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咬唇 “夠近了麼？”
這個問題問得實在突然, 蘇勒坦被問得一愣，半晌後面色才恢復氣定神閒的模樣，悠悠道：“如果輕輕碰一下嘴唇也算親吻的話, 那就只有一次。”
趙鈺清坐得更近些又問：“你想不想再親一次？”
少年又是一怔, 好看的眉毛隨即輕輕一挑，附身朝她靠近，距離近得幾乎能感受到從鼻腔中噴出的溫熱氣息。
她心跳得快起來，咚咚咚, 不確定白皙的臉頰是否有因為這跳得過快的心臟而變紅。
此時此刻，或許應該閉上眼等待那一幕降臨，但她沒這樣做。因為蘇勒坦並沒有更進一步, 只是停在一個極近極曖昧的距離笑眼盈盈地盯著她看, 然後語氣狡黠地明知故問：“你要幹甚麼？”
蘇勒坦似乎想讓她說出來，但她偏不。不知道該怎麼去說，怎麼說都覺得奇怪，那就只有去做。
她抿了抿唇, 歪著頭慢慢靠近, 期間看到少年凸起的喉珠弧度極小地上下滾了滾。然而就當嘴唇快要相貼的剎那間, 少年突然往地上一躺, 眯了眯眼睛感慨, “今天太陽好明媚, 曬得人好舒服呀。”
她撲了個空，而且最值得注意的是, 今天雲層很厚，是個大陰天。
蘇勒坦躺在金燦燦的草地上像只大貓似的舒舒服服伸了個懶腰，懶洋洋地喊她，“趙鈺清, 你不來躺著曬會兒太陽麼？”
她沒出聲，握了握拳。
蘇勒坦當然能敏銳地察覺到這個微小的細節，所以得逞地勾了勾唇。既然不甘心，那就過來，不然還想拖到甚麼時候？
她凝望著少年臉上淡淡的笑意，這笑好像在暗示，只要你再強硬點，我就從了你。
趙鈺清不想再拖延，就今天，當機立斷。
於是她慢慢俯身，整個人幾乎壓在少年身上，只用一隻彎曲的手x臂勉強支撐著上半身，另一隻手慢慢撫摸上少年的臉頰。
臉頰貼在被風吹得發涼的掌心，是燙的。他臉上沒長一顆青春痘，所以摸上去十分光滑，實打實的小白臉。
掌心貼上去片刻後，蘇勒坦便按住了那隻在他臉上亂摸的手，如此她想抽回也沒辦法。開弓沒有回頭箭的道理在此時顯得異常深刻。
比起臉，少年的手要粗糙許多，常年騎射握刀留下的痕跡透過那層薄繭輕輕摩擦著她的手背，拇指指腹滑至腕心，有一搭沒一搭地畫著圈。她不由得一激靈，但很快就鎮定下來。
她凝望著少年，少年也凝望著她。那雙含笑的琥珀色眸子似乎在暗示，不，勾引。
勾引她，說，來。
趙鈺清抿了抿唇，猶如義無反顧衝入狼煙火光的戰士，就在電光火石般一剎，她猛然低頭含著了少年的唇瓣。
與此同時，握住她的那隻手力道緊了緊，但很快邊放鬆了，依舊有一搭沒一搭地用指腹在她腕心畫圈，弄得她很癢。
接下來該怎麼做？
趙鈺清頓在原處思索良久，呼吸漸漸變得急促了，纏繞在一起，後背逼出一身汗。
被壓在身下的少年假模假樣地掙扎了下，目的不是要把她推開，而是催促。像是在質問，怎麼還不繼續？
她想起接下來該怎麼做了，得先把他的嘴巴撬開才行。剛開始忘記喊他張嘴，現在貼著如何出聲？只能給他點暗示。
於是她伸出舌頭輕輕舔了舔蘇勒坦的唇瓣，就像第一次蘇勒坦所做的那樣。
但蘇勒坦似乎不懂這暗示，只輕聲哼了哼，嘴唇依舊緊閉，不給半分趁虛而入的機會，像個貞潔烈男。
是當真不懂，還是故意將她抵在外面？
趙鈺清竟一下子猜出準確答案，氣得想當場罵人，再對著這張小白臉來幾下子。
她簡直太瞭解他，世間絕無僅有的裝貨。
左右換了個方向繼續努力，甚至嘗試過用牙齒輕咬唇瓣，依舊無法令他鬆懈半分。
努力到最後，使勁渾身解數，除了出汗越來越多的後背，越來越雜亂的呼吸，以及越來越酸的舌尖外，毫無進展。
趙鈺清的耐心並非毫無限度，現在耐心耗盡，那麼今天就到此為止。
她喘著氣從蘇勒坦身上爬起來，蘇勒坦卻依舊躺在草地上，指腹輕輕撫摸著嘴唇上淺淺的牙印，像是在回味，又像是在埋怨。
她暫時不想再理他了，起身便要走，他卻突然起身攥住她手腕，起身使出的力氣瞬間回彈，她沒站穩，幾乎跌進他懷中。
“流氓，做了壞事還想走？”蘇勒坦皺著眉頭對她發出始亂終棄的嚴肅控告。
“我是流氓？”她不可置信地指著自己。
“你不是流氓，難道我是？剛才得到我的允許了麼，你就親？”
“我靠近的時候停了那麼久，也沒見你拒絕呀。”
蘇勒坦理直氣壯，“你壓著我呢，怎麼反抗？”
趙鈺清氣笑了，“我就算壓著你，你還反抗不過我？”
“四兩撥千斤，一旦被你壓著，我就沒力氣。”
“行，算你贏。”趙鈺清深吸一口氣，“那你也用力踩我一腳。”
蘇勒坦無奈嘆道：“我懂禮得很，才不會那麼粗魯。”
碰上個無賴，有理也說不清。更令人抓狂的是自己還有把柄被無賴死死攥在手裡。
她只好畢恭畢敬地請教，“那粗魯的我要怎麼做才能求得您原諒呢？世子殿下。”
“這個嘛……”蘇勒坦做出一副沉思的模樣，“得慢慢想一想。”
這難道是甚麼費腦子的難題？沒過多久趙鈺清就開始催促，“你還沒想好？”
“想好了！”蘇勒坦笑眯眯地朝她勾了勾手指，“過來，我告訴你。”
她半信半疑地湊過去。
但蘇勒坦對這距離還不滿意，“再近些。”
她倒要看看這大貓要耍甚麼花樣，箭似的衝過去，在鼻尖相距一寸的地方剎住，圓圓的眼睛瞪著人，“夠近了麼？”
“夠了夠了。”蘇勒坦眉眼彎彎，十分滿意的樣子。輕輕點了點她的鼻尖，接著撫住她半張臉，狡黠道：“我其實想說，你看的書還是不夠多。”
貼在臉頰上的手掌緩緩後移，托住她半個後腦勺，“在對方雙唇緊閉的時候，應該這麼做才對。”
話還沒落地，少年便低頭含住了她的唇，手掌握住下頜輔助性輕輕一捏，緊閉的雙唇便被輕而易舉地撬開，與此同時托住後腦勺的手掌往裡按，使得兩人之間的距離只能更近無法更遠。
趙鈺清對此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直到舌尖相觸輕顫的一瞬，才徹底明白過來如今的狀況。
她沒有掙扎，也不該掙扎，只緩緩閉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