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軟禁 快逃
不出所料, 趙鈺清被軟禁了,連同她的侍女綠蘿一起,美其名曰——保護。罕莫達對外宣稱世子妃小產需要靜養, 任何人不得打攪。
頭頂還在飄小雪, 因吉和希琳婭兩人分別戴著一頂能遮住上半身的笠帽站氈帳口的兩個禁衛面前,四個人已經僵持許久。
“閃開,讓我們進去。”因吉已經耗盡最後一絲耐心,“我找平寧有天大的事, 要是讓你們耽擱了,有你們好果子吃!”
右禁衛低著頭一言不發裝啞巴,因吉只得看左禁衛, 左禁衛不得不為難道:“雖然不知公主有甚麼天大的事, 但三王子吩咐過,任何人都不能放進去,如果公主執意要進去,必須向三王子請示。”
因吉更加惱火, “你們忘了這是誰的帳子, 裡面住的是誰的妻子嗎?平寧又不是三哥的妻子, 三哥憑甚麼管?而且就算是三哥的妻子又如何, 我見她還需要跟三哥請示?莫名其妙!”
“公主息怒, 我們也是聽命行事。”
“三哥的命令是命令, 我的命令就不是命令?你x們先放行,見完我自會去跟三哥說。就算有過錯也怪不到你們頭上。”
這下左禁衛也乾脆低著頭不吭聲了, 似是在思考把兩個人放進去的後果。
“把頭抬起來!”因吉氣得大喝一聲,掀開笠帽的面簾讓兩個禁衛看。
左右禁衛都不由嚇了一大跳。因吉公主不知染上了甚麼奇怪的病症,原本白皙光滑的臉蛋現在竟然長滿紅疹,像蕁麻一樣坑坑窪窪, 有些地方甚至還被撓破了皮。
“我也是。”希琳婭緊隨其後,也掀開笠帽面簾,露出一張跟因吉一樣長滿紅疹的臉。
“看清楚了嗎?現在夠了吧?這疹子我們之前就長過,烏金的巫醫都治不好,是平寧用昭國的藥方給我配了藥膏才讓我好起來的!現在不讓我們進去找她,還能找誰?你們兩個豬頭能把這紅疹治好?”因吉瞪左右禁衛一眼,快速合上面簾,並放出狠話,“要是因為你們耽擱治療讓我爛臉了,我後半輩子都跟你倆沒完!”
寒風料峭,左右禁衛後背卻都開始冒汗,腦中算盤在此刻打得飛快。
反正三王子也只說過看好昭國公主不準放她出去,也沒說不能有人來找她。他們也只不過是底下做事的人,才領多少工錢啊?犯不著為了上面的一吩咐就這得罪一個那得罪一個,搞得自己後半輩子不好過。
於是兩人互相使了個顏色,都不約而同地低頭道:“屬下不敢,公主請進。”
因吉一進去便慌里慌張地問:“金狼頭纛的事情,三哥是不是懷疑到你身上了?”
趙鈺清點點頭,“不過他在我這裡甚麼訊息都沒討到。”
因吉頓時鬆了口氣,又見她唇色蒼白,面容無光,免不得擔憂,“平寧,你看上去不太好。”
綠蘿憋了一肚子氣,正要發作控訴罕莫達的罪行,趙鈺清連忙將她按下,轉而看向因吉解釋道:“只是天冷染了風寒,無礙。”
她看看因吉,又看看一旁帶著笠帽疑似是希琳婭的人,不由好奇,“外面守衛森嚴,因吉,你們怎麼進來的?”
問到這個,因吉也顧不上擔憂她臉色好不好看了,一把將自己和希琳婭頭頂的笠帽都摘下來。
趙鈺清驚訝得瞪大雙眼,“你的臉……”
“是畫上去的,不然找不到理由進來。”因吉笑著跟她說方才在氈房門口跟那兩個左右禁衛的事,說完收回笑意緊接著又換上一副嚴肅表情,“索倫將軍和巴圖回來了,如今都在大巫薩的帳子裡,他們要把你接走。雖然我不知道他們要把你接到哪兒去,但肯定是五哥派他們回來的。現在你和綠蘿跟我們趕緊互換下衣裳逃出去,天冷穿得厚憑身形很難分辨,而且又戴著笠帽,他們應該不會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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氈房外,寒風蕭瑟,裹挾著碎雪透過縫隙鑽進脖子裡,左禁衛忍不住一哆嗦。長時間站崗實在是件很無聊的事,偏偏隊友還是個悶葫蘆,不問問題就不搭話,搞得閒聊像是在審問一樣,沒意思,導致本就無聊的事更加無聊。
太久沒說話左禁衛覺得嘴癢,又開始自言自語,“公主都進去那麼久,也該出來了吧?”
他沒指望隊友能接話,又接著勸說自己,“看住門口就好了,她們總不能挖地道逃出去。”
這時右禁衛冷不丁一句,“出來了。”
他連忙轉身,只見掀起的羊皮簾子後走出兩個戴著笠帽的少女,如果不出意外,那便是因吉公主和她的樓西國朋友。
可他總覺得,事情有點不太對勁。因著這份疑心,眼前出來的兩位身穿厚裘衣頭戴長遮面簾笠帽的少女看上去也跟方才進去的身形不同了。一個很危險的想法瞬間從腦中冒出來。
“公主,請留步。”他連忙喊住。
萬幸,兩位少女停了下來,沒有裝作沒聽見繼續往前走。其中一位轉頭隔著面簾看他,他能察覺到面簾下即將爆發的怒意,但還是硬著頭皮說:“懇請公主把面簾掀開,您跟您朋友的身形看上去跟之前有點不太一樣。”
只聽少女一聲輕嗤,掀開面簾,露出一張同方才一樣長滿紅疹的臉。正是因吉。好在平寧提議讓多試探幾次,否則怕是要被抓個現行。
“看夠了嗎?”因吉質問,“就這麼想看我笑話,非得看我這張快爛了的臉?”
“沒有,”左禁衛覺得額頭在冒冷汗,“屬下只是……”
他還沒“只是”出一個解釋,“啪”的一聲巨響,一個巴掌就落在了臉上。
因吉揉了揉手腕又扭頭看向右禁衛,“別以為扇了他就不扇你了,你也逃不掉!”
“啪”的一聲巨響,一個巴掌又迅速落了下去。
因吉還是覺得不解氣,用胳膊推了推身旁的朋友,“希琳婭你也扇,他倆笑話我們!”
於是希琳婭掀開面罩,露出同樣一張佈滿紅疹的臉,給了左右禁衛一人一巴掌。
“今天我臉的事情你們要是敢說出去……”因吉說到此處故意放慢語速。
左右禁衛連忙低著頭大呼,“屬下不敢!”
待兩人走遠,不善言辭的右禁衛朝隊友遞去一個埋怨的眼神,意思再容易理解不過,你連累我,叫你別多事,現在好了吧……
左禁衛也不高興,“哪敢賭啊?萬一換人了呢?挨巴掌總比讓人跑了強吧?要是三王子怪罪下來,我們吃不了兜著走。”
說得也對,右禁衛拿不出更好的說辭,便不出聲了。
之後幾天因吉每天都要拉著希琳婭去平寧所在的氈房兩次,每出來一次,也不等左右禁衛出聲,自己掀開面簾直接給兩人各扇一巴掌,邊扇邊喊,“讓你看,讓你看個夠!”
連續好幾天下來,左右禁衛再也受不住,確信公主只是來治臉,並且對臉上起紅疹的事情一點就炸。知道沒換人還主動把臉貼過去捱打那不是賤麼?於是在因吉掀開面簾要扇人之前便求饒,“公主,我們不看您臉了,知道是公主您,沒換成其他人,就饒了……”
然而沒等話說完,巴掌就先落了下來。
“求饒也沒用!”因吉掀開面簾湊過去,“看啊!好看嗎?說話!”
兩人哪敢說話,像鵪鶉似的縮著脖子,連動都不敢動,只盼著趕緊送走兩個活祖宗。
等再下一次,一見掀簾的動靜,左右禁衛便趕緊跪下把已經被扇腫的臉埋進地裡,與此同時高呼,“公主慢行!”
因吉和希琳婭這回卻在帳內,她們貼著牆壁仔細聽著外面的動靜,聽到最後興奮地擊了個掌。
這麼多天,總算把人換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