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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無措 你抱我一下就不怕了。

2026-05-27 作者:連理芝芝

第45章 無措 你抱我一下就不怕了。

趙鈺清跑得比兔子還快, 她悶著頭一直跑,直到跑岔氣才捂著發痛的腰腹緩緩停下。扭頭回望,已經看不見蘇勒坦的氈帳了。

已是深夜, 王庭里人少得很, 只有幾個不明情況的巡邏兵一直默默守在不遠處。

“退下!”她有些惱,“回去告訴你們世子,我跑不掉。”

巡邏兵們面面相覷,交換一個“諒她也不敢怎麼樣”的眼神後便勾肩搭背地退下了。

四周終於清淨, 趙鈺清緩緩蹲下身歇息。她跑得太累了。

不巧一低頭就看見脖子上的項鍊,極有異族風情的款式不斷地提醒著她,這是一個烏金人送給你的。項鍊又極美, 即使在稀薄的月光下都煜煜生輝, 像是在張牙舞爪地叫囂,隨你怎麼跑,跑得再遠不還是把你套牢?

可氣,跑得太急沒把項鍊取下來還給他。

趙鈺清抱膝蹲著, 有一搭沒一搭地扯草, 一根一根地拔出來, 面前很快就禿了一小塊。

之前還納悶蘇勒坦為甚麼要費盡心思把她留在烏金, 甚至不惜跟父兄敵對, 原來是個登徒子。不想讓她去漠北只是因為有私心, 虧她還絞盡腦汁猜測烏金是不是在預備甚麼能牽連三國的大陰謀。呸!

扯草扯煩了,趙鈺清抬頭惆悵地望著遠處。

月光下的草甸與白日不同, 銀灰的暗色調,讓人看不清方向,好像往哪兒都一樣。正巧,她也不知道該往哪兒走。

又能去哪裡?哪兒也去不了。只能蹲在這裡, 腿蹲麻了就躺下,躺一會兒讓隨後趕來的蘇勒坦扛回去。

趙鈺清抿了抿唇,那股熱氣和柔軟的觸感似乎還殘存在上面,勾得臉頰連帶著耳廓又熱了一陣。她又開始煩躁,垂著腦袋繼續扯草,似乎不把這一片草扯禿就不肯罷休。

拔著拔著,她聽到踩著草地簌簌的腳步聲,不一會兒,一雙黑色牛皮靴出現在視線中,這雙靴子踩住了她想扯出來的一朵草甸小花。

她猜到是誰,抬頭望去,都不用與之眼對眼,那半截雪豹尾巴就足以證實她的猜測。

想轉身迴避,趙鈺清猛然站起卻眼前忽的一黑,若是不扶牆怕是要暈眩著倒下去。

這裡沒有牆扶,但她也沒有倒下去,蘇勒坦眼疾手快地攙住了她的胳膊。

她沒抬頭,只聽到少年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蹲久了不要起身太快。”

如果不是見了你,我也不會起這麼快。她在心裡嘟囔。

趙鈺清用力甩開攙住她胳膊的手,她沒想到真的能甩開,微怔片刻轉而兇巴巴地瞪著少年,“別跟著我!”

她樣子其實一點也不兇,更多的是煩躁,看上去甚至有些可愛。她已經不知道該怎麼面對蘇勒坦了。

你不知道怎麼面對我,那就我來面對你。少年一點也不惱,“不跟著也行,告訴我你要去哪兒,我到前面等你。”

“為甚麼非得纏著我?”

“不是才告訴過你?”蘇勒坦頓了頓,“我的心在你身上,你拿著我心離開太遠,我會死掉的。”

趙鈺清被這話堵得瞠目結舌。這土匪向來語出驚人,大概是才學了中原的語言,沒有母語羞恥症,所以才能面不改色地說出這麼肉麻的句子。

可是她有,含蓄的昭國人說不出也聽不得,尷尬得如芒在背。

“還給你。”她立刻就去扯脖子上的項鍊,卻又被少年控制住手腕。

“扯壞了我要從你身上取點東西賠。”

這陰沉沉的語氣可不像是在開玩笑。趙鈺清防備地盯他,“你要取甚麼?”

“取甚麼好?”蘇勒坦狡黠地笑起來,湊得更近些瞧她,不懷好意的目光掃過她的眉眼,鼻樑,將她臉上細微的神情一網打盡,最後落到圓潤的唇瓣上,卻又賣關子道:“讓我想一想。”

有甚麼好想的?反正盡是些齷齪的心思,她早該看明白這土匪的流氓本性。

趙鈺清一巴掌按在少年面中將他推開,溼潤的唇瓣觸碰到掌心,又似觸火般撤離。

她沒辦法像武林高手般一掌把一頭大貓拍老遠,所以只能她自己走。

可她沒有能去的地方,兜兜轉轉,最後還是隻能往返回氈帳的方向走,好氣。蘇勒坦跟在她身後不遠處,一路護送。

夜更深了,白天夜裡都在折騰,趙鈺清x上下眼皮已經打架打得難捨難分。從大床上抱了被子就要去小床上睡覺,卻被蘇勒坦拍床板的聲音吵得睏意褪去一半。

回來。少年用眼神示意她。

她不回去,認真道:“你是男人,我是女人,我們不能躺在一起。”

不僅不能躺在一起,他們甚至都不該待在同一頂氈帳裡,即使這頂氈帳大得住十個人都綽綽有餘。她之前竟然沒往深處想過這個問題!

蘇勒坦對她給出的理由不屑一顧,“你今晚才知道我是男人嗎?還是你今晚才恍然大悟自己是女人?”

倒不是今晚……

這事兒還得怪姚三娘,那比榨油機還兇狠的老闆。在沙漠客棧的時候兩人僵持不下,紛紛傷敵一千自損八百,像個陀螺一樣被鞭子抽得轉個不停。她不知道蘇勒坦累不累,反正她快累死了,夜裡剛沾枕頭就睡,完全沒有別的想法,所以也不覺得跟蘇勒坦躺在一起睡覺有甚麼問題。

她就是在這個時候第一次脫敏的。一度以為自己和蘇勒坦都是騾子,沒有生殖能力的那種,兩頭騾子之間的比拼就是看誰先把誰熬死。如果他們之間能發生點別的,那就相當於是宮女和太監對食。

那四個人販也脫不了干係,困在車廂裡的那段日子,日夜相對,蘇勒坦又在那裡裝女人,此乃第二次脫敏。

接著就到了烏金,屈於某人淫威,大床躺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但他們確實只是躺著睡覺,連被子都是兩床,跟在姚三孃的客棧裡也沒甚麼兩樣,甚至因為床太大,兩人之間的距離比楚河漢界還寬。大床總歸要比小床舒服。

於是她第三次脫敏了,全當身邊睡了只熱乎乎的大貓。蘇勒坦也的確很像只大貓。

直到今晚,趙鈺清發現事情不對勁。

他說喜歡她,男人對女人的那種喜歡,並且已經有所行動,那今後要對她做的事情肯定更多。在一張床上睡覺,根本就不對。她之前一定是鬼迷心竅了。

趙鈺清不回答少年的問題,整個人蓋在被子下縮成一團。

蘇勒坦盯著小床上那圓圓的一坨,不由得眯起眼睛。

裝死。

以前是他搞不懂自己的心,也不肯承認,現在都坦白了,還有甚麼好剋制的?太端著了,不好。

他非得在她嘴裡撬個答案出來不可。迴避裝死算甚麼本事?

於是他吹滅剩下的最後一盞酥油燈,在黑暗中抱了床被子湊過去推她,“進去點。”

趙鈺清被他往裡推了好幾寸,惱怒地從龜殼裡鑽出腦袋,結結巴巴地質問:“你,擠過來,做甚麼?”

說話間,熱乎乎的大貓已經躺到了她身旁,可憐巴巴地向她求助,“那張大床下有鬼,我怕。”

裝得並不可憐,反而很欠,跟故意逗她玩似的。

趙鈺清太陽xue突突跳,“你還怕鬼?”

“你抱我一下就不怕了。”

“讓鬼抱你吧。”

床下沒鬼,只能是心裡有鬼。趙鈺清扭頭背對著他,不再說話。

身後的少年也不再出聲動彈,沉沉的呼吸越發平穩,也不知是裝的還是真的睡著了。

趙鈺清睡不著,這下連楚河漢界也沒有了,少年的體溫從身後傳來,搞得她心臟跳動之快,雷鳴般,都快懷疑自己是不是在生病。這跟在姚三娘那裡完全不同,他們不是騾子,他也不是大貓,是對她別有用心的烏金世子。

現在她更得趕緊離開這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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