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失職 你好像一點都不會醋
趙鈺清話憋了一路, 直到又站在蘇勒坦的氈帳前才下定決心要問出來。
蘇勒坦讓她進去，她不進，“你先回答完我的問題。”
“甚麼問題？”蘇勒坦饒有興致。他喜歡趙鈺清問他問題, 喜歡趙鈺清多瞭解他一些。
趙鈺清不想站在門前問, 低頭繞過少年走到氈帳後的一片空草地上盤腿而坐。夏天快要過去了，晚夜的風涼颼颼的，吹得人格外清醒。
蘇勒坦也跟在她身後走過去在她旁邊的位置坐下。
“問吧。”他側低著上半身仰頭看她，琥珀色的眸子像是裝了星星, 滿眼閃爍著期待。
可趙鈺清只看著遠處發呆，這讓他很不滿，“要有禮貌, 看著我問。”
趙鈺清只好看過去, “你說，你喜歡我。”
蘇勒坦：“昂。”
“那你喜歡我甚麼？”趙鈺清頓了頓接著說，“我可以改。改完後你不喜歡了，就放我走。”
“你改不掉的。”
“為甚麼？你說出來我就能改掉。”
少年悠悠感慨, “因為死性難改。”
好冷, 趙鈺清只覺得嗓子被噎了一下, 皺眉道：“不好笑。”
蘇勒坦卻笑了, 嘴角上揚, 連眼尾都盪漾出笑意。多半是看到她臉上那x宛若吞了蒼蠅的表情。
“不要含糊其辭。”趙鈺清惱道：“你到底喜歡我甚麼？見色起意？”
如果是見色起意, 那也正常。但如果是這個原因，她沒辦法改。總不能用簪子在臉上劃幾刀, 她犯不著傷害自己，而且之後到漠北去也不好混。
這下換蘇勒坦惱了，“甚麼見色起意？別把我說得那麼膚淺，忘記我在轎子裡對你說的話了？”
她沒忘, 這大貓在她面前東嗅嗅西看看，接著說她長得不怎麼樣，最後盯著長得不怎麼樣的她看了許久。
“那是因為甚麼？總得有個原因，我到底哪裡討你喜歡了？”
蘇勒坦冷冷笑了聲，“你做的事情哪裡都不討我喜歡。”
趙鈺清大受震撼，“那你難道不該討厭我？怎麼還會喜歡？你肯定是在被氣得心梗的時候誤把那當成了心動，不然你就是受虐狂。我相信你沒有這種古怪的癖好，所以，你肯定對自己的心有誤會。”
蘇勒坦：“……”
是的，他有病。明明趙鈺清做的每件事都能讓他炸毛，他還是喜歡她。
但不是沒有原因，原因當然也不僅僅是他有病這一條。
他的昭國語學得不精，擔心沒辦法表達清楚喜歡的原因，可趙鈺清又才剛開始學烏金語，用烏金語說得太深又擔心她聽不懂。最關鍵的是，他不確定自己能否表達準確。即使他向來很自信，在這件事上卻無端生出許多自卑。
思來想去，蘇勒坦還是決定用昭國的語言告訴她。
“沒有誤會，我只是討厭你跟我對著幹，但很喜歡你這個人。”
“很多個時刻，心動，連在一起就是喜歡。”
“你跟我較勁的時候，用很堅定的眼神看我的時候，罵我的時候——這裡我要解釋一下，我不是受虐狂，我不喜歡聽你罵我，只是那個時候你在為自己爭辯，據理力爭的樣子……那個詞用昭國話怎麼說？嗯……我很，欣賞，或者，仰慕？總之就是差不多這個意思。”
少年說得很快，他說中原語言的時候語速極少能說到這麼快還不結巴，這是第一次。而且越說越快，耳根也越說越紅。
“我一閒下來就覺得無聊，可是跟你待在一起的時候就算甚麼都不做也覺得有趣。你開心的時候我也開心，你流淚的時候我也不好受，那幾次胸口悶得都要喘不過氣。這種症狀如果要用一個詞來形容，除了喜歡我找不到第二個。所以，沒有誤會，我很清楚地知道我喜歡你。”
“我說完了。”蘇勒坦凝望著她，呼吸漸漸變重。
其實他沒說完，好多話根本難以啟齒。
他想摸她，也想被她摸。她用那雙手摸哪裡都好。
夜裡躺在她身旁褲子都弄髒過好幾條。不敢說，怕她覺得這種反應噁心。
可這種反應他自己根本沒辦法控制得住。渾身上下每一個零件都在叫囂，你喜歡她，想要她，喧囂的聲音在耳畔迴盪，壓不下去。
趙鈺清垂下眼睫，沉默良久。
他說的那些，該怎麼改？還真如他所說，死性難改。
胸口悶悶的，趙鈺清又覺得難受起來，跟那夜蘇勒坦提醒她在喝悶酒的時候一樣的感覺。
她不明白為甚麼會感到胸悶，也不明白自己現在對蘇勒坦是一種甚麼樣的感情。最開始是討厭，但現在這份感情好像越來越複雜了。說討厭，蘇勒坦這個人好像也沒那麼討厭，但他把她硬留在烏金的行為討厭至極。說喜歡……她掐滅了自己往這個方向想的念頭。
少年的目光一直膠在她身上，她不是感覺不到。
終於受不住，趙鈺清抬頭看他，“你在等我回復嗎？我沒甚麼好說的。”
少年眨眨眼，琥珀色的眸子凝望她不知在想些甚麼，竟脫口而出一句話，“趙鈺清，我想吻你。”
很突然，趙鈺清怔了怔，抱膝將下半張臉埋進去，只留一雙眼睛警告蘇勒坦，不要湊過來。
“你去找別人。”她說。
“又讓我去找別人，”少年眼裡閃出一絲落寞，“你好像一點都不會醋。”
“不喜歡為甚麼會醋？”
“就算不喜歡也別把我推給別人行嗎？別人也不一定就喜歡我。”蘇勒坦說著失落地嘆了口氣，“你對我很壞，對那個素未謀面的別人也很壞。”
大貓這樣子是惹人憐愛的，頂級的獵食者軟著聲音叫一聲似乎就能憑藉漂亮的外表讓人忘記他的攻擊性。然而大貓終究不是小貓咪，大貓一爪子能把人拍死，利齒能咬穿喉嚨，呼呲呼呲飆血。
趙鈺清看出這大貓的偽裝，所以她鐵石心腸道：“那就找喜歡你的別人。”
“不要，你說的話我不愛聽，對那個別人倒是好了，對我還是壞。”
“我說不來你愛聽的話。”
“那現在就不要說，我有一百種方法堵住你的嘴。”
看吧，這大貓最多隻能偽裝一小會兒，見她沒被迷惑就把爪子露出來了。
蘇勒坦站起身靠近，將她整個坐著的人像端盆子一樣端起來，“外面冷，回去了。”
外面冷，少年的聲音也冷。
“放我下來！”她掙扎。
卻只聽蘇勒坦耍無賴說，“聽不見。”
此後，蘇勒坦再也不是趁著她熟睡才湊過來抱她一會兒等天快亮了又自覺分開，而是在她睡之前就將她整個箍在懷中，掙脫不得。看來以後跟這大貓說話得悠著點，再接著刺激他，後果就不太美妙了。
至於跟蘇勒坦鬥智鬥勇出逃這件事，趙鈺清屢敗屢戰，很快又想到新的路徑。
她才不會允許自己喜歡上蘇勒坦。
對身懷使命的和親公主而言，在和親路途中喜歡上別人，只會是件痛苦的事。這是失職。
作者有話說：本來想這章就寫到綠蘿他們到烏金的，但素我太困了orz
下章差不多到（蘇勒坦你的春天要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