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促狹 我理解的喜歡是絕對唯一
少年的目光太沉, 趙鈺清總覺得不自在。他在想甚麼？懷疑她的“真心”？這般狡猾的模樣，可不像是被歡喜衝昏頭腦。或許該主動去親吻他的嘴唇來緩解僵局。
趙鈺清抿了抿唇湊過去，少年卻往後一躲, 不讓她親了。
這不是個好兆頭, 她愈近，他愈躲，最後少年直接躺在地上，而她由於太執著於靠近, 竟沒意識到已經失去重心，身體不受控制地撲上少年胸膛。
“好一個餓虎撲食。”
蘇勒坦的聲音從頭頂傳來，趙鈺清狼狽地抬起埋進胸膛的臉, 正好對上少年那雙狡黠的眼睛。
他裝模作樣地捂住嘴唇, 促狹道：“就算再喜歡，也不能霸王硬上弓吧？”
趙鈺清無奈嘆氣，真不知少年男女的心誰更難解。書裡說二郎神擅□□玄功，會七十二般變化, 如今看來也善變不過一顆少男心。
接下來該怎麼做？難道要把他的手掰開, 強行在他唇上啄幾口？
當然不要, 趙鈺清立刻在心裡否決, 這根本不符合她的性格, 強行做下去容易讓人起疑。
於是她坐起身, 並好心地把躺地上的蘇勒坦也拉起來。
沉默半晌，蘇勒坦不打算讓趙鈺清太快得逞, 於是打破平靜道：“我又仔細想了想，其實我們不太合適。你還是跟著昭國來的使者回家鄉吧。”
趙鈺清心裡一咯噔，“哪裡不合適？”
“性格不合，容易吵架。”
“我以後肯定不會跟你吵一句。”她又比出三根手指做出發誓的模樣。
“我沒以前那麼喜歡你了。”
“沒關係, 我比以前喜歡你就好。”
蘇勒坦又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她都快以為要把他說動了，卻見他站起身，腰間的雪白豹尾一甩，竟扭頭離開。
“還是不好，昭國離烏金太遠，你留在這裡會想家。”
趙鈺清連忙抱起小陶盆上前追，“我回到家鄉也會想你，這兩種思念在我心裡同等份量，甚至很多時候想你的那份更重！”
少年步子邁得很大，她需要小跑著才能保證自己不被甩在身後，如此追了一段路，已經有些氣喘吁吁。
蘇勒坦終於肯停下，扭頭看她，“你怎麼老是要跟我對著幹？之前要死要活地想跑到漠北去，現在放你離開，你又賴在這裡不走。趙鈺清，你到底想怎樣？”
“想跟你在一起！”趙鈺清脫口而出。
她總覺得說這話的時候隱隱約約看清蘇勒坦眼底隱藏的興奮，但那股興奮被強壓下去，所以看上去冷冰冰的。這是被刻意製造的疏離。
於是她接著補充，“之前是我不明白自己的心，明白後自然不能做違心之事。”
少女眼睛亮亮的，但漆黑的眸色太深，無論怎麼看都看不到底。
昭國有句俗語說得特別好，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這般熱情真摯的模樣究竟是為了他還是為了別的？蘇勒坦心知肚明。
他淺淺地勾起唇角，略帶嘲意地問道：“你現在做的不是違心之事？”
“不，是心之所向。”趙鈺清說。
少女不論眼神還是語氣都異常堅定，在蘇勒坦看來，這種堅定就好比是義無反顧衝鋒陷陣的戰士，而非春心萌動，對愛戀的執著。簡直純粹得不摻一點雜念。
“可惜，我還是不能跟你在一起。”蘇勒坦失落地嘆氣，“為了鞏固統治，阿爸一定會在我跟其他三部汗王的女兒之間牽紅線，我未來的閼氏會是她們當中的一個。”
“沒關係，我不介意做小。”
聞言，少年眉心一跳，臉色忽然變得特別難看。
趙鈺清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變化搞得開始緊張，不明白踩到了哪裡的雷點，竟然讓他這麼生氣。
蘇勒坦盯緊她，嘴角抽了抽，終於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你好像也沒多喜歡我嘛，居然能大度到跟別的女人分享。”
她連忙解釋，“喜歡不等於佔有，也可以是包容。”
“我不喜歡你的包容，只有菩薩才會大愛無疆。我理解的喜歡是絕對唯一，是互相佔有，眼裡容不得半點沙子。”
看來她的解釋很不得這隻大貓心意。可是擁有一顆博愛的心臟和寬廣的胸懷分明是身為君主王妃的必修課，她明明是嚴格按照之前所修習課程精簡出的回答。
見她目光渙散，腦子裡不知道在想些甚麼，蘇勒坦更是氣不打一處來，伸手彈了彈她的腦門，高聲提醒，“不要發呆，我剛才說的，你明白麼？”
趙鈺清捂住額頭不再往深處想，只顧著哄少年高興，所以點頭如搗蒜。
“好，那我問你，如果阿爸要我必須跟另外三部汗王的女兒成親，你會怎麼做？”
“你既不肯要我做小，又要堅持一生一世一雙人，那我只能後退一步默默祝福你們了。違抗大君很難，我不能讓你憂心，更不能在烏金挑撥離間。你記得我還是朋友就好了。”趙鈺清點點頭，肯定自己的回答。
蘇勒坦卻差點氣背過去。也對，這問題問得不好，昭國公主在烏金能做甚麼？拒絕的話應該由他來說。可是趙鈺清口口聲聲說著喜歡，怎麼可以連一點點嫉妒的情緒，一點點佔有慾都沒有！她根本不懂甚麼是喜歡！
“零分。”他對這個答案如此評價，“等你想清楚了再重新跟我說。”
少年轉身繼續大步走，趙鈺清則接著小跑追。
“跟著我做甚麼？”蘇勒坦看著前方，餘光卻一直落在她身上。
“陪你玩，你之前不是老讓我陪你玩？”
“我是去做正事，又不是去玩。”
“我可以幫忙。”
蘇勒坦停下腳步，手指點了點她的鼻尖，促狹道：“我現在要去小解，你怎麼幫？”
“這就是你說的正事啊……”趙鈺清想了想，結結巴巴說，“如果你硬要的話，也……也不是不能幫……”
“趙鈺清！”這簡簡單單的一句話竟又讓蘇勒坦臉色大變。
像是被人踩著了尾巴，這大貓幾乎吼著喊出她的名字，駭得她抖了兩抖，不由自主抱緊懷裡的小陶盆。
“到底誰才是流氓？”少年耳尖紅得快滴血，儼然已經惱羞成怒。
現在可不敢再煽風點火，目前看來，流氓好像是她。
“失禮了，”趙鈺清汗顏，語無倫次地訕訕笑道：“那你自己去吧，早該想到你這麼厲害，大事小事都不會辦不好的，我就不添亂了。”
少年臉色更難看，吹哨喚來呼爾丹，頭也不回的駕馬離去，留下趙鈺清吃一嘴尾氣。
目送少年離去，她垂頭拍拍小陶盆，長嘆道：“怎麼辦？讓那大貓嗅出來了。”
擅長捕獵的大貓敏銳至x極，怎麼可能看不穿她背後的心思。現在篤定她有事相求不會走，所以開始有恃無恐地捉弄她。
明明是這大貓一直在跟她作對，還好意思倒打一耙。即使她最後很小心眼兒地捉弄了回去，一想到待會兒還要哄人也頭大得很。
李卓交給她的任務執行起來一點都不輕鬆。
作者有話說：蘇勒坦：化妝師，音響師，燈光師，特效師，各就各位，全體目光看過來，我要開始作了（戴墨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