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拍賣 “你可以隨時使用我。”
拿著從秋籬那邊帶回來的丹藥, 明荷華來到了珍寶閣。
其實她本想先回麓山一趟，結果半途收到廖青的傳信，說上次那個向他們推銷功法秘藥的人又來了, 讓她親自來看一眼。
於是明荷華就聽到了這段傲慢的發言：“廖主事, 你也看到了，市面上做這種丹藥生意的現在已經賺得盆滿缽滿。而你們珍寶閣卻畏首畏尾，固步自封，錯過了更上一個臺階的機會。”
那人生著一雙細長的三角眼, 精瘦幹練，看人時總帶著三分打量。大抵是最近行情太好，有些趾高氣昂的意味。
廖青向來是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 聞言懶得接茬, 只道：“業務不同，珍寶閣暫時也沒有那個發展意向。倒是田老闆，又帶來了甚麼好東西啊？”
田老闆碰了個軟釘子，哼了一聲：“還不是最近拍賣在即, 我這次拿出來的可是上等的功法。”
說著, 他鋪開幾本靈訣, 介紹道：“這本《焚x天訣》可是火屬性不可多得的功法, 《混沌真經》更是……”
送走將這幾本功法吹得天花亂墜的田老闆, 廖青望向剛從隔壁房間過來的明荷華, 問道：“如何？”
透過事先設定好的陣法可以將他們剛剛的談話與畫面，原原本本地展現在明荷華眼前。
明荷華掃了眼桌上的靈訣, 道：“這些功法本身倒是沒甚麼問題。”
所以廖青才會將它們留下。
“但都是屬於修行之後容易影響人的心智、使人變得暴躁易怒的功法。”
明荷華將裝有丹藥的錦盒也推到廖青面前：“這枚丹藥是秋籬買來的，你看看。”
廖青端詳了一會兒，道：“看上去沒甚麼特殊的。”
“對，我在想, 要麼就是丹藥只是先手，它需要搭配甚麼東西才能生效，比如這種很容易走火入魔的功法。”
明荷華指尖輕點桌面，道：“要麼就是這些能夠流通在明面的，其實都是沒有問題的。他們真正的目標群體，是那種找了他們很多次的熟客。”
這丹藥雖號稱千金難求，但說到底也是可以透過一定的方式購買到的。世上最不缺的就是有錢人。
廖青眼神微變，想到了先前珍寶閣那幾個人確實也只買了一次：“你是說……”
如果高價購買的東西反而沒有效果，或者弄出了人命，那麼它此刻的口碑不會這麼好，流通也不會這麼快。
明荷華得出結論：“他們要針對的可能只是某一類人。”
迫切需要提升實力的、因為回購了很多次也很信任對方，甚至會練習對方推薦的功法、更是完全不會說漏嘴或者向仙盟舉報的人。
比如妄想扳倒世家的、來自凡界的、似乎已經在圈套之中的普通散修。
……
但說到底也都是猜測。
何況如此大費周章，世家的目的真的僅僅就是這些嗎？如果想要對付散修，其實還有很多的辦法。
可現在這種丹藥的風靡程度，甚至像無數隻手在後面推著走一樣。
明荷華總覺得這件事依然透著怪異。
-
幾日後。
拍賣會如期開展，陸續有人憑藉邀請函進入珍寶閣。
場地設定了三層，從一樓大廳到二樓三樓的雅間，足可容納上百人。閣內燈火通明，靈果靈茶等一應俱全，來客亦是衣著華貴，氣質不凡。
明荷華坐在三樓的某間包廂內，看著眼前投射樓下影像的光幕，又看了看身旁的人。
她倒是沒想到謝翊安會跟她一起。
“那你那間包廂呢？”明荷華好奇地問。
“我也安排了人。”謝翊安道，“有些東西我會吩咐他拍的。”
“那還好。”
雖然雅間是匿名的，可以自由選擇透過面前的螢幕通知樓下的執事，還是出來舉牌叫號，但如果每次都是他們這邊拍到就太顯眼了。
謝翊安的視線卻落在面前顯像的光幕上，問：“你做的？”
“對呀。其實原理和水幕成像類似，也和通靈玉那種玉石螢幕差不多。”談及專業，明荷華倒是很健談，“都是繪製陣法就能達到的效果。”
“很厲害。”他真心實意地誇讚道，“也很方便。”
二人閒談間，拍賣已經正式開始了。
這位執事很會活躍氣氛，一句“價高者得”徹底將底下的場子活絡起來，先頭的幾件拍品又都是適配度比較廣的，故而報價聲此起彼伏。
不過二樓以上的包廂基本都還沒有動靜，越往後拍品越有針對性，也更稀有昂貴，大家應該都在等後面的東西。
當然也有比較冷門雞肋的物品，比如說這個陣盤。
執事努力地介紹道：“這件匣裡龍吟乃稀世珍品，可以封存劍意，如遇危急關頭，則能迅速化險為夷。”
然而臺下的陣修都反應寥寥。
無他，實在是這個陣盤名字雖然霸氣好聽，但需要劍修先把劍意封存進去才能用，而且還是一次性的，下次再用的時候得重新儲存。
太廢劍修了。
除非陣修本人是兩道雙修，但那樣又沒必要用這個陣盤了。
當然它也有好處，譬如每一次收集的劍意都能與陣盤完美地融合，屬於是劍意與困陣的絕佳組合。
明荷華這些天的嘗試方向正好是這個，所以她瞥了一眼，但也僅此而已。
場面一時有些凝滯。
可是很快，似乎是來自三樓的包廂有人報價，在少數幾輪競價後，它被人買走了。
三樓的人很少這麼早下場，明荷華不知為何突然有一個猜測，她轉向謝翊安，問道：“你原本的包廂是哪間？”
謝翊安似乎笑了一下：“你不是猜到了嗎。”
明荷華：“……”
還真是他啊。
有這個陣盤研究確實是更方便了沒錯，但她如果要用的話，可不是一兩次。
而是得反覆地試驗。
原來謝翊安當初提到的幫忙用劍意淬鍊陣法是認真的。
“但是，這可能有點麻煩……”明荷華遲疑。
“沒關係，我們不是說好了要更親密一些嗎？” 謝翊安的語氣很溫和，“況且我並不覺得麻煩。”
“你可以隨時使用它。”
然而他的目光溫柔又專注，就導致這句話的意思聽上去像是“你可以隨時使用我。”
“……那好吧。”
明荷華有些不自在地率先移開了視線，有了謝翊安的幫助確實能事半功倍一點，她決定投桃報李，之後也送謝翊安一些劍修相關的東西。
……
很快便到了尾聲。
今天的拍賣確實非常精彩，好幾次爭奪都很激烈，看得人直呼驚險。
然而此刻，臺上的執事放下手中玉錘，表情逐漸變得嚴肅：“諸位，接下來這件拍品出現在這裡我也很意外。但我敢說，它絕對是本次珍寶閣的壓軸孤品，千年都難得一見。”
這番話成功把大家的胃口吊了起來，全場瞬間鴉雀無聲，都在期待這究竟是甚麼，而猜到的人則已經準備報價。
“它就是——青木靈髓！”
片刻沉寂後，一樓爆發出了炸鍋般的竊竊私語聲。
“甚麼？這東西竟然還有嗎？我以為它只存在於傳說裡了！”
“能醫死人治白骨的東西，好像對聖者境也是有效的吧？”
“越往上越需要，高階丹藥加上一滴都有很大機率能升品，更別說這臺上的還是一瓶了。”
執事顯然很滿意這樣的效果，他微微一笑，甚麼也沒有說，只是抬手致意——
“請。”
瞬間，激烈的競價聲響徹整座閣樓。
“兩百萬！”
“五百萬！”
明荷華還以為戰況要持續很久呢，但很快對面的九號包廂便給出了一個驚人的數字：
三千萬上品靈石。
包廂的光幕可以實時填寫心理價，這個價格一下子就翻了好幾倍。
可隨之四號包廂便在這基礎上又加了五百萬。
“好熱鬧。”明荷華看了一眼自己的餘額，前不久剛剛支出了大半，她確信最後應該是不夠的。
她也沒發覺自己完全沒有想著準備方案二，謝翊安說了可以用他的晶卡後，她就沒有再去湊其他的卡片。
這在她過去的經歷中幾乎是沒有的。
不管是出於對謝翊安能力還是信用的肯定，她在不知不覺間都已經非常信任他了。
報價的執事此刻也很激動，他覺得自己或許要重新整理人生的佣金提成記錄。
“五千萬上品靈石！七號包廂出價五千萬上品靈石！”
到最後只剩下四號包廂與七號包廂了。
四號正是明崢所在的房間。
他覺得簡直匪夷所思，自己明明已經提前打過招呼，究竟是哪個不長眼的，竟然敢和他爭？
他甚至特地打聽過，碧落園不會出席這次的拍賣會，其餘丹修也不會有這等財力。至於家中有九境的，除了聽雪山莊，更是沒聽說哪位要衝擊聖者境或者受了傷。
到底是誰？
可偏偏七號包廂每次加價都緊緊跟在他的後面，加一個內場最小數額，像鬼一樣噁心又甩不掉，讓人猜不透對方究竟有多少靈石。
他的預算最多就是七千萬上品靈石，再多就沒有了。
明崢怒從心頭起，直接叫了最高價。
“七千萬上品靈石！”
“要結束了。”明荷華揚了揚眉，隨即笑眯眯地在光屏上寫下了幾個數字，“一下子加這麼多，感覺像對方的最高心理價呢。”
終於——
“七千零十萬上品靈石，成交！”
明崢猛地攥緊掌心，將手中的杯子捏得粉碎。他死死地盯著光幕，眼神陰沉得可怕。
包廂裡的明荷華自然是不知曉的，她只是讓謝翊安過來，想將自己晶卡中的餘額劃給他。
“為甚麼？”謝翊安退了一步，以示疑惑。
“x一人一半啊。”
相思燼的作用下，明荷華對謝翊安的情緒感知得越來越清晰了。她總覺得買到青木靈髓他似乎沒有那麼開心，現在的分賬也是。
關鍵是就算最後換到擎芝，這解蠱的藥也是他們兩個人用吧，一人一半再正常不過了。
“但我以為我們之間不需要算這麼清。”謝翊安聲音低柔，隱約還透著一絲受傷，“那些晶卡原本就是給你的。”
明荷華：“……”
這是更親密的一環嗎？可就算是道侶，也沒有這樣分享晶卡的吧？
似乎是察覺到了她此刻難以言喻的心情，謝翊安接著又道：“或者這樣，你可以下次隨意買些物件給我。”
……但是最近有甚麼東西能賣到三千多萬靈石呢？
不過看他好像真的非常不願意接受的樣子，好歹這也是個處理辦法，總比說直接不要的強。
明荷華猜測謝翊安可能是與人熟悉之後，比起直接分賬更喜歡互相往來的性格。
好在這筆靈石雖多，但也不是不可承受的價格。
於是她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