嗓音喑啞:“明荷華……”
明荷華卻學著謝翊安先前的無辜模樣,歪著頭看他:“甚麼?”
謝翊安:“……”
他確信了她在玩他。
連同她眉尾那顆淺淡的小痣,也因這個動作顯得格外靈動俏皮。
看出她是真的想要接著練劍,謝翊安只好微嘆一聲:“你先練,我去旁邊待一會兒。”
明荷華微愣:“為甚麼?”他生氣了嗎x?
可謝翊安只是似笑非笑地瞅了她一眼,並不答話。
過了好半晌,明荷華才意識到甚麼,她飛快地向那個方向看了一眼,面上的燙意不僅沒有消退,反而有愈演愈烈的趨勢。
……
-
半個多月後。
各門各派的弟子都齊聚一堂,整個中州前所未有的熱鬧。
有衣裙翩躚、仙氣飄飄的瓊華派音修,門中弟子人手一件樂器;也有僧袍加身、慈眉善目的明臺寺佛修,基本都戴著念珠,手拿佛經……
大家都很有自己的特色。
明荷華這些天基本都在竹林試煉場,謝翊安則在旁陪著她。兩人偶爾玩鬧,大部分時間還是在認真練習的。
所以明荷華進步神速,她甚至感覺自己摸到了八境的門檻,距離破境只差一個契機。
不過這些天有兩件讓她很在意的事情。
一個就是她晚上依舊會做一些綺麗的夢。
但她越來越覺得這夢境太逼真了,甚至睡醒後身體的反應都是那麼真實。
雖然頻率不多,但還是讓她有點苦惱。
她有這麼想做那種事嗎?
另一個就是她偶爾會從竹林裡溜出來,本想自己去街上隨意逛逛,結果很快便碰上了謝翊安,於是兩人莫名其妙地就開始同遊了。
相思燼雖能察覺到對方的位置,但真的會有人有事沒事全天都在感知這件事嗎?
謝翊安出現得太巧了,明荷華很難不去想這個原因。
如果僅僅只是解蠱和互相約定的關係——
他是否過於在意她了?
……
今天也是。
明荷華不動聲色地看了一眼身旁的某人。雖說確實是提前約定好的,但他找來得也太快了些。
“仙師,來本《九州手冊》不?”
一道熱情洋溢的招呼聲打斷了明荷華的思緒。
她衝吆喝售賣的那人看去,好奇地問道:“這本手冊是介紹甚麼的?”
那人看她感興趣,連忙滔滔不絕道:“介紹各個選手的,上邊都有詳細的最新訊息。誰誰誰又晉升了新的境界,誰誰誰奪得了新的靈寶……包您論道切磋時準備充足,毫不怯場!”
“這冊子賣得可好了,今日就還剩最後兩本了!”
九州盛典歷來分為兩個階段,通俗點說,第一階段是個人戰,第二階段是團隊戰。當然都可以自由選擇參加與否,畢竟盛典的宗旨主要還是友好交流。
這種手冊不論對個人戰還是團隊戰都很有用處,於是明荷華便買了下來。
相關的生意還有很多。
賣吃食的增設了好幾處鋪子,丹藥符紙生意近日天天爆火;賭坊亦準備開盤下注,密切關注之後的每一場戰役。
還有人在討論向來不參與盛典的靈犀渡此次會不會來。
“都避世不出這麼久了,今年可是在熱鬧的中州,不是離他們那邊挺近的嗎?”
“他們不來也沒事,反正這麼些年每次都有人假扮,回回有新樂子看!”
明荷華:“……”
她將剛買的靈果汁遞給謝翊安,問他:“你們太虛宗是不是也會來很多人?”
麓山學子可以自由選擇代表學院出席或回歸原本身份,謝翊安作為太虛首徒自然得去宗門。
在書院待久了,有時候明荷華差點忘記,太虛宗是目前的仙盟之首,門下甚至有三萬多人。
“會比旁的宗門人多一點。”謝翊安淡淡道,“但盛典一般會有年齡限制,實際能上臺的不會很多。”
這倒是事實,如果人人都要發起挑戰打一場,豈不是每次都人滿為患?
九州盛典五十年一屆,一般也只有在這個階段的年輕天驕們可以上臺比試。其餘實在想打的就只能私下解決了。
可明荷華側目向謝翊安看去,總覺得他提起太虛宗的態度並不那麼熱絡,甚至還有一點疏離。
正思忖間,忽聞一道悠長巨大的轟鳴聲——
雲海之上,一座白玉宮殿懸浮其間,幾根雕刻著上古妖獸的柱子立於旁側。靈泉噴湧,陣光流轉間降下千萬只潔白的紙鶴。
地面上有修士伸手去夠,而後大喜過望:“是福袋!裡頭有好東西!”
無需去搶,基本人手一個,開出來的物品各不相同。
空氣中的靈氣濃郁到化不開,隱隱有龍鳳虛影,祥瑞異象。
宮殿離地面的距離也越來越近,逐漸能看清上首坐著的幾個人。
有人目光如炬,有人神色平靜——
但無一例外,他們都是坐鎮仙盟的聖者境。
明荷華感知力極強,她總覺得那裡坐著的一名青衣修士,似乎垂眸往她與謝翊安的方向望了一眼。
那人穿的是太虛宗的道袍,想必就是仙盟現任的主事者,太虛宗宗主了。
他看上去倒真有幾分超然物外的正道魁首模樣,明荷華隱約能明白為何太虛宗會有那些關於首徒與宗主關係匪淺的傳聞了。
他們真的有點像。
這種像倒不是單純的外貌,而是一種疏冷的氣質。
但不同的是,那位宗主更加不茍言笑,看起來像是修無情劍道的,甚至馬上就要羽化登仙了;而謝翊安,熟悉了之後就會發現他還是有情緒的,甚至日常經常會有一些惡劣行徑。
打量間,上首一名鬚髮皆白的老者氣勢外放,聲音洪亮如鍾:
“九州盛典,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