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幫忙 “都怪你……”
秋冬的夜格外漫長, 帳外已堆積一層薄雪，蘇勒坦還沒有睡著。
難受的感覺還沒退去，他不明白今夜為何會如此反常, 默唸好幾段清心咒都毫無作用。心中的燥意沒有安定, 身體又怎麼會安靜得下來？若再不有效壓制，怕是要徹夜難眠。
“趙鈺清？”他輕聲低喚，“你睡著了麼？”
“沒。”趙鈺清說。
少年的呼吸聲太沉，比以往所有夜晚都吵, 壓在耳畔她睡不著。
“我抱會兒你。”蘇勒坦說。
下一刻，少年滾燙的身體就貼了過來，火爐似的, 連帶著她也開始熱。
夜已深, 趙鈺清卻並無倦意，甚至還有心思促狹打趣，“不是讓我離你遠點？”
蘇勒坦知道自己不佔理就開始耍起無賴，胳膊從背後繞過來箍緊腰肢往裡收, 嘴唇貼在耳畔悶聲低罵, “閉嘴。”
趙鈺清還真閉了嘴, 卻不是因為蘇勒坦的那句威脅。驟然收緊的胳膊讓他們像兩隻湯勺似的並排貼合在一起。
之前聽蘇勒坦說身上好難受要出去吹冷風時還沒反應過來是甚麼狀況, 遲鈍地以為是心裡難受連帶著身體一起難受, 甚至疑惑為甚麼身上難受吹吹冷風就能治好。如今後知後覺, 她整張臉都開始燒起來。
半晌後，她掙扎著活動了下身體, 卻又聽少年低喘著在耳邊怪叫，“別動！”
好，不動就是了。趙鈺清忍不住問：“你一直這樣，沒關係麼？”
蘇勒坦迷迷糊糊地反問：“哪樣？”
趙鈺清嘆氣, 實話實說，“你戳到我了。”
箍在腰間的手一僵，慢慢鬆開，但在片刻猶豫後又迅速收得更緊，兩隻嚴密貼合的湯勺終究沒能分開。
“我以為隔著衣裳不會太明顯……”蘇勒坦臉埋在她的脖頸中喃喃道：“你讓我抱著，別推開，放心，我甚麼都不做。不用管那個東西，等一會兒就好了。”
想放開，但他做不到，那就抱著吧，只是抱著而已。那些壓抑的情緒需要一個發洩出口，哪怕這個出口很小。
趙鈺清沒再亂扭，也沒把他推開，掌心貼在少年按在腰腹間的手背上，耳畔的呼吸聲便更沉，熱烘烘，溼漉漉的吹在脖頸間。
帳外的風又開始呼嘯，雪越下越大，將荒蕪的草地染成跟奶白氈帳一樣的顏色。但厚厚的氈牆將風雪都隔離在外，帳內爐火慢慢燒著，連輕輕閃爍的燭火都染上睏意，一切都顯得非常祥和安寧。
但趙鈺清並沒有被這份安靜感染得昏昏欲睡，身後呼吸聲越來越亂的少年只會比她更嚴重。現在她已經對如同獸類般粗重的喘息不再陌生，這也是蘇勒坦，只不過是另一面。
怕是再過一會兒也沒辦法睡著，趙鈺清忍不住問：“你還沒好？”
蘇勒坦沒立刻回答，沉默半晌後才啞聲道：“要是覺得抵著不舒服，我放開。”
說罷他果真放開，轉身滾到床沿，兩人間拉開一段不小的距離。他也不知道今晚是有甚麼怪毛病，越燥越下不來，越下不來越燥。
趙鈺清起身坐到蘇勒坦身旁，盯著少年因羞赧而漲紅的耳朵看。感覺到她過來，蘇勒坦竟索性閉上雙眼裝睡，一副要拒客的模樣。
趙鈺清將一隻手貼在自己額頭上，又用另一隻手去摸蘇勒坦的。但剛貼上去沒一會兒，手腕就被抓住移開到一旁，與此同時鴉羽般的長睫緩緩扇開，露出的琥珀色眼眸直勾勾的盯著她看。
剛才舉動有些好笑，又有些好玩，最後蘇勒坦只能無奈解釋道：“我沒發燒，也沒生其他病。”
趙鈺清思索片刻後問：“那有甚麼我能幫你的？讓你不這麼難受。”
“你真想幫？”蘇勒坦半眯起眼眸，似是在考察她話裡有幾分真幾分假。
趙鈺清用力點點頭。
“剛才不是還在害怕？”蘇勒坦戲謔道，捏住她手腕的力道也加深了，“是為了討好我嗎？所以才勉強自己做不喜歡的事情。我說過的，沒必要勉強。”
這隻大貓在她喜不喜歡他這件事上已經不是敏銳而是敏感了。
“倒也不用把在烏金和親的昭國公主想成處處都要被迫委屈求全，伏低做小的樣子。”趙鈺清嘆氣，“就不能是因為好奇？好奇你為甚麼會變成這樣子。而且你看上去確實很難受，如果我視而不見，於情於理都說不過去。”
“好，允許你對我好奇。”面對她的示好少年竟然開始端起架子。
蘇勒坦鬆開她的手腕也坐起身，食指輕輕點了點她的鼻尖又促狹道：“你的好奇心能支撐你的膽量去摸它嗎？”
“摸誰？”
“剛才哪個地方抵著你不舒服就是誰。”
蘇勒坦低頭湊近些盯著昭國公主墨黑色的眸子狡黠一笑，只要她的眼裡有一絲一毫的畏懼猶疑他都能捕捉到。他篤定她只是嘴快說著玩，實際連走上前這一小步的距離都沒準備好。
結果卻出乎意料，趙鈺清沒有猶豫，爽快地把手遞過去，“給。”
點漆般的黑眸真誠地凝望著他，好像在說，我沒有勉強，也不是因為要討好你所以才委屈自己幹不喜歡的事，真的只是因為好奇，所以想幫忙試試看。
這倒讓蘇勒坦有些不知所措，真的要讓她摸？
手頓在懸空中半晌，趙鈺清問：“不要了麼？”
“要。”他啞聲道，握住少女的手。送到眼前的好事為甚麼不要。
摸可以，但如果要把自己衣服脫光，乖乖躺著或者坐著讓她上下左右觀察滿足好奇心，甚至還時不時扒拉一下，那絕對不行。他該熟透了。
蘇勒坦：“你先把眼睛閉上。”
趙鈺清立刻閉眼。
耳畔聽到窸窸窣窣的聲音，她眼睫動了動，又聽到聲音警告，“不準睜開。”
她只好閉得更緊讓那隻大貓放心。
窸窸窣窣的聲音很快停止了，兩邊肩膀被按住放倒在床上側躺。
“把眼睛睜開吧。”
聽到蘇勒坦說這話她才睜開，映入眼簾的是貼得極近的少年的臉。帳內的燭火被吹滅幾根，此刻光線朦朧，襯托得這張臉更加漂亮，實在是隻皮毛油光水滑的大貓。
她下意識低頭往下看，卻被蘇勒坦制止，“不可以，你只能看我。”
好吧，她又將視線轉移到少年臉上。
手被握住，緩緩下移，最終在一處停下，他的手蓋在她的手背上，讓她握住。
趙鈺清沒辦法掩飾自己吃驚的表情，全部暴露在少年眼裡。
之前蘇勒坦說她沒準備好，如今看來，她真的沒辦法反駁，證據再加一條，猶如板上釘釘。
蘇勒坦的看她的眼神變得迷離了，皺著眉頭，一時分不清是痛苦還是愉悅。她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些甚麼，卻被少年抓住機會，張口銜了去。
任何話都不要說，他不想聽。
呼吸俶爾更加粗重，他鬆開她的唇，琥珀色的眸子變得更加晶瑩剔透，含了水，蒙了霧，到最後關頭竟一口咬住她的脖頸。書裡說虎豹獅子在繁殖x的季節雄性都會咬住雌性的脖子，為的就是控制住它們不要亂動。
但趙鈺清是要動的，她嘶了一聲，朝少年小腿上踹一腳，這才讓他鬆口。
一切結束，蘇勒坦恢復如初，含水的琥珀眸子帶著歉意盯著她看了會兒，低頭舔舐剛才咬過的地方。沒有很重，只留下一道淺淺的牙印。
明明應該道歉，他卻埋在她的頸窩處甕聲甕氣地抱怨，“都怪你……”
趙鈺清決定不跟他計較到底該怪誰的問題，但有件事必須得趕緊解決，“蘇勒坦，我的手好黏。”
於是蘇勒坦紅著耳根連忙收拾好起身喚人取來熱水，然後自己幫她一點點仔細擦拭。
等收拾乾淨已是深夜，睏意終於襲來。趙鈺清沉沉睡去，蘇勒坦在身後抱著她，卻沒有睡，兩人依舊像湯勺似的緊緊貼在一起。
你還有甚麼不滿意的？蘇勒坦反問自己。
最開始也只不過是想讓她留下來而已，等真的留下來以後又開始想更多。
急不得，反正時間還很長，可以慢慢改變很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