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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不敢 趙鈺清,你不敢愛我。

2026-05-27 作者:連理芝芝

第65章 不敢 趙鈺清,你不敢愛我。

身下的少女怔了怔, 喘息著張口想說話,嗓子卻像被石頭堵住似的,甚麼都說不出, 但那雙點漆眼眸中猶疑的目光已經給出答案。

他明白了。

要滿足慾望可以稀裡糊塗地做下去, 但那也只是慾望而已。甚麼半推半就,只不過是妥協的委婉說辭。他要的是明確,是坦然,正如自己所給出去的感情一樣。

蘇勒坦俯身吻了吻少女的眉眼, 扯著唇角擠出一抹淡笑,“那你先休息吧,我出去一下。”

不能繼續待在帳中了, 中途驟然停止渾身難受得像有螞蟻在爬。外面應該已經颳起小雪, 他必須出去吹吹寒風把心裡的火氣先壓下去才行。最好再舀三瓢帶著冰渣的水從頭頂澆下,然後騎著呼爾丹圍著王庭跑好幾圈才能把那無處發洩的精力散出去。

少年已經離開床榻,身上一輕,連著滾燙的體溫一同帶走。原本被寬肩遮去大半的燭光直接照過來, 趙鈺清不適地眯了眯眼。刺眼的光芒讓她瞬間清醒。

不, 不能讓他出去。

“蘇勒坦, ”她慌忙地喚他, 赤足快步追上前拉住他的手, “我……我可以的……”

少年不說話, 琥珀色的眸子凝望著她。

空氣瞬間凝滯,趙鈺清覺得自己該做些甚麼來緩和氣氛, 於是踮起腳尖捧著少年的臉吻了上去。

蘇勒坦沒有拒絕,剋制地回吻,手掌緊攥成拳,定定地站在原處, 沒將她攔腰緊箍著揉進懷裡。她察覺到他想這樣做,但卻沒有,只要再往前一步理智就會被徹底淹沒,以至於完全失控。

“我可以的。”趙鈺清喃喃道,親了一會兒見少年依舊剋制便哆嗦著手指去解自己衣裳。

原本就不整齊的衣裳現在卻死活解不開,手指哆嗦著跟一顆盤扣死磕,連帶著聲音也開始發抖,“我真的可以……”

蘇勒坦覺得刺眼,莫大的悲傷像奔騰的馬群從心口的原野狂踏而過。

她在討好他,卻不是裝模作樣地為了情調。這般卑微,變得一點都不像趙鈺清。

胸口發悶發緊,拳頭大的心臟被胸腔壓迫著,俶爾開始痛起來。與其這樣處處小心翼翼,還不如像之前一樣跟他吵架,不讓他討到一個好臉色。

悲傷過後湧上心頭的是憤怒。想掐著她的肩膀質問,甚麼叫可以?你把我當成甚麼?跟骨祿匐延一樣,不管是誰,只要是你和親任務物件就都可以對嗎?因為不得不去做對嗎?你是不是覺得自己特別偉大,為了故國哪怕自己受委屈也可以奉獻一切?那可真該為你歌功頌德!

好,既然你說可以,那便來,他快要脹得疼死了。趙鈺清還在手忙腳亂地解盤扣,急得滿頭大汗,蘇勒坦凝望著她,琥珀色越來越暗,從來沒有哪一刻比此刻更想將她渾身衣裳都撕碎,按著她交纏,做些混蛋的事,非得逼著她把面具撕下來哭著破口大罵不可。

但理智終究還是戰勝了慾望和憤怒,蘇勒坦深吸一口氣,按住她的手不讓她再解下去。

趙鈺清微怔,抬頭望向少年,又急切地解釋道:“我可以的。”

磕磕巴巴,差點咬到舌頭。

你可以你可以你可以,你誰都可以,蘇勒坦頓時又來了脾氣,“你就只會說這一句?”

剛才耽擱的時間確實有些長,顯得像是為了拖延故意為之,不夠真心。蘇勒坦因為這個怪她麼?但她確實沒有要故意拖延。

喉嚨已經乾澀,趙鈺清艱難開口,“釦子有些難解。”

蘇勒坦帶著涼意扯了扯嘴角,笑得有些難看。難解的不是釦子,而是她那顆心,還有他們之間始終無法純粹的關係。

他一把抓住少女的手腕貼在自己胸口,皺眉問:“是可以,還是想要?”

趙鈺清又愣了愣,沒想到這大貓的中原話水平進步得出神入化,現在已經會跟她鑽文字x的牛角尖了。

思索片刻便急迫地回覆,“想……想要!”

但她的回覆卻並沒有讓蘇勒坦滿意。

“很少有人能做到面不改色地撒謊,通常都會有各式各樣的微表情,比如摸鼻子,眼神閃爍,你也不例外。”

少年鬆開她的手腕,掌心貼著半邊臉頰,拇指指腹輕柔地摩挲著眼尾,好像在暗諷,看,眼神還在閃,還不敢直視他的眼睛。

趙鈺清只好強迫自己看過去,幾乎是在瞪著他。

可少年卻洩了氣,落寞道:“趙鈺清,你不敢愛我。”

喉嚨中像是堵了塊更大更硬的石頭,疼得人開始哽咽。趙鈺清垂下眼睫,再也不敢看他,只覺胃裡翻江倒海。

蘇勒坦說得沒錯,她不敢。

她覺得自己從宮裡出來踏入外面的世界就能夠做到勇敢無畏,可在感情之事上終究還是逃不過膽小謹慎的魔咒。

骨祿匐延活著的時候她不敢愛他,和親途中愛上別人是件痛苦的事情,所以她不要跟他糾纏不清,哪怕生出一絲一毫的好感都要趕緊掐滅,如此才能心無旁騖地離開,去完成壓在身上的使命。

如今骨祿匐延已死,昭國改變策略尋求新的盟友又將她指給烏金,她依舊不敢愛搖身一變成為和親駙馬的蘇勒坦。

沒有永恆的結盟,盟約其實是個很脆弱的東西,唯一能穩固盟約的是利益而非感情。國與國之間,局勢瞬息萬變,今日的和睦友邦明日就可能兵戈相向。

蘇勒坦愛她,但不會比愛烏金更愛她,而她,連一點都不敢愛蘇勒坦。

她怕自己搖擺,怕今後陷入兩難抉擇的境地。這份情,一旦拿起來便放不下,就算走到不得不放下的地步也定要忍受極大的痛苦煎熬。

既然放不下,那麼從最開始就別拿起來。

蘇勒坦還年輕,她料定作為烏金未來大君的牙帳裡不會只有她一個女人。另外的女人可能來自西域綠洲城邦的小國,也可能來自漠北,後者是最可怕的。她需要去跟多方勢力斡旋,沒時間吃醋,更沒精力黯然神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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