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婚禮 他們現在是被天神許可的夫妻了
婚期開始前一天, 蘇勒坦神秘兮兮地說要帶她去看一樣東西。彼時她和綠蘿正陪著一群烏金的小孩子玩，問是甚麼東西，蘇勒坦不肯說, 非要拉她去現場親自看。
孩子們不樂意, 手拉手把她圈在裡面不讓走。蘇勒坦像個強盜似的伸手勾住少女的腰肢扛在肩上就跑，溜走前還不忘對一群小豆丁做個極醜的鬼臉，唬得大家一愣一愣。等這群孩子反應過來後，少年已經扛著大姐姐不見蹤影。
霎時間哭鬧聲此起彼伏, 綠蘿只好去哄。由於現在她的烏金語只相當於八歲孩童的水平，跟這群小孩倒比大人更有話說，所以三下五除二便哄好, 開始玩起別的遊戲。
估摸著走遠了, 蘇勒坦才把肩上的少女放下來。湊過去笑著問：“你說如果我們之後也有一群孩子，是黏你多一點還是黏我多一點？”
趙鈺清差點兩眼一黑昏過去，他們年紀也沒多大，怎麼就想到那麼遠的事情。
“黏你吧, ”她想了想說, “我輕鬆些。”
“也好, 我帶著他們來黏你。”少年低低地笑著, 腦中好像真有畫面了似的, 整個人陷入一種詭異的興奮。
趙鈺清不敢再說些別的了, 她怕少年的唇角上去後就下不來，笑僵了真變成面癱可大事不妙。
不一會兒, 她就被拉著走進一頂氈帳。帳內有一個被紅布蓋著的木架，比她要稍微高一些，蘇勒坦過去扯下紅布，一件精美華麗的蠻族婚服俶爾映入眼簾。
“喜歡嗎？今天剛趕完工。”少年望向她, 滿眼期待。
趙鈺清不由得驚訝，這件婚服不論款式還是面料的精細程度都不是短時間能趕出來的，繁複的卷草花紋要一針一線地繡，頭飾上打磨得極其光滑油潤的綠松石瑪瑙也要一顆一顆大大小小地排列組合串連，如果不是之前就準備好，她想不出任何其他解釋。
“你甚麼時候準備的？”她問。
“剛把你帶來烏金的時候不是找人給你量了尺寸做衣裳麼？再做一套婚服也不難。”蘇勒坦摸了摸鼻子，終於不藏著掖著，“那個時候我還沒發現自己喜歡你，但心裡莫名很期待你穿上烏金婚服的樣子，就命人去準備了。只是一直都沒好意思告訴你。”
凝望著眼前華貴的烏金婚服，趙鈺清思緒萬千。照常理來說，她應該穿昭國樣式的婚服才對，只不過之前準備好的那身連帶著整個車隊都一起弄丟了。
等幾個月過後，又會有新的一批送親車隊從昭國風塵僕僕趕來，車隊中會載有用於傳播昭國文化和技藝的工匠、醫師還有各類書籍。需要她去迎接，並好好安頓，以方便後續事務進行。光想想都覺繁瑣，任務也艱鉅。一切彷彿都回到起點，只是和親的人不同了。
良久，趙鈺清點點頭說，“很好看，我很喜歡。”
蘇勒坦提議，“那提前穿上試試？”
頭飾太繁重需要多人幫忙，她沒戴，只換了衣裳。量體裁衣，這幾個月她沒胖也沒瘦，對銅鏡一照，穿著剛好合身。
磨磨蹭蹭好久才終於從虎豹圖騰氈毯後走出來，微微展開手臂在少年面前轉一圈，層層裙襬就像花瓣似的綻開又緩緩收攏。
從她出來後算起，那雙琥珀色的眼睛就沒從身上挪開過。又沉又深的目光像狂風壓草似的撲過來，還好，這回她站定了，目光也未曾閃爍。少年的感情一旦釋放，便是明目張膽地熱烈。
“你真好看。”他捧著她的臉笑，一下一下輕輕碰她的嘴唇，一遍一遍不厭其煩地重複，“我好喜歡你。”
於是趙鈺清調動全身情緒，飽滿地回覆道：“我也好喜歡你。”
這次說出來的語氣聽上去絕對真摯，極具迷惑性，因為少年肉眼可見地愣了愣，隨即更加雀躍地撬開了她的唇。
經過幾番練習，蘇勒坦愈發擅長親吻，她險些軟了腿掛在他身上。
趙鈺清的思緒不由開始發散，雖不知以後會怎樣發展，結果會如何，是好是壞，但至少可以確定，此時此刻，這個擁吻她的少年正沉浸在莫大的喜悅和幸福中。她被這股情緒感染，竟也不由自主地感到快樂，甚至對婚禮本身產生隱隱期待。
但也只是一瞬，她快速冷靜下來。
婚期如約而至。
夏季還在旺盛生長的綠草如今皆已枯黃，變成大大小小的草卷堆在光禿禿的草地上。樹葉變成深深淺淺的黃，有些淺若金，有些深似火，遠遠望去，秋風吹拂彩林，落英紛飛，x半枯的蜿蜒長河穿林而過，顯得蕭索而蒼涼。這便是深秋的烏金。
但無論甚麼季節，只要人聚在一起總歸是熱鬧的，目光所及之處皆是笑容滿面。這大概是自盛夏慕格里大會後最熱鬧的日子，烏金世子人緣極好，幾乎沒人會在他大喜的日子哭喪臉。
綠蘿代替缺席的昭國送親正使宣讀提前就準備好的詔書，接著大巫薩為兩位新人祈福。等一切繁瑣的禮節結束後，趙鈺清感覺到手被人用力捏了一下，她知道蘇勒坦這是在提醒，他們現在是被天神許可的夫妻了。於是她也用力捏了回去，表示她已知曉。
蕭瑟的寒風中，也許是因為氛圍太熱鬧，又或許是少年的掌心太滾燙，她後背竟出了一層汗，連掌心也汗津津的。直到被喧鬧的人群簇擁著送進新佈置的穹廬，方才胡亂跳動的心臟才稍微變得安靜了些。
趙鈺清沒等太久，進帳的時候已經日薄西山，待繁星璀璨之時帳內便多出一個比星辰還明亮的少年。
剛平靜的心霎時又開始亂跳，她問：“你不去跟他們圍著篝火多跳會兒舞麼？我還以為他們要把你灌醉了才放進來。”
蘇勒坦快步走到她身旁坐下，“外面冷，而且你都不跟我一起，我一個人幹跳也沒意思。按照昭國的習俗你該在帳內等，但按照烏金的習俗，你該跟我一起出去唱歌跳舞才對。”
趙鈺清不能跟他一起出去，作為昭國派來和親的公主，婚禮哪能方方面面都按照烏金的習俗來？可現在月亮才剛冒出頭，兩個人在帳內又能做些甚麼？難道直接就寢？那也太早了些，外面還有人在跳舞呢……
她並非甚麼都不懂，就算從昭國出發前沒有嬤嬤提點，看過那本奇妙之書，相關知識已經成體系地紮根在腦子裡。新婚之夜，怎麼可能像之前那樣蓋著棉被純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