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72章 脫敏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

2026-05-27 作者:連理芝芝

第72章 脫敏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

趙鈺清從扎雅氈帳裡出來的時候天已經完全黑了, 之前如沙粒般細碎的雪花也變得比鵝毛還大,她這才意識到自己耽擱了太長時間。

她是單獨去找的大巫薩,沒跟任何人說, 連綠蘿都沒讓跟著, 所以沒人知道她去了哪兒。這是出發前的最後一夜,帳中那位如果長時間沒見著她,恐怕會鬧脾氣。

也許是被過於寒冷的天氣影響了心情,那隻大貓最近才變得越來越難哄, 非得緊貼著她取暖,暴躁的心情才會稍微好一些。她總是容易被那雙胳膊箍著腰身喘不過氣,那隻大貓卻根本沒意識到自己的體型和力氣有多大。

趙鈺清趕緊翻身上馬, 用力揮動馬鞭加快行程。

“阿嚏——”她打了個噴嚏, 揉揉被風雪凍得通紅的鼻尖掀開一線羊皮簾,溫暖的熱氣便瞬間撲面而來。

帳內點著明亮的燭火,她走進去脫下貂裘四處張望,卻未見半個人影。

蘇勒坦還在送軍宴會上沒回來?還是回來後沒見著人又跑出去找她?

多半是後者, 雪下這麼大, 宴會肯定早結束了。

從烏金大君牙帳裡剛出來時, 她的身體因為情緒起伏太大而感到疲憊。若是沒休息好, 玩也玩不盡興, 所以蘇勒坦讓她在帳中睡會兒再去點燃篝火的地方找他。

片刻小憩的時間裡, 她卻做了個極其漫長可怕的夢。聖潔無瑕的鵝毛雪不再是白色,而是觸目驚心的紅。枯水期的鄂爾臺納河水位暴漲數寸, 成千上萬縷源源不斷的紅血匯聚成新的水源。她沿著河岸一直走,卻怎麼也走不到盡頭。

所以醒來後她沒去找蘇勒坦,而是直接走到大巫薩的氈帳。

其實她從不信世上有神鬼之說。山寺中絡繹不絕的人群,道觀裡煙霧繚繞的香火, 來來往往的善男信女或喜或憂,眼神總是透著迷茫。他們都打心底裡認為只要足夠虔誠就能得償所願嗎?不見得。

如果求神拜佛就能平息一場戰火,那就不會有辭別故國的公主,更不會有屍殍遍野的山頭。也許只是因為無能為力,又或是走投無路,所以才去求個心安。

呼啦——趙鈺清聽到風聲。厚重的羊皮簾又被掀開了,腳步聲急切地靠近,她正要轉身,後背卻撞上寬闊的胸膛。緊接著兩隻胳膊也從身後繞上來,一隻環住她的腰,另一隻繞過胸前箍住肩膀,使得她徹底無法動彈。

鼻息間傳來冰雪的氣息,她知道身後用力抱著她的人是誰。少x年的衣裳是冷的,臉也是冷的。他用臉蹭了蹭她的耳朵,又一口銜住耳垂輕輕啃咬。

密密麻麻的齒痕在那一小塊地方縱橫交錯,溼滑溫熱的舌頭來回掃蕩捲走幾分細微的痛感。

“蘇勒坦!”她終於用警告的語氣喊出這個名字。

少年磨磨蹭蹭地鬆口,嘴唇緊貼在上面耳語,“不是說好醒了就來找我?等了你好久,回來床是空的,又找了你好久。”

她聽得出來蘇勒坦在抱怨,嗓子像是受了涼般含著沙,彷彿天底下不會有第二個跟他同樣委屈的人夫。

趙鈺清掙扎著在少年懷裡轉身,抬頭看過去,卻因為揹著光而看不清眸中神情。她抬手輕輕撫摸少年髮間還未融化的雪粒,指尖剛碰到就融化成雪水,再也不肯讓她觸控。跟這隻大貓一樣,既敏感又小氣。

想跟他解釋,可剛剛張口便被唇舌堵住,除了唔唔的聲音,甚麼都發不出。天底下絕對找不出第二個跟他同樣不講理的人。

此刻還能做甚麼?只能閉眼。

少年的嘴唇微微發涼,但不知是由於帳內火爐燒得太旺還是他情緒太過激烈,兩瓣柔軟的嘴唇很快就開始變得滾燙。

他的話很多,又急又密,語無倫次,全部都要說給她聽,只不過不是用喉嚨,而是用舌頭。

趙鈺清明白,雖然沒能遵守約定是她不佔理,但依舊被少年的霸道逼出一絲惱怒。土匪,不聽人說話的土匪,她在心裡罵著,用牙齒咬他的嘴唇,換來的是變本加厲的吸吮。

她被掐著腰身往後推,直到膝蓋窩抵住床沿。退無可退,身後一空,整個人失去重心向後栽去。那土匪可沒有大發善心把她撈起來,反而將錯就錯,兩人抱著一起滾上床榻。

霎時間天旋地轉,腦中一片空白,等緩過神睜眼一瞧,那大貓撐在她身上,正悶悶不樂地盯著她看。

其實完全可以不哄這隻大貓,甚至可以不解釋,也跟他生氣,並控訴他的土匪行徑,反正他最多氣急敗壞地鬧一陣子,然後就會很快調理好情緒,沒骨頭似的貼過來。

但看在快分別的份上,趙鈺清還是決定對他好一點。

“醒來的時候悶得很,帳內太熱,送軍宴會那裡又太吵,我只是出去透透氣。”她慢慢解釋著,輕輕撫摸少年的臉頰,狡黠地一偏頭問:“難道還怕我跑了不成?”

蘇勒坦蹭著她的掌心,萬般自信地篤定道:“現在這種情況,無論怎麼權衡利弊你都不會離開。”

“那你生甚麼氣?”趙鈺清反問,“我只是不見了一會兒,你便像個沒看住犯人的獄警。難道以後我無論去哪兒都得跟你報備?”

“你的比喻用得不好,”蘇勒坦點了點她的鼻尖糾正道:“這叫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你們昭國的諺語。”

不知道從甚麼時候開始,只要有一刻不清楚她的位置,心臟就像是被一隻拳頭捏著,發悶發緊,完全不受控制。人在惱怒、慌亂、難過時都會有這樣的反應。蘇勒坦將剛才的條件反射歸咎於之前經歷過太多次出逃和抓回,以至於現在草木皆兵。他得學會剋制,強迫自己脫敏才行。

“不用去哪兒都跟我報備,我找得到你,只不過有時候得花點時間。”他說著往旁邊一躺,握住少女一隻手緊緊貼在胸口,讓她慢慢感受面板下仍舊跳得有些快的心臟。

帳內又變得靜悄悄了,帳外的風聲忽大忽小,即便是細微的變化在此刻也能聽得格外清晰。

夜深了,可趙鈺清全無睏意,身旁那位估計也沒有。雖然沒扭頭看他有沒有閉眼睡覺,但她清楚,一個快入睡的人絕對不會有這樣快的心跳。

快說點甚麼!腦中有個聲音在催促。這是出發前的最後一夜,就算此行不出任何差錯,他們至少也好幾個月見不上一面,所以臨走前無論如何都得跟他說些話。

可趙鈺清腦中已然亂成漿糊,那些之前能裝模作樣說出來的情話現在卻一個字也蹦不出。

醞釀許久,她才終於結結巴巴開口,“蘇勒坦,你知道麼,昭國的將軍如果新婚後就要出征,會給夫人留個孩子再走。”

A−
A+
護眼
目錄 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