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擊鼓 牙帳戰爭
無風, 無星，無月，這樣的夜很寂寥, 但漠北大君的牙帳裡卻很熱鬧, 因為加上他的十六個小妾，帳中足足有十七個人！
之前負責骨祿匐延生活起居的女奴已經自覺出帳，因這夜裡，骨祿匐延的女奴另有人選。
負責安全的侍衛也退守帳外, 以往的經驗告訴他們，夜裡牙帳內傳出任何聲音都不稀奇，不論是女人的慘叫呼救聲, 還是男人的咒罵聲, 都不要去管，小心給自己惹來一身麻煩。他們唯一需要做的，是守在牙帳外，不讓任何人進去。
目前帳內暫時還沒傳出慘叫聲, 只有歡快的樂曲和越發緊密的鼓點, 絕色舞姬站在桌上跟著節拍轉圈, 裙襬像花一般展開, 露出兩截光滑白皙的小腿。
好訊息是娜仁琪格說服了跟她住在同一頂氈房的七個人, 壞訊息是另外七個人對她們今晚要做的事情毫不知情。但不會有比現在更好的機會了, 另外七個不知情的人綠蘿明裡暗裡試探過，她們並非全無叛變之心, 只是害怕，不敢。
綠蘿將摻了藥物的酒遞到骨祿匐延旁邊，喂他喝下去。杯酒入肚，不多時藥物就開始起作用。除了一件外袍, 骨祿匐延甚麼也沒穿，他叉開大腿隨便按住一個人跪在他□□，拽著頭髮不停上下，富態臉上的橫肉很快就向上堆起，露出飄飄欲仙的表情。
時候到了。鼓點更急更密，琴聲和笳聲也更高更響，幾乎要把牙帳的尖頂都給衝開。
娜仁琪格笑眼盈盈地從舞桌上跳下來，舞著輕紗絲帶繞到骨祿匐延身後。俶爾間，她的笑容凝滯了，方才還飄在半空中的輕紗絲帶一下子套在了骨祿匐延脖子上，她用力往後一拉，因過量飲酒而反應遲鈍的骨祿匐延來不及做出應對動作，霎時被拽到在地。
綠蘿趁機騎上去壓在男人身上企圖將他控制住。可綠蘿一個人太輕了，骨祿匐延雖年過半百卻依舊壯得像頭牛，根本壓不住。只聽骨祿匐延低聲咒罵了一句，對準騎在他身上的少女臉上狠狠扇一巴掌，綠蘿幾乎被扇飛出去，砸在地上滾了好幾圈。
幾近爛醉的骨祿匐延表情猙獰地要站起身，娜仁琪格連忙收緊紗帶往後拽。可她沒辦法拽得太用力，如果勒在脖子上的紗帶留下印記，那她們的嫌疑根本無法洗掉。
幸好另外七個人反應快，只留一人擊鼓掩聲，其餘六個齊刷刷撲上去按住骨祿匐延的四肢和身體。
不能讓他站起來，不能讓他接觸到任何一件工具。
綠蘿只覺得大腦突然變得空白了，一陣高過一陣的嗡嗡耳鳴震得她頭暈目眩。她呆了片刻，臉頰火辣辣的痛意將她從空白中拉出。她立刻站起來，手背擦去嘴角的血，x取出一塊布揉成一團對著骨祿匐延嘴裡塞進去。他的嘴裡也該被塞點東西。
咚——！
咚——！
咚——！
咚咚咚！
鼓聲還在響，爛醉的骨祿匐延還在憑藉本能掙扎，七個或纖弱或勻稱的女人壓在他身上使之沒辦法站起來。
還有七個不知情的女人驚恐地看著一切，她們渾身顫抖著發出慘烈的尖叫。
然而帳外守夜的侍衛早就熟悉的這樣的叫聲，站在左邊的侍衛撓了撓耳朵，表情曖昧又似是豔羨地跟站在右邊的侍衛搭話，“大君又使了甚麼招數？叫成這樣。”
站在右邊的侍衛打了個哈欠並遞去一個嘲諷他沒見過世面的眼神，“大驚小怪，我上回跟另一個人守夜的時候，叫得比這還慘。”
站在左邊的侍衛眼前的神情更加嚮往了，恨不得自己也能挺身去試試，但想到自己又不由得嘆氣，“哎，也是大君才有這麼多女人可玩，我們這些小嘍囉只能吃那些大人物剩下的。”
站在右邊的侍衛安慰他，“能吃剩下的就不錯啦，雖然不乾淨，但也總比沒有好。”
帳內，綠蘿拔腿快速跑過去守住門口，指著七個驚慌的女人壓低聲音喊，“住嘴，都不許叫，你們現在也是共犯，別以為能逃得掉！今晚發生的一切，要是敢說出去一個字，大家都得一起死！聰明的人都知道該怎麼做。”
此話一出，這七個驚慌失措的女人彷彿被當頭敲了一記悶棍，喉嚨連一聲嗚咽都不能發出。亂成漿糊的腦袋也似乎清醒不少，她們抖著脖子互相交換眼神，似乎已經下定決心。
片刻過後，這七個人也扭頭衝向倒在地上的骨祿匐延，她們用多人積累起來的體重壓在骨祿匐延身上，壓在那被蓋著枕頭的臉上，靜靜等待雄武一時的漠北大君窒息死亡。
終於，震顫的鼓聲停止了，骨祿匐延的掙扎也停止了。
又過去許久，綠蘿拿開蓋在骨祿匐延臉上的枕頭去探鼻息，她的手指再也沒有感受到一絲一毫的溫度。
“他死了。”綠蘿說。
全身緊繃的十六個女人終於在此刻得到些許放鬆。
但，也只有一瞬，因為迎接她們的是另一個巨大的難題。
娜仁琪格迅速組織人收拾現場，等被收拾得完全看不出暴亂痕跡時立刻變臉，哭得梨花帶雨地撲倒在骨祿匐延身旁，嘶聲呼喊，“大君，大君，你怎麼了？”
其餘人也迅速調整好狀態，有的跟著撲在骨祿匐延身旁嗚咽，有的則驚慌失措地衝出牙帳哭喊，“快來人啊——來人啊——大君又暈過去了！！！！”
等闕賀咄率一眾人緊急趕到牙帳時看到的是一副香-豔-淫-糜但詭異的景象。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令人不適的味道，似乎是各種□□混合出來的怪味。骨祿匐延只鬆鬆垮垮的穿著件外袍，面色潮紅，闕賀咄皺著眉頭上前扯開外袍一看，竟還保持一副可恥的模樣。再伸出兩根手指按在脖子上一處，已然感受不到脈搏跳動。
隨著年紀的增長，父親的癖好越來越奇怪他是知曉的。這怎麼看都像是過量使用藥物加上頻繁抽動導致的暴斃。
再環視一週，牙帳內的女人妝發散亂，衣衫不整，都害怕地低著頭顫抖，像一隻只驚恐的綿羊。如此，他更加篤定了之前的想法。
不管怎麼說，今夜骨祿匐延的死亡對闕賀咄來說都是一件好事，即使他現在需要極力控制自己，偽裝得悲傷些，以免笑出聲。這是極難忍的，他快忍不住了。
但綠蘿心裡清楚，闕賀咄只是被喜悅衝昏了頭腦，不願意細想。
如果派仵作來驗屍，漠北稱作雅布咔姆，一定會很快查明骨祿匐延的死因。到底是被枕頭捂死還是因為性-窒-息而死，對於有經驗的雅布咔姆來說，並不難判斷。
她們在賭，賭的就是闕賀咄的心急，賭的是漠北王室的臉面，賭的是世人對女人的輕視。
驍勇草原近三十年，雄極一時的傳說，睥睨天下的漠北大君，英明神武的骨祿匐延年老時竟然會放縱墮落到死在女人身上的地步。沒有一個漠北王室會任由這件荒誕可笑的事傳出去，更不要說請雅布咔姆來驗屍查明大君究竟是不是死於溫柔鄉。
但凡請雅布咔姆來查了，一定會流言蜚語滿天飛，到時候不是也是，甚至還有不小的可能會查出“是”的結果。這關乎到王室的威嚴，失去這種威嚴便難以在平民心中維持貴族的尊貴，闕賀咄不得不謹慎。
況且誰會相信十六個綿羊一般的女人會完全不因政-治目的，只因為虐待壓迫產生的極端恐懼而奮力反抗呢？她們哪裡來的組織能力，又是哪裡來的魄力和膽量？
終於，此事以闕賀咄對外宣佈大君因病暴斃自己將擇良日登位而告一段落。
作者有話說：友友們，現實很骨感……作者時速真是如龜爬。寫完一章就發，寫得快需要一天，寫得慢的話需要兩天。所以現在是日更或者隔日更。因為是下班回來現寫，更新時間一般在凌晨，我爭取寫快點。上班真是摸不了一點魚碼字啊……（打完這段字已經困得想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