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外援 蘇勒坦,你親吻過幾次?
因吉對怎麼幫助平寧降服蘇勒坦一事一籌莫展, 但她知道有個人或許可以幫上忙。算算日子,希琳婭應該快到了。
希琳婭來自樓西國,她的父親是樓西國一支商隊的頭領, 至於她, 雖然年紀也就因吉那麼大,但堅稱自己是商隊的二把手。
樓西國商人與粟斡特商人不同,樓西由更西邊的幾個環海城邦組合而成,和烏金昭國一樣, 是個有政權的國家。粟斡特人則分散在各個國家的聚集區中,並未建立屬於粟斡特人的政權,商貿就是粟斡特人的一切。所以烏金和樓西的商隊打不過全力以赴的粟斡特人。
希琳婭父親領導的這支商隊率先為烏金貴族供貨, 加上因吉與希琳婭兩人年紀相仿, 所以兩人關係不錯。每當這支樓西國商隊駛入烏金薩顏部停下來短期駐紮時,她們總要玩上一陣。
因吉找到希琳婭的時候她果然又在書堆裡,秉承著愛看書的人辦法總不會少的理念,因吉認為找希琳婭當外援絕對不會錯。
希琳婭有一頭金黃卷曲的長髮和一雙碧藍色的眼睛, 可惜這雙漂亮的碧藍色眼睛視力堪比花甲老奶奶, 超過一尺便很難辨認人臉, 超過百尺直接人畜不分。有次騎馬竟差點撞上一頭牛。因吉根據結果合理推斷出原因——看書看的。所以為了保護自己明亮閃爍的眼睛, 因吉打從會拼讀開始就沒完整看完過三本書。
現在, 近視越來越嚴重的希琳婭看書已經需要貼著臉了, 以至於因吉站在面前都沒發現。等手裡的書被因吉抽走後希琳婭才知道跟前站了個人。
“你是?”希琳婭眯著眼仰頭看,眼前的人影猛然彎腰湊近, 最終鼻尖在離她眼睛快半尺遠的地方停下。
“哦,因吉。”她終於看清人臉,被陌生人影打擾的緊張感瞬間消散,伸手便要去奪書, “把書還我,正精彩呢。”
因吉把書背在身後,認真道:“我有事。”
聞言,希琳婭不再搶書,盤在椅子上的腿也放下來,瀟灑地將垂在眼前的一綹頭髮拋到腦後,“你說。”
因吉決定用委婉點的方式來表述,“我有一個朋友。”
然而還沒說完就被希琳婭打斷,“我知道那個朋友就是你。”
因吉嘆氣,“我真的有一個朋友。”
希琳婭也嘆氣,“我真的知道那個朋友就是你。”
並用眼神示意,我們倆誰跟誰?還用得著編造一個不存在的朋友嗎?
因吉一時無語,她的委婉表述方式只是想把平寧和兄長的名字隱去,豈料希琳婭竟然把她現象得那麼委婉。
“好吧,”因吉不打算解釋,乾脆破罐子破摔,“那個朋友就是我。”
希琳婭捧著臉,近視的眼裡竟然在冒星星,“快說吧,我最x愛聽‘我有一個朋友’的故事了。”
“我的那個朋友……哦不,就是我有一個喜歡的人,目前正在追。”
“噢喲,”希琳婭立刻換上一副八卦臉,“春心萌動了。”
“那個我喜歡的人明明也喜歡我,可不管我怎麼追他都不為所動。”
“你怎麼追的?”
因吉一邊回憶旁觀實錄一邊掰手指數,“陪他一起玩,他走哪兒我都跟著,當他的捧場王,生辰那天我還親手給他下廚了。”
“只有這些?”希琳婭看上去頗為失望。
因吉驚訝,“這些還不夠?”
“是方法不對。”希琳婭神秘一笑,“要把人追到手就必須要先研究心理,你喜歡的那個人是甚麼性格?”
“呃……”因吉瞬間卡殼,她實在沒辦法對那個討厭的傢伙做出準確客觀的評價,只能想到甚麼說甚麼,“口是心非,很高傲但不冷漠孤僻,朋友額也可以說狗腿很多,脾氣算不上好,但也沒差到讓所有人都討厭,有時候說話超級難聽,超級!”
希琳婭摸著下巴仔細思索半晌,終於,近視的藍眼睛眸光一閃,“你等著,讓我先找下書。”
她說完就撲進書堆,很難相信一支行商的車隊居然會帶這麼多書,都快趕上一車貨了。
各種顏色,各種厚度,各種語言的書籍開始滿天亂飛,希琳婭看名字不對就往一旁丟,看內容不對直接丟得更遠,帳子裡很快一片狼藉。
“不是這本。”
“這本也不是。”
“不對……哪裡去了……”
在她幾乎把所有書都翻了個遍,終於抽出壓在最底下的那本羊皮書兩眼放光,“找到了!”
她不捨地在懷裡抱了抱,又親了親,才總算捨得遞給因吉,“喏,拿去細品,不信把這上面的招數都使上了他還不為所動。就等著你拿禮品來感謝我了。”
因吉接過書一看,上面赫然寫著《心理博弈》。一定又是些枯燥的理論書,這世上根本沒幾個人看得進這種東西,現在她極度懷疑這本書的效果。
“你好像很失望。”希琳婭臉拉得很長,“本書的作者是樓西國某著名感情研究學者,可謂為一代宗師。這本被羊皮包好的是我當年為了學烏金語特意求人翻的譯本,世間絕無僅有,很珍貴的。”
聽上去很權威,於是因吉不再懷疑,“好,我會認真學習的,謝謝你,回去後也替我感謝作者他老人家。”
因吉不喜歡看書,這種枯燥的理論書她更討厭看,所以根本連翻都沒翻開就直接塞給了趙鈺清。她對學識淵博的希琳婭十分信任。
“務必仔細閱讀,書裡面的教學方案能幫你在三天之內搞定蘇勒坦那老妖怪!”這是因吉離開前留下來的最後一句話。
趙鈺清半信半疑地翻開這本《心理博弈》開始閱讀,裡面寫的內容貌似不是想象中枯燥的理論。
從前有一個建立在沙漠中的王國,王國內有一位暴戾但美貌的王子。王子特別喜歡聽故事,於是希望娶到一位見多識廣的王妃。第一任王妃在新婚之夜講的故事非常無聊,被髮怒的王子打入大牢。第二任王妃在講完第十個故事後再也講不出新鮮的東西,也落得跟第一任王妃同樣的下場。三年過去,沙漠王國的大牢裡已經關押有一百位王妃了。
牧羊少女即將成為王子的第一百零一位王妃。她正青春年少,可不想被關入大牢,於是日夜向神明禱告。終於在出嫁前夕,她得到了神明的回覆。
神明告知她,王子雖然娶了很多位妻子,但他只愛聽故事,所以還是隻雛鳥。你需要做些比故事本身更有意思的事情。
新婚當夜,貌美但邪惡的王子傲慢地問妻子,“你那些好玩的故事能讓你堅持到第幾天?”
牧羊少女說:“如果你只想聽故事的話,我恐怕一天都堅持不住,但如果你想玩有趣的遊戲,那我們一定可以天長地久。”
王子好奇,“甚麼遊戲,說來聽聽。”
牧羊少女微微一笑,“你先把嘴巴張開。”
王子照做,接著牧羊少女便勾住他的脖子堵住微張的雙唇。
嘭——趙鈺清關上書。
以為是第一次看花眼,她再次看了看書名,上面確實寫著《心裡博弈》沒錯,但書名也確實跟內容沒半點關係。
她又翻開接著讀下去。
起初王子懵怔、疑惑、震驚、憤怒、羞惱、咒罵,嚷嚷著要把這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頭砍掉,結果剛一張嘴就又被堵了回去。
趙鈺清這才明白,原來更深入的親吻是要……伸舌頭的。
牧羊少女花樣繁多,夜夜都能不重複,簡直是一本霸道強制愛百科全書。趙鈺清一邊讀,之前所構建的世界一邊以山體滑坡的速度崩塌。
最後王子適應、接受、喜歡、上癮、享受、主動,他終於肯承認自己愛上了王妃,明白自己以前錯得有多深,將牢裡關押的女人放出後與王妃過上了幸福美滿的生活。
讀完整本,臉已經在發燒,趙鈺清合上書頁,猛然發現包書的書皮可以分開。從此真相大白,這本書原本的名字是《牧羊少女與王子的奇妙一千零一夜》。
這就是所謂能三天搞定蘇勒坦的教學方案?趙鈺清拍拍滾燙的臉讓自己清醒過來,認真思考是否要對蘇勒坦做書裡那些事情。
也罷,死馬當活馬醫,事到如今也沒有更好的辦法,之前她的確追得太過含蓄。
找到蘇勒坦的時候他正坐在一處荒無人煙的空地上悠閒地編枯草玩。他知道她會來找他——最近他老是跟她玩躲貓貓的遊戲,以前總是她想方設法逃跑他來找她,現在完全反過來了。這不是報復是甚麼?小心眼。
等趙鈺清走過去的時候蘇勒坦將已經編完的一隻兔子遞到她面前問:“像不像你?”
她接過兔子在少年旁邊坐下,伸手撥了撥亂糟糟的兔子耳朵,“我應該看起來沒這麼醜。”
“這隻呢?”蘇勒坦又將編好的另一隻遞過來。
第二隻兔子的編織技術明顯比第一隻提高不少,但她依舊搖搖頭,“我肯定沒這麼傻。”
蘇勒坦又遞來第三隻兔子,手裡甚至還有沒編完的第四隻兔子。簡直搞不明白他為甚麼這麼喜歡編兔子。
為了讓接下來的計劃順利進行,阻止蘇勒坦遞來第四隻兔子,趙鈺清只好對著這隻耳朵向後放倒,呈現出攻擊性的倔強兔子點頭道:“這隻像我。”
少年果然咯咯笑起來,誇她有自知之明。
等他笑夠了,趙鈺清直接一不做二不休,見縫插針地問:“蘇勒坦,你親吻過幾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