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抱歉 你在關心我
喉頭哽咽良久, 趙鈺清才終於能發出一點聲音。
“我……我……”她斷斷續續地囁嚅著,卻組織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該撒謊說她其實敢愛他嗎?不,說出來連自己都不相信的話, 一張嘴就會暴露。蘇勒坦那麼敏銳, 瞞不住的。
她只好坦白,“抱歉。”
說完又覺得這乾巴巴的兩個字會把他們之間的距離越拉越遠,陌生的和親公主要想在異國立足必須牢牢攀住能提供幫助的每一個人,所以她不能把蘇勒坦推開。
她不知道一個人的心被傷多少次就會碎, 也許只需要一次,往後很多次都是碎了又粘起來。
不得不承認,她其實害怕蘇勒坦會對她冷淡, 只因為這會讓她在烏金的日子不好過。即便終有一天因新鮮感散去而失去興趣, 也祈禱在她站穩腳跟後,在昭國借了烏金的勢,挫敗漠北的威風之後。
於是她接著找補道:“我會努力的。”
語音落地好一會兒她才敢抬眼看蘇勒坦,卻能感覺到方才蘇勒坦一直在看她。
四目交織的瞬間, 少年無奈地扯了扯唇角, 而她竟在這強顏歡笑中看出一絲溫柔。
“不用感到自責, 是你到烏金和親, 而非我入昭國為質子, 你我處境不同, 所以該努力的人是我。”
趙鈺清張了張唇,突然發現自己又說不出話了。
蘇勒坦又盯著她看片刻, 倏爾將她擁入懷中,嘴唇貼在耳畔低語,“之前是我不懂,原來這世上最無法勉強的東西就是感情。如果一個人需要努力強迫自己後才能喜歡上另一個人的話, 那根本就不叫喜歡,只不過是被安上‘喜歡’名頭的行為表演,是一種幻覺,自欺欺人。我不要那種虛假的東西,所以要努力讓你覺得喜歡我並不會讓自己陷入危險的境地,讓你放下所有顧慮,自然而然地喜歡我,愛我。”
少年說完埋在她的頸窩中沉沉地呼吸著,與此同時抱著她的胳膊像蟒蛇似的不斷收緊。
隔著衣裳都能感覺到發燙的體溫,她快要透不過氣,想拍拍少年的背問他還好嗎?可掙扎著剛要去拍,又聽到埋在她頸窩中的少年甕聲甕氣地喃喃自語:“真的不能再抱著你了,我得趕緊出去吹會兒冷風,身上好難受。”
也就在霎那間,如蟒蛇般箍住她的胳膊鬆開了。少年嘴唇緊抿成一條直線,耳朵也紅得滴血。他不再看她,轉身朝帳外走。
趙鈺清暗叫不好,趕緊追上前展開雙臂攔在少年面前,倔強地搖搖頭,不讓他出去。
蘇勒坦微怔片刻,似乎猜到她的顧慮,啞聲安慰道:“不用擔心,之前談判好的一切都照舊,不會有任何閃失。我不會在外面待太久,很快就回來。”
翻湧的思緒在胸腔拍打,千層浪花堵住喉頭,趙鈺清說不出話,只更用力地搖頭,像只撥浪鼓。點漆似的眸子盯著少年,微微發紅,變得更像只兔子,呼哧呼哧地吸著氣。
模樣這般警覺,想來是打定主意,就算最後抱著小腿往後拖也不會讓少年踏出新婚氈帳一步。
不是還沒完全接納他麼?不是害怕那件事麼?為甚麼又要纏著他不放?
蘇勒坦不知道該氣還是該笑,最後只化作一聲嘆息,“你知道我心裡在想多麼齷齪的事嗎?再待下去,我會控制不住的。然而站在我面前的是還沒做好準備的趙鈺清,我知道即使按著你強行闖進去也不會被拒絕,但你既不會舒服也不會打心眼裡歡喜,那我也歡喜不起來。這不是一個男人在愛一個女人,而是一隻公狗在發-情。”
這些難以啟齒的話說出來也沒甚麼,他向來坦蕩,明確感情後也是如此。沒甚麼好遮遮掩掩的。
可到底未經人事,還是青澀,垂眸沒敢看少女反應,卻碰巧看到半露在裙外的五顆圓潤腳趾。
良久,沒聽到趙鈺清出聲,他卻再也見不得這五顆腳趾露在裙外。
“地面就算鋪了毯子也涼,回床上休息吧。”
蘇勒坦攔腰抱起少女,一步步走回床榻。新婚的榻上鋪著好幾床鵝絨棉絮交疊的被褥,最上層是一張縫製平整的鞣製豹皮,人剛一躺上去就會往下陷。
兩人一起陷了進去。
柔軟的婚床不停刺激著他的神經,冷風吹不進氈帳,燭火在溫暖的帳內平穩燃燒。
一切都那麼平靜,那麼安寧,如果只沉沉睡去就太浪費了,沒人會忍住不做點事情破壞掉這份安靜。
琥珀色的眸子盯著少女看了會兒,下一刻,他便已經含住圓潤飽滿的唇,貪婪地索取,連一點撥出的嗔嘆就要吞進去。
掐著腰的手隔著衣裳觸控面板,揉捏著,一寸一寸往上挪,一直到最柔軟的地方。
趙鈺清身體不可控制地一激靈,咬著少年的唇撥出一聲嗚咽。
蘇勒坦覺得自己被分成了兩半,慾望跑在前面,理智在後邊追,等理智終於追上慾望又開始無休無止的爭鬥。
唇上的痛意將理智拉回上峰。
小時候跟著老將軍學刀的時候就被批評太浮躁好動,還是個貪玩的小無賴,看來還真沒挨冤枉。
他也輕輕咬了咬少女的唇才終於下定決心推開,迅速拉開距離,“我真得出去了……”
趙鈺清撲上去抱住他的腰,“哪有新婚夜拋下妻子一個人出去的?被別人看到了該怎麼想?你就算要出去,也該跟我一起!”
喉嚨終於能發出聲音,她大義凜然地一口氣說一大堆。
蘇勒坦一怔,頓時後知後覺。身上的燥意讓天生的敏銳都鈍化了。周圍總有群愛胡說八道的傢伙,要是讓人看見說不定該傳世子和世子妃感情不和。其實他們感情好得很!萬一落到父親和那幾個汗王耳朵裡,誤解他對此次結盟動了搖擺之心,那才大事不妙。
“現在輪到我說抱歉了,是我沒考慮清楚,這個時候的確不該出去。”
那張小床在轉場的時候早就搬出去了,只有一張又大又軟的婚床,少年環視一圈,提議道:“我睡地上吧。”
趙鈺清疑惑,“跟原來一樣不行麼?你挨著我睡。”
蘇勒坦促狹道:“不怕我半夜爬起來吃了你?”
少年說著猛然齜著牙撲過去,如果不是在鼻尖要相貼之前剎住,估計真要從她脖子上撕下一塊肉。
但趙鈺清顯然沒被少年的惡作劇唬住,沒退縮,甚至連眼睛都沒眨一下。
“你不會。”她篤定而清楚地說出這三個字,沒有半分懷疑。
“我會,剛才按著你x親吻的時候就差點扒開這層皮。”蘇勒坦表情變得嚴肅起來,手指撚住她身上一顆珍珠盤扣,“沒開玩笑,我剛才真想扒開,把你整個吞進去。”
趙鈺清不聽,說著自己得出的結論,“可我咬你的時候,你也沒繼續了。所以你不會。地上鋪了毯子也冷,你自己說的,我不想讓你睡在那麼冷的地方。”
蘇勒坦抓住重點,“你在關心我,怕我冷。”
少年低低笑了,接著強調,“但我現在不冷,要熱死了。”
“那你先別蓋被子,上半夜不冷,下半夜也會冷。”趙鈺清說,“就跟之前一樣,那麼多晚你跟我貼在一起睡,不也睡得很正常嗎?”
“哪能一樣?之前晚休前我也跟你扒開衣裳親來親去嗎?”
趙鈺清罕見地任性,“我不管,你別出去,也不要睡地上。”
蘇勒坦凝望著她,琥珀色的眸子眼神頗為幽怨,“你太欺負人了。”
“這怎麼算欺負你?讓你睡地上才算欺負你。”
少年煩躁地抓了抓頭髮,企圖控訴因為她自己現在有多難受,又脹又痛,螞蟻爬來爬去折磨人。但最終還是算了,跟她說不清。
“睡吧,”他熄滅大半數燭火,只讓帳內留微弱的光線,還不忘補充一句,“離我遠點。”
趙鈺清自覺縮到床沿邊,“已經比楚河漢界還遠了,你放心,我也放心。”
作者有話說:一怒之下,怒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