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親吻 “張嘴。”
像是珍愛, 又像是把玩，是一個完全掌控的、充滿佔有意味的動作。
被人這麼對待，明荷華的臉頰一瞬間就變得更紅了, 那種燙度已經分不清是醉意還是羞意。
然而謝翊安似乎真的只是想練習。
這是一個試探的、淺淺的啄吻。
有些生澀, 也有些好奇。
嘴唇輕輕地觸碰著，像是一片雲吻上了另一片雲，小心翼翼。
乾燥，柔軟, 有他身上好聞的氣息，還有果酒的清甜。
純情又曖昧。
“是不是很簡單？”
明荷華感覺自己的腦海中此刻一片空白，愣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原來謝翊安在問她。
嗯……好像是挺簡單的。
明荷華剛想點頭, 就發覺自己還被人託著臉, 現在是一個被固定著的狀態。
所以他為甚麼還不鬆手？
“再試一種。”
謝翊安低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似乎帶著點笑意，下一刻便輕輕含住了她的雙唇。
這個吻和上一次一樣落在唇面，卻又有著同先前完全不同的溼潤感。輕微的吮吸聲混著呼吸聲, 他有些緩慢地磨著, 像是含著一枚柔軟的漿果, 卻不真正咬下去。
然而這種慢又有些折磨人, 讓人升起了另一種想要深入的渴望。
謝翊安一直在細緻地觀察明荷華的神態, 注意她的情緒, 發覺對方沒有排斥後才選擇了繼續下一步。
他沒有醉。
但他的耳廓也燒得通紅。
分開的間隙，明荷華有些急促地呼吸, 明明她也沒甚麼動作，但她剛剛就是一直屏息著。
而且她有些口渴。
她覺得自己先前喝的那麼多酒似乎都沒有效果，或者酒本身就是會越喝越渴的。
於是她下意識地舔了一下唇，柔軟的舌尖從唇間飛快地探出又收回, 帶著一點懵懂的遲疑。
謝翊安注視著這一幕，眸色深了幾分，拇指摩挲著她的嘴唇，用誘哄一般的語氣溫柔道：
“張嘴。”
這個吻很兇。
不同於前兩次的淺嘗輒止，這一次謝翊安的吻要更炙熱，更纏綿。
溼熱的舔.舐後，他的舌尖有些色.情地蹭著她虛抿的唇縫，而後探入，輕點齒列，像一尾拋竿的鉤，引誘她自動鬆開齒關。
“唔……”
明荷華抑制不住地發出哼吟，幾乎是兩舌相觸的一瞬間，她就感到一種無法控制的顫.慄。
謝翊安的舌如一尾溼纏的蛇，最初有些生澀的笨拙，但很快就掌握要領，勾住她上下攪動，交疊間口中的津液大量分泌，她甚至能聽到他吞嚥下去的聲音。
“我……”
太深、太重了。
明荷華生了些退意，但她的臉被他捧著，不輕不重地摩挲著，根本沒有躲避的空間，閉上眼耳邊黏.膩的水聲反而更清晰了。
她的舌退開，他就去舔她的上顎，從左到右，細細密密，比起練習，倒更像是熟悉。
他在熟悉她。
明荷華感覺自己的身子都有些軟，她的手抓著對方胸口的衣服，似是推拒，又似拉扯。
他們吻了好久。
久到明荷華感覺自己的嘴巴都有些酸脹，四片唇瓣分開時牽起了一道晶瑩剔透的絲，謝翊安的唇色也變為誘人的嫣紅。
今夜月光皎潔，花樹的影子落在石臺上，被風吹得沙沙輕響，如同情人間低喃的絮語。
她沒見到謝翊安醉酒的模樣，卻見到了他另一種臉紅的情態。
那抹紅像冷白瓷釉上暈開的淺淡胭脂，也襯得他像一幅晚霞時刻瑰麗絢爛的畫，情慾氤氳間格外漂亮。
於是她伸出手，從謝翊安的耳際x劃下來，學著他先前的樣子，摸了摸他的臉，又碰了碰他的唇。
結果反倒在要離開時，被這人輕輕捉住了手指。
含住，吸吮。
謝翊安的舌頭故意繞著指尖摩擦，微微掀起眼皮看她，惡劣地觀察著她的反應。
他真的很會得寸進尺，也真的很懂得利用自己的美貌優勢。
明荷華：“！！！”
“你幹嘛啊……”明荷華的聲音含著些羞惱，但想到好像是自己先摸他的，又莫名氣短了一瞬。
謝翊安喉結滾動，聲音比先前更為喑啞，吻著她的手問她：“等會還可以親嗎？哪裡都可以親？”
“……等會？”
“解蠱的時候。”
是唇還是手指？先前不是都同意了？
明荷華有些不解，卻還是再次重複：“可以。”
得到了滿意的答案後，謝翊安終於放過了她的手指，只是一直黏黏糊糊地牽著她。
又過了一會兒，他突然說：“我想抱你。”
擁抱嗎？
明荷華想了想，有些矜持地同意了。
誰料謝翊安卻扣住她的腰，將她抱坐在了他的腿上，他慢悠悠地調整了一下她的位置，讓她轉過來正對著他。
衣袍下的肌肉緊繃得厲害，明荷華能感受到謝翊安在忍耐著甚麼。
可他想做甚麼？
先前的問題讓明荷華誤以為現在就要開始解蠱，不由有些慌張地制止了他：“庭院裡不行！”
雖然這裡是謝翊安的府邸，現在還是晚上，一個人也沒有，但這裡畢竟是在外面——
他怎麼能這樣！
謝翊安卻抱著她悶悶地笑了起來，他們貼得很近，就導致她的身子也在顫抖：“沒有……”
“當然不是在這裡。”他終於停下來，眼睛裡卻還透著促狹的笑意，“我只是想把你抱過來親。”
太可愛了。
明荷華怎麼能這麼可愛。
明荷華：“……”
她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尷尬情緒，臉上真是紅得要滴血了，若不是此刻被抱著哪也去不了，怕是要當場落荒而逃了。
……這全都怪謝翊安！
要不是他開口閉口又是解蠱又是親吻的，她怎麼會想到那裡去？！
“不過既然你這麼想，那我們就直接去解蠱吧。”謝翊安卻好似悟到甚麼，欣賞著她羞窘的姿態，倏地將她抱起來，向室內走去。
身體突然的騰空感讓明荷華下意識攬緊謝翊安，視線也隨著他的步伐落在了屋內的陳設中。
這裡是謝翊安在麓山外的宅邸。
他似乎不常來，但私密性很好。先前踏入庭院時，她就能感覺到好幾道陣法。
這個視角正好能看見書房，黃花梨的書案上放著一套翠竹茶盞與幾卷書，牆邊還掛著一幅水墨山水圖，看上去低調又雅緻。
謝翊安注意到她的目光，若有所思道：“你想去書房？還是桌案上？”
明荷華哪能不知道這人在戲弄她：“……我都不想！”
謝翊安又笑了，問了另一個問題：“那今晚不點燭臺，可不可以把衣服脫掉？”
他的問題好多。
但如果只有月光……
想到上次最後被毀屍滅跡的那套衣裙，明荷華最終還是同意了。
於是她被放到床上。
他們又開始漫長的接吻。
這次卻是從左手手腕開始的。
相思燼已然發作，代表情絲的銀線變紅，那種噬心蝕骨的疼痛卻暫時還未到來。
謝翊安緩緩地吻過手腕，吻過紅線，然後微微抬眸，他感知著她脈搏處加快的跳動，眼睫也彎了彎：“你在緊張。”
左手是距離心臟更近的位置，相思燼偏偏也種在這裡。
每一次親吻都好像在與心臟同頻共振，訴說著不敢宣之於口的愛意。
“……我就是緊張。”明荷華小聲嘟囔。
但很快，她又理直氣壯起來：“這是很正常的好嗎？”
誰會像謝翊安一樣，談及這些的時候臉色都不帶變的啊！
果然，這人慢悠悠地問她：“我幫你脫？”
“……我自己來。”
布料摩挲間窸窸窣窣的聲音在黑暗中分外明顯，謝翊安沒有說話，但明荷華能感受到他在看她。
他的視線順著肩線往下，漫過白皙纖細的鎖骨……
“別看了。”她咬牙擠出一句。
於是他又過來吻她。
……
可是謝翊安俯下身在吻哪裡？他都在書上學了甚麼？！
她是說了哪裡都可以親，但她以為是唇，而不是……
“你別……”
明荷華整個人都僵住了，眼睛猛地睜大，好幾次想要起身制止他，又被他輕巧地按住。
月光靜靜地流淌下來，落在她的身上，溫柔又靜謐。
屋外花枝搖曳，偶有夜行的飛蟲掠過，在窗上留下一閃而過的影子。
在這幽暗而朦朧的一角，似乎他們做甚麼都是可以的。
……
她用手背遮住半張臉，卻遮不住泛紅的耳尖。
一室清輝。
“嗯……”
似乎到了此刻，謝翊安才會展露出兩分真實的強勢，他低頭俯瞰著她情動的臉龐，拭去鼻樑和眼睫上剛剛被她洇溼的水跡，笑了一下：
“明荷華。”
“現在，你還覺得我們是朋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