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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議會 現在唯一能握住的東西竟然是蘇勒……

2026-05-27 作者:連理芝芝

第69章 議會 現在唯一能握住的東西竟然是蘇勒……

牙帳外, 鵝毛雪簌簌,夔鼓聲急促。新婚的少年夫妻踩著即將終止的鼓點,掀簾入帳。

總算趕上了。直到此刻, 巴魯才徹底鬆口氣。阿爾斯蘭是個威嚴的君主, 召開群會時若有人在夔鼓聲終止前還未趕到,不管是誰都要接受重罰,就算是他最寵愛的小兒子也不能免責。

巴魯只覺得奇怪,世子不可能沒有提前收到大君要召見群臣的訊息, 為甚麼要拖著不去呢?甚至還在帳內跟世子妃下棋,一副悠閒的樣子。

趙鈺清走進去的瞬間,數雙眼睛齊刷刷朝她看過來, 形成一股無形的壓迫力。

巴魯說得沒錯, 所有人都在牙帳等著。老大君坐在牙帳最深處的豹皮坐椅上,幾個王子和貴族將軍們都分佈在兩側席地而坐。帳內無人說話,安靜得連落根針都能聽見,於是帳外風雪便在耳畔肆虐得更加瘋狂, 一下一下, 擊打警鐘。

類似的場面不是沒經歷過, 和親前公主冊封大典亦是如此。昭帝端坐高臺, 群臣分局兩側, 她身著華服爬上三臺九階, 一步一步走向政治漩渦。然後封號賜下來了,責任也落下來了, 如同掛在脖子上的一道鎖。

那時便沒怕過,此刻就更沒有畏懼的道理。

趙鈺清不由自主地將後背挺得更直了些,右手按在胸前,不卑不亢地朝老大君行了一禮。

阿爾斯蘭只微微點頭示意, 耳畔卻聽到別的動靜。

“世子妃確實生得傾國傾城,也難怪昭國費勁心思把人送過來,惹得我們烏金的世子大白天還窩在氈房裡不願意出來,連父親的夔鼓聲都置若罔聞。再這樣下去,烏金怕是要不戰而亡了。”

說話的是四王子闊克博,他和三王子罕莫達都來自同一個母親。大閼氏只生了蘇勒坦一個孩子,再加上世子的身份,蘇勒坦跟其他同父異母的兄弟姊妹關係都不算熱絡。

趙鈺清聽得出來闊克博在挖苦她,但她畢竟是個昭國人,不是從小說烏金話長大。如果此刻說昭國語言,她可以伶牙俐齒地反擊回去,可一旦用烏金話便只能進行簡單交流,想表達的東西堵在嗓子裡,連罵人都不會了。

她還在反應,在心裡一點點將想說的話從昭國話翻譯成烏金話。可還沒等她說出口,就聽到蘇勒坦的笑聲。

少年是噗嗤一聲笑出來的,像是聽到某個好笑的笑話,用力憋著,結果最終沒憋住。索性不再忍,笑得更加放肆。清脆爽朗的笑聲落在安靜的牙帳裡,顯得格外突兀。

“你笑甚麼?”闊克博知道是在笑他,惱羞成怒,皺眉質問。

蘇勒坦不笑了,看向闊克博的眼神帶著些憐憫,“四哥最近煩心事多,所以才總說些晦氣的話,我非常能理解你的心情。若是諸位兄弟新婚燕爾都像四哥的帳子那樣鬧得雞飛狗跳,別說一直待在帳子裡,就連想擠進去都難,那阿爸他老人家才要急得火燒眉毛了。四哥有空可以私下多來向我請教,都是親兄弟,我定不會藏著掖著,也省得你被氣得一天到晚說話不過腦子。”

沒人忍得了被當面直戳痛處,闊克博當即拍地而起,厲聲警告,“蘇勒坦.赫連帖!”

“噓——”少年表情靈動,擠眉弄眼地將食指豎在唇前,狂妄得簡直欠揍。

緊接著又用更欠揍的語氣說,“先別出聲,過遍腦子,免得又口無遮攔。”

闊克博扭頭看了眼阿爾斯蘭,似乎在請求父親做主,可阿爾斯蘭閉著眼睛,沒有要干預的跡象。

這下心裡就算有千萬句汙穢之語也只能憋回去。難道要當庭對罵最終大打出手?他可打不過他,最後丟臉的不還是自己麼?算了,闊克博勸自己冷靜,今日召開群會有更重要的事,只好悻悻然坐回去。

趙鈺清感覺到掌心被撓了一下,不需要扭頭看都知道是蘇勒坦,於是也勾了一下少年的手指表示回應。

一直閉目的阿爾斯蘭此刻總算睜眼,擺手示意兩人尋個地方坐下。

阿爾斯蘭是草原的獅子王,與年輕活潑的小兒子不同,趙鈺清幾乎無法從他身上感受到一絲一毫的親切。那雙眼白偏多的眼睛總是泛著森冷的寒意,君主的威嚴維繫在這股寒意下,無人敢直視。就連仰視他時,心裡都隱隱壓著不安。

蘇勒坦的性子一點也不隨他的父親,趙鈺清想。也許是隨了母親,也可能誰都不像,蘇勒坦只像他自己。又或許是他偽裝得很好,從不在她眼前露出難以接近的冷酷模樣。

時至今日,阿爾斯蘭依舊是草原上的獅子王,地位無可撼動。但趙鈺清總覺得老大君狀態不對,卻又說不上來哪裡不對。現在的阿爾斯蘭和她夏天初到烏金見到的阿爾斯蘭並不完全像同一個人。

也許是蒼老,半年過去,老大君又老了一些。蒼老的獅子跟正值壯年的獅子終究是不一樣的。

雖然知道蠻族人老得是要比中原人快,但趙鈺清依舊難免驚詫。怎麼會老得這樣快?不由開始擔憂或許即將要變天的烏金內政,任何波動都會影響到她這個外邦人,影響到兩國間現在還依舊脆弱的聯盟。她必須帶著身後的昭國一起度過去。

出神之際又感覺掌心被輕輕捏了一下,蘇勒坦拉著她找了處地方並排坐下,拇指在她x掌心輕輕畫著圈。一點點癢,慢慢地安撫,好像在說,別怕,沒甚麼好擔心的。

阿爾斯蘭沒有發話,不知道會議有沒有開始,也不知道今日召開群會是因為甚麼,竟然會把她這個異族人叫來一起。

不好的預感像漲潮的海水,一浪高過一浪,波濤洶湧地要將她整個人都捲進去。

難道這次阿爾斯蘭也不決定表態,要等著雙方吵架的結果麼?是為何而爭吵?若只有烏金內部政務,斷不會把她一起喊來,所以多半跟昭國和漠北都有關係。

氈帳內燒著炭,厚厚的氈牆將風雪都隔絕在外。趙鈺清覺得熱,後背已經滲出一層薄汗,用力握住少年一根手指。

現在唯一能握住的東西竟然是蘇勒坦的手,換做半年前的趙鈺清絕對不可能相信這會真實發生。

突然,牙帳內詭異的寂靜再次被打破,說話的不是阿爾斯蘭,而是罕莫達。

“既然世子妃也到了,不妨請你代表昭國回答我一個問題。”

“請講。”趙鈺清調整好情緒,讓自己保持平靜。

“闕賀咄派使者來烏金議和,希望烏金和昭國毀約轉而與漠北合作。草原兩大勢力舉兵南下,瓜分昭國。”

趙鈺清眉心一跳。

罕莫達目光陰翳,說到此處嘴角卻勾出一個笑,顯得整張臉都猙獰起來。

他繼續問:“聽到這個訊息世子妃想必感慨萬千,不知你現在有何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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