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銀針 以後都不會再有!
血氣方剛的年紀, 旺盛的心火燒得整個身體比干透的木柴還燥,只要一點火星,只要一點, 就能化成灰燼。
在趙鈺清面前蘇勒坦向來沒甚麼自制力, 好不容易才能在親吻時控制住身體的變化結果又被一句話打回原形,不可控地難受起來。
他錯愕片刻,恍惚間以為自己聽錯了,忍耐著濃重的脹痛讓兩人相抵的額頭分開數寸, 忽然不再笑了,目光極其認真地看對面那雙飽含醉意和情慾的眼睛,“你要誰?”
心火燒到嗓子, 少年的聲音已經啞得不像話。
“要你。”罪魁禍首望著他, 醉醺醺的腦袋似乎還沒反應過來自己闖了甚麼彌天大禍。
他追問:“要我做甚麼?”
可問及此處罪魁禍首卻不說話了,滿眼霧氣地望著他,一副企圖矇混過關的無辜模樣。
他才不允許她裝啞巴!於是湊過去貼在她的耳畔,似蠱惑凡人心神的精怪般低聲催促, “要我做甚麼?說呀, 說。”
罪魁禍首張了嘴, 卻依舊不說話, 胳膊環住他的脖子, 偏過頭一下子咬住他的唇, 讓他也沒辦法再說一個字。
向來含蓄的昭國公主死活不肯直白地說出要他真正做的事情,卻直接用行動表明了意圖。她在勾他, 但很蠻橫,或許也不該叫勾,霸王硬上弓更合適。借酒裝瘋,比他還要霸道三分。這會兒該說她含蓄還是大膽?
蘇勒坦反壓回去, 動作太大一時震得床榻吱呀呀地響,但他不介意讓這響動再大聲些。
在理智決堤的前一刻,他鬆開已經被吮吸啃咬得發腫的紅唇,撐起上半身問被壓在下面的人,“趙鈺清,你其實是醒著的對嗎?我才不想趁人之危。”
“醒著,醒著。”
嘴上這麼說,可雙眼迷離,哪有一點清醒的模樣?他甚至從那雙半眯的黑眼睛裡看出一絲蔫壞,似乎篤定他在故作清高,馬上就會做出趁人之危的壞事。
“這是幾?”他比出一根食指。
“這是……”少女目光飄忽地盯著看了會兒,抓住他的手指說出最終答案,“三。”
“你再裝,根本沒醉。”
她趕緊改口,“不對,這是一條小魚。”
蘇勒坦低低笑著,“你要是真喝醉了會直接咬我手指頭。”
於是她抓著少年的食指放進嘴裡咬了一口。
蘇勒坦笑得更厲害,整個撐起的上半身都在微微發抖,“原來你真是在裝醉。”
偽裝被識破,趙鈺清只能露出真面目,“一點點醉,他們也沒那麼壞,看我喝了幾杯都快站不穩了就知道我喝不了多少,所以趕緊讓我以茶代酒,綠蘿是之後才到的,她肯定誤會了。我本來想解釋一下,誰知道你接著來了,所以……”
“想不到你肚子裡裝的不是茶,而是壞水。”蘇勒坦說著開始戳她的肚子。
趙鈺清被戳得癢了,咯咯笑著躲開,“沒辦法,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我跟你相處這麼久,肯定有樣學樣。”
“回來。”他不讓她躲,手臂環住腰一把撈到身旁緊緊貼著,“不想要我了麼?”
“想。”
“那我慢慢給你好不好?反正還有很長時間才天亮。”
他不給她再說話的機會,才剛張口便低頭銜住,讓所有的話語都交由觸覺來訴說。
從衣物去除到坦誠相擁,由於之前做過類似的事,所以今夜進行時也與書中所寫的內容相差無幾,一切都天經地義水到渠成。然而紙上得來終覺淺,等到那最關鍵的一步,初經人事的生澀便暴露無遺。
結合現在的處境,蘇勒坦突然對自己先前放下的狂言感到十分尷尬。不得不承認一件無比丟臉的事,他還沒找準位置。幸虧趙鈺清已被吻得七葷八素,水光瀲灩的雙眸注視著帳頂,散了魂失了魄,若是她還像最開始那樣清醒著,瞧見這笨拙的模樣,不知道會不會失了興致。那往後簡直再也沒臉見她。
緊張之際,手上的動作和力度也亂了章法,像是觸碰到某個神秘的開關,使得身下之人打了個激靈,咬唇封在口中的顫聲也破關而出。
趙鈺清終於按壓不住惱意,“你為甚麼……要一直……在那裡……摸來摸去?”
“不舒服嗎?”嘴上語氣關切,蘇勒坦卻並未停止找尋。
“沒有。”趙鈺清搖搖頭。
並非不舒服,只是有些不可控。失去對秩序的控制力會讓兩個人一起陷入混亂,這種混亂的狀態在帶來深淵般恐懼的同時也帶來最極致的歡愉,成為難戒斷的癮。
蘇勒坦繼續摸索著,沒入一節手指,是了,就是這裡。方才的緊張與笨拙瞬間蕩然無存,此刻如魚得水,仿若一個勝券在握的將軍。
“那是心急了?”他轉而笑著揶揄。
“才沒有!”趙鈺清耳根一熱,抬手便要教訓他狗嘴裡吐不出象牙,可胳膊剛揮出去便被抓住手腕,再也動彈不得。
“我找不到位置,你帶我進去好不好?”少年貼在她耳畔低語,卻沒有絲毫乞求的意味,反倒是在循循引誘。狡猾!
他哪裡是找不到位置?分明是找準了,所以才敢自信滿滿地提這種要求。趙鈺清太瞭解這大貓的脾性,無賴。
她才不要這麼容易就順了他的意,乾脆閉眼裝死。那無賴卻手段了得,她喘著氣,在抓心撓肝地想要更多之際戛然而止,當真就應了那無賴之前說的鬼話,她已經開始變得心急。
“你看上去好像有些難受。”蘇勒坦貼在她耳邊低語。
真該死,難受都是誰害的?竟然還有臉說這種話,裝模作樣的關心,披著羊皮的狐貍。
趙鈺清剜他一眼,按捺不發,倔脾氣衝上頭頂,非得跟他較勁才痛快。
“我也很難受,真的。”少年語氣軟下來,含沙的聲音真像是忍受著極大的痛苦。
這絕非假話,趙鈺清心裡明白,這大貓以前就淨愛做些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事情,本性當真難移。
見她還在較勁,蘇勒坦繼續在她耳邊吹氣,“我把它給你,然後我們就都不難受了,帶我進去好不好?”
或許是這話裡灌了迷魂湯,又或許是自己真難受得厲害,趙鈺清鬼使神差地應了少年的要求,抓著他的手指為他引路。
“這裡,你……進來。”
計謀得逞,蘇勒坦笑了笑,低頭吻住身下人的唇。
可真正要進去並不容易,他按住她的膝蓋往上推,又抱住腰身往上提了提,這次感覺終於對了。可才剛進去正要施力,迷魂湯的藥效彷彿在頃刻間失靈,趙鈺清眸中瀲灩的水光更甚,可卻完全清醒過來,大聲呵斥道:“你別動!”
她需要適應。
少年瞬間頓了動作,額頭上的一滴汗啪嗒落到她胸口。
四目相對,卻無言,只是僵持,兩人身上也變得汗津津。然而壓抑本能並不是件容易的事,蘇勒坦終於破功笑了出來,趴在她身上低聲嗔怪,“我們這是在玩木頭人的遊戲麼?”
當然不是,趙鈺清深吸一口氣再緩緩吐出,感覺自己好些了,這才揉了揉趴在她胸口的腦袋說,“木頭人你可以動了。”
而後,x她眼裡的清醒又慢慢渙散了。
“阿鈺,卿卿,清清……”平常連名帶姓叫得認真,蘇勒坦卻總愛在她半夢半醒的時候貼在她耳畔念這些過分黏膩的稱呼。
吊在帳頂的五彩花繩化作一團彩色霧氣,世界早已不復存在,只剩下他們還密不可分。
等結束時夜已深,三番五次出海,反反覆覆顛簸,兩人都已經很累了,趙鈺清更是幾乎倒頭就能睡過去。
她已經在夢境與現實的邊緣,迷迷糊糊間感覺到蘇勒坦叫來熱水,一點點擦拭她汗溼的身體和被弄髒的腿心。
少年親暱地吻她,低聲訴說著以後,“書裡說這個要是弄進去了就會有身孕,所以我全都弄在外面,雖然不能完全避免,但總歸應該有點效果吧。我不知道你甚麼時候會想要個孩子,等你想要的時候我再弄進去好不好?”
然而如此溫柔的低語卻像是一根銀針猛然扎進太陽xue,睏倦頃刻消散,趙鈺清睡意全無,隨之而來的是綿綿無盡悲傷與無助。
——“世子妃,您以後可能很難再有孩子了。”
她差點忘記了,如今似滔天的洪水傾瀉而來,壓得她喘不過氣。
在生死麵前所有傷痛都變得無足輕重,可當死亡的焦慮散去,身上的傷痕一條一條冒出來,每一處都在隱隱作痛。不想要所以不會有,不會有所以只能被迫不想要,這是兩碼事。
小腹彷彿又開始同那日一樣墜痛,趙鈺清蜷縮起來,冷汗越冒越多,身體也止不住發抖。
蘇勒坦臉色瞬間煞白,唯恐是自己方才太用力以至於弄傷了她,連忙將她抱在懷中細細檢視,“趙鈺清,你怎麼了?哪裡難受?我……我去叫巫醫來。”
趙鈺清卻搖頭,只按住他的手讓他別走,“孩子,想也不會有,以後都不會再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