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親密 按著她的腰,肆無忌憚地弄著她。
……朋友?
謝翊安聽到她在珍寶閣說的那一段話了嗎?
明荷華不解。
可望著他輕舔唇角的動作, 她如何能再說得出“朋友”二字?
朋友之間能做的事他們做了,不能做的事他們也做了。
甚至還做了個遍。
屬於朋友的某些分寸感在一場場靡亂的情事中已經全然模糊越界,即便最終成功解蠱, 他們也回不到一開始的狀態。
謝翊安剛剛一直在吻她, 明荷華也是現在才發現,他那身黑色的衣袍原來並沒有全部褪去,甚至只是解開了領口處的白玉扣。
這就導致他看上去衣冠楚楚、丰神俊朗。
……尤其是在她此種混亂狀況的對比之下。
明荷華忽然在想自己為何沒有全醉過去,這種半醉半醒的狀態讓她在間隙中還能分神思考觀察一些事情。
於是她難耐地顫了顫, 先前捂著臉的手也一直不願放下。
謝翊安察覺了她的侷促,饒有興味地望向她,發出了一個簡單的疑問詞, 似乎還在等待她的答案:“嗯?”
“……”
明荷華確信這人真的很惡劣。
他總是喜歡在床上問一些或直白或難以回答的問題, 欣賞她羞赧的姿態,再拖拽她進入新一輪的情潮。
但她也沒機會再回答他的問題。
因為他很快便覆上來,在她耳邊輕輕分享著自己在書中學到的東西。
到最後她已經不想數自己被哄著做了甚麼,她沒有了力氣, 是謝翊安按著她的腰, 肆無忌憚地弄著她。
“怎麼比夢中還累……”
醉意徹底翻湧時, 她迷迷糊糊地說出了這句話。
身後的人卻放慢了速度, 好奇似的詢問:“甚麼夢?”
明荷華此刻的注意力已經無法集中了, 又過了好一會兒, 才聽到她有些斷續的聲音:
“你穿得很漂亮的夢,藕荷色的……”
謝翊安微微一頓。
他並沒有在明荷華面前穿過這套衣服。
唯一出現的那次, 也在他的夢裡。
……
翌日。
空氣中漂浮著似有若無的花香,晨光透過窗欞照進來,透著初春特有的慵懶。
明荷華感覺自己翻了個身,在錦被上蹭了蹭, 而後悠悠轉醒。
大抵是有過上一次的經驗,她已經對身體的這種痠軟不陌生了。
可誰能告訴她,為甚麼謝翊安會離她這麼近?她還睡到了他的懷裡?
於是明荷華轉頭盯著他看了一會兒。
他靜靜地枕在榻上,褪去了平日裡的疏離。濃密如鴉羽的睫毛在眼瞼投下一片陰影,鼻樑高挺,薄唇微抿,全然是一副不設防的安睡姿態。
可看著他這幅舒朗如山間清風的模樣,明荷華卻只想到這人是如何的可惡。
她並沒有酒後斷片的習慣,也就是說昨日的一切她都記得清清楚楚。
廖青的書中究竟都教了甚麼?
她受不住想逃離時,他先是不緊不慢地由著她動作,但很快又跟著膝行,猛地撞了回去。
還在她耳邊輕聲細語地介紹這是背入式,要將書中的那段內容分享給她。
……
再回憶下去感覺臉頰又要燒起來了。
明荷華輕輕地從謝翊安的懷裡鑽出來,視線落在床尾。
好在那裡已經備好了一套新的衣裙,趁著這人還沒醒的功夫,她利落地給自己換上了。
只是還沒等她繫好腰帶,後邊便繞上來一隻手,輕輕搭在她的腰側。
身體比大腦更快反應,幾乎是一瞬間,昨日被這雙手收攏、摩挲的觸感便湧上心頭,明荷華的腰腹下意識x繃緊。
直到謝翊安將絲絛在她腰後鬆鬆地挽了個結,明荷華才反應過來,他只是想幫她繫腰帶。
……但他甚麼時候醒的?
她剛剛穿衣的時候,他又看了多久?
忽地,一道低柔的聲音在耳畔響起:“在想甚麼?”
明荷華回神看去,發現這人已經支起身子,墨髮順著肩頭垂落下來。
“在想……”明荷華本是隨口編個理由,豈料還真被她發現了一件事,於是她疑惑道,“昨晚的衣服呢?”
她明明換下來,也一同放在床尾的。
謝翊安眸光清淺地望過來:“最後那次的時候沾到了些水跡,我便幫你處理了。”
明荷華:“……”
不用說得那麼詳細的。
只是沒想到這套衣裙也逃不過被毀的命運,下次是不是要提前脫掉,將它們掛起來?
“但你這裡為甚麼有女子的裙裝?”明荷華想到這個問題。
“上次之後,我的儲物袋中便隨時備著了。”謝翊安溫聲道。
“……”明荷華並不想問為甚麼它們都如此合身。
而且她突然發現,謝翊安似乎準備了很多與她相關的東西。
從昨日的果酒到今日的衣裙,甚至是當日凡界的菜譜……可她的儲物袋中卻一件與他有關的物品都沒有。
她欲言又止了一會兒,還是放棄了這個話題。
比起第一次解蠱後兩人的生疏,這次明顯都更坦然了,至少他們還能在一張飯桌上安靜地用餐。
他們穿著同色系的衣袍,一人清麗,一人俊逸,看著就像一對再般配不過的年輕伴侶。
明荷華髮現了,但服飾都是謝翊安置備的,許是他偏愛這類的顏色,順手拿過來時也拿了配套的。
宿醉過後用一些清粥小菜是最解膩的,明荷華原本沒甚麼食慾,都被帶動著多用了些。
……就是她的唇有點痛。
謝翊安一直在注視著明荷華,發現她逐漸放下了筷子,不禁詢問:“怎麼了?”
卻見明荷華探究的眼神望過來,帶著一點好奇的專注:“謝翊安,你覺得我們是甚麼關係?”
她在反問他昨天的問題。
她很想知道他問出那番話的動機是甚麼,也想知道他又是如何看待他們兩人的關係的。
那個問題徹底打碎了他們之間的心知肚明,逼迫兩人不得不正視並面對這種曖昧不清的現狀。
做朋友固然很好,這是一個可進可退的身份。在尚且沒有明白自己的心意之前,這是最好的距離。
可是昨天他們接吻了。
這是單純的解蠱根本用不上的事情。
她閉上眼就是昨天唇與唇相碰的溫熱觸感,還有謝翊安那一聲聲誘哄她的話語。
然而比這些更大的,是她一聲聲急促的心跳,它們帶著她,彷彿又回到了庭院的那個晚上。
她再也無法忽視自己的心。
只是——
謝翊安從前確實有一段不作偽的、非常厭惡她、且與她敵對的時期。
哪怕現在他們算是冰釋前嫌了,明荷華也實在不覺得他那時候就會喜歡她。
所以他現在的這些舉動,是因為喜歡她嗎?這種喜歡從何時開始,又有多少呢?
還是說,他僅僅只是因為相思燼的影響,才會問出那個問題?
氣氛一時陷入微妙的凝滯。
謝翊安的瞳孔在光下如琉璃般剔透,流轉著驚心動魄的美麗,卻也像深不見底的黑淵。
他望著明荷華。
她此刻撐著下頜,姿態懶散,似是全然不在意這個問題的答案。
彷彿只是路邊隨手看到了一朵花,有些好奇這朵花為何同旁的花不一樣,但若這朵花不告訴她,也並不會影響她的心情。
就是這種鬆弛的、漫不經心的姿態,讓謝翊安又愛又恨。
哪怕她的唇還留著昨夜被蹂.躪過的紅腫痕跡,但她眼神清明,不見半點緊張。
她從來沒有因為情愛之事煩惱過,也從來不需要為這些事煩惱。
若是直接點破,會將她推得更遠嗎?
或許現在還不是時候。
於是謝翊安沉默片刻,問:“明荷華,你有喜歡的人嗎?”
四周霎時更靜了。
明荷華有點摸不透他這跳躍的問題。
喜歡的人……
她不知道該怎麼回答,於是違心地說了“沒有”。
“你也不排斥與我做這些事?”
“……是。”
謝翊安卻好像早有預料般開口:“我只是在想,朋友更進一步便是道侶了。”
“……?”
“相思燼不知何日能解,我們這種每月解蠱的狀態,與道侶何異?”
明荷華覺得不對:“等等,這還是有很大區別的吧。”
謝翊安擺出一副願聞其詳的模樣。
明荷華卡殼了一下:“呃,比如說,我們一月只做一次,期間有了心儀之人其實也可以提出來。”
“你想多做幾次?還是你想找別人?”謝翊安眸光深邃。
“……這倒不是。”
“我也不會找別人,我們可以彼此約定。”謝翊安的音色很動聽,也很容易讓人信服。
“既然如此,我們這種關係,倘若數年過去,你又沒有找到合心意的人,為何不可以結為道侶?”
“若未來註定要成為道侶,又為何不從現在就開始默許一些事情?”
“雖然是意外,但我確實是個因循守舊的人,我所有的初次都是你的。”
謝翊安頓了頓,看向她:“還是說,你並不想負責?”
“……”
明荷華被深深地震撼了。
如果說面前這個說著自己因循守舊的人是謝翊安,那昨日在床笫間使出渾身解數引誘她的人是誰?
不,這不是重點,關鍵是謝翊安的這段話看著漏洞百出,細想之下卻不無道理,叫她完全忘了先前還在糾結的喜不喜歡一事。
她太震驚,反倒忽略了這裡的最大悖論。
假使事先約定好相思燼中途一直不找別人,又怎麼會有心儀之人?
有時候一段話要反駁的東西太多,反倒讓人不知從何開始辯駁了。
於是明荷華只否認了最顯眼也最好否認的“不想負責”部分,而後遲疑地看向他,詢問道:“所以……你的意思是?”
“我在想,或許我們日常的相處可以比朋友更親密一些,像道侶一樣。”謝翊安微微彎起唇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