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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狩獵 伸手揉了揉大貓的腦袋

2026-05-27 作者:連理芝芝

第32章 狩獵 伸手揉了揉大貓的腦袋

蘇勒坦又拉她出來玩, 如數家珍般向她介紹烏金的雪山與河流。

“那座最秀氣的山是雪女峰,山腳下是積雪匯成的瑪瑙河。它是數百條河流中最甘甜的一條。等瑪瑙河的水流越變越淺直到斷流時,牧民們就會捲起帳篷帶著牛羊到另一塊更溫暖, 河水更豐沛的草原。等瑪瑙河水流恢復時, 之前離開的牧民又會回來,就像候鳥遷徙,如此週而復始。雪山河流守護著我們,我們也守護著雪山河流。”

趙鈺清靜靜聽著, 心想他一定深愛著烏金的每一株綠草,於是自己心也飄到了遙遠的昭國。

那裡富饒,寧靜, 娟秀, 擁有與粗獷的烏金草原完全不同的氣質,卻同樣美麗。她幾乎熱愛著那裡的一切。

可昭國的寧靜是靠對周邊國家的“賄賂”換來的,那並非真正的安定。她對此感到難過。

在蘇勒坦的帶領下,趙鈺清將薩顏部逛了大半, 美食也嚐了個遍, 連軍營裡大銅鍋煮的手把肉都吃過。

本來還打算一邊學習烏金語一邊暗地勘察烏金地形, 方便之後逃離, 結果根本不需要“暗地”, 蘇勒坦直接光明正大地帶著她跑地圖了。

不是要防止她逃跑?為甚麼又要做這種提高逃跑機率的事?

等又到阿曼扎伊那裡蹭飯時, 趙鈺清實在沒忍住,好奇問道:“為甚麼帶我逛這麼多地方, 我都快把烏金王庭摸清了。如果我是敵國派來的奸細,那你罪過可不小。”

蘇勒坦曲指敲了敲她的腦門,“你不是敵國派來的奸細,只不過是個愛迷路的笨蛋。還能是因為甚麼?怕你再迷路唄, 就像那晚一樣,找不到回來的路,方向搞反了,越走越遠,還在半路撞見狼,要不是我,你早就進狼肚子了。所以為了防止此類事故不再發生,我只好屈尊降貴帶你把烏金好好熟悉一遍。”

趙鈺清一時無語,不知該說這土匪風趣還是陰陽怪氣。思來想去,只能認定這土匪是在挑釁。是擺明了要告訴她,你就算精通這裡的語言,熟悉這裡的地形,也逃不出如來佛祖的五指山。

不知該如何反駁,只能挑個刁鑽的錯處悶悶回嗆,“防止此類事故不再發生,是病句。”

蘇勒坦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見她兩頰鼓成金魚,想罵人但又找不到由頭的樣子,似乎是吃了好大一口悶氣,不由發出一聲驚天爆笑。

頑劣的少年笑彎了腰,笑痛了肚子,笑得扶桌,一邊斷斷續續地感慨,“趙翠花,跟你在一起總有讓人高興不完的事兒,我真捨不得你走。”

“……”

此時扛著一包牛糞當做燃料的巴圖匆匆趕來,見此場景不由怔愣,“世子怎麼了?”

“癲癇,你聽過嗎?”趙鈺清悄悄在他跟前說,“突發惡疾。”

哎呀,這可不得了!早發現早治療,巴圖趕緊丟下牛糞尋醫。

於是等蘇勒坦剛好坐下來美美享用晚餐時就被風塵僕僕趕來的七八名巫醫團團包圍,說他大笑不止定是有魔附體,需要花費一個半時辰舉行驅魔儀式。

此等滑稽的場面加上少年臉上那宛如生吞蒼蠅的表情,趙鈺清心情瞬間變得十分美妙,遂開懷大笑。

巴圖見之心底納罕,難道症狀還會傳染?立刻招呼著一眾巫醫上前詢問:“女主子,你要不要也治一下?”

趙鈺清趕緊噤聲。

冷麵少年一手抓住巴圖胳膊一手按住巴魯肩膀,把兩人齊刷刷打包丟給一眾巫醫,並放話道:“魔都在他倆身上,驅乾淨了錢給雙倍。”

眾巫醫雙眼放光,紛紛湊上前表忠心,就算那惡魔功力再強悍,他們也一定會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巴魯欲哭無淚,“為甚麼我也要驅?”

少年嘆氣,“因為你倒黴,讓他們替你驅驅黴運。”

--

逛遍王庭內圈,蘇勒坦又致力於帶他尊貴的客人去離牙帳更遠,人煙更稀疏的地方欣賞自然好風光。

這次是要跟三五好友一起出去狩獵,趙鈺清對狩獵不感興趣,本想拒絕,卻聽少年似笑非笑地打趣,“不要放過這個好機會呀公主殿下,只熟悉王庭內部地形是跑不出去的,得向外延展,提前多探探路。”

心思被人拐著彎兒當面戳破總是難堪,於是趙鈺清用更加嚴肅的腔調拒絕,“不是說過要留在烏金嗎?你總不信。我不需要探甚麼路。”

“哦,那好吧。”蘇勒坦聳聳肩,“我只好一個人孤苦伶仃地跟他們組隊了。”

豈料少年說完竟拿出一條鐵鏈,蹲下身摸了摸她的腳踝一把鎖住。

她穿的是一雙短筒羊皮小靴,少年的細長溫熱的手指帶著冰冷鐵鏈伸進靴筒,半冷半熱,激得人後背一層雞皮疙瘩。

鎖好後少年卻不立刻站起身,反而繼續蹲在她腿邊,仰面朝她一笑,甚至還假模假樣地關心詢問:“這樣不疼吧?”

趙鈺清氣得半晌說不出話,只低頭看少年。分明是居高臨下,卻被下方的人死死拿捏住命門。

而少年明明是在做壞事,此刻蹲在她腿邊仰頭看人,掛在腰上的豹子尾巴垂在地上,卻像一隻做了好事等待被主人摸摸頭的大貓。

趙鈺清當真伸手揉了揉大貓的腦袋,“你到底想幹嘛?”

蘇勒坦捉住那隻在他頭頂亂揉的手貼在臉上,“當然是要把你鎖在一根沒法挪動的樁子上。”

“為甚麼?”

少年悵然道:“怕你迷路讓狼吃掉。”

對手顛倒黑白的實力不可小覷,趙鈺清只覺得心x梗,強壓下想往他臉上打招呼的怒氣服軟道:“好了我認輸行了吧?跟你去狩獵,快把我腳上的鏈子解開。”

少年微微一笑,“遵命。”

趙鈺清不會騎射,只有真正坐在馬背上才知道馬奮力跑起來有多顛。不要說挺直上半身拉弓射箭了,就算鬆開韁繩,但凡沒經過長年累月的訓練都會從馬背上栽下去。

她只能只騎不射,用眼睛看蘇勒坦跟他的那群狐朋狗友追獵物順便觀察周圍地形以便之後跑路。

其實蘇勒坦說的都是大實話。藉著狩獵的機會出來多探探路也挺好,趙鈺清在心裡對自己說,之前完全沒有必要故意為了跟蘇勒坦對著幹而選擇不去。

呼爾丹要用來騎射,跑起來坐兩個人不方便,所以趙鈺清從馬廄裡挑了匹性格溫順的赤色馬當坐騎,取名絳珠。

被蘇勒坦放了好幾次鴿子的狐朋狗友久聞昭國公主大名,不等趙鈺清介紹自己便說他們已知曉,爭著說出自己的名字。

有好事者跟她開玩笑,“我跟蘇勒坦你更喜歡誰?”

雖然說的是烏金語,但現在趙鈺清已經能聽懂。不知道該回答些甚麼,這人也忒沒分寸了,不清楚她跟蘇勒坦的關係就問這種問題。她選誰都不好,甩臉不回答也不好,卻聽蘇勒坦可憐兮兮地對那人抱怨,“更喜歡你,她都快討厭死我了。”

好事者故作驚訝,“那怎麼辦?我不是故意讓她更喜歡我的!”

“好辦。”蘇勒坦笑著拉開長弓,眯起一隻眼睛瞄準那人,“這一箭射出去她就更喜歡我了。”

好事者瞬間花容失色,“原來我們的朋友是個魔頭,大家快跑。”

眾人鬨笑出聲,一鬨而散。

蘇勒坦的箭也在此刻離弦,連影子都不教人看清,只能看見遠處一隻竄逃的野兔忽然定在原地,不再動彈。

有力的大腿夾緊馬腹,呼爾丹立刻興奮地朝兔子跑去。等到那兔子魂歸之地也不下馬,只抓緊韁繩將身體朝一邊傾倒,快速撿起兔子坐正,勒馬返程。

已然遠去的少年這時又離她越來越近,等近到能看清少年臉上張揚的笑意時,一隻帶血的野兔在空中劃出完美的弧線後準確無誤地降落到她懷裡。

咦~趙鈺清皺眉,怎麼還死不瞑目?只好將兔子眼睛合上再抬頭朝少年來的方向看。

蘇勒坦卻不動了,將手掌放至唇邊,“這隻兔子算你的,免得你出門空手而歸。”

草原的風捲著少年的清朗的聲音送到她耳邊 ,一絲絲癢。

忽而又是一陣清風,她的頭髮被吹亂了,不遠處的少年調轉馬頭朝更遠的方向奔去,背影慢慢變小,直到消失在層層綠波中。

趙鈺清看得有些呆,這時背後傳來的清脆女聲將她喚醒,那聲音在問:“聽說你是昭國來的公主?”

她回頭,只見一個粉雕玉琢的少女正坐在馬背上笑眯眯地看著她。不清楚身份,只能看出來年紀跟她差不多,應該要稍小一些。

少女說的是烏金語,所以趙鈺清點點頭,也用烏金語自我介紹道:“我叫平寧。”

“平——寧——”少女幾乎嚼著舌頭才咬出這兩個字,“你們昭國人取的名字奇奇怪怪,好難念。”

頓了頓她又說,“我是烏金的公主,叫我因吉就好。”

烏金大君一共六個孩子,前五個是王子,最小的公主便是因吉。阿爾斯蘭在所有統治者中屬於子嗣較少的君主,年輕時征戰四方,極少與女人親近,後來大閼氏戰死,生出親近想法的次數就更少。

“因——吉——”趙鈺清複述一遍少女的名字,看向她。

因吉興奮地拍起手來,“不錯不錯,我們烏金的名字果然好念多了,你念得非常標準,聲音也好聽。”

因吉伸長脖子四處望了望,最後看向趙鈺清,“你騎著馬慢慢逛會兒吧,這裡風景不錯,他們都走了,我也要趕緊去打獵,我可不想當最後一名。”

說罷,因吉一拍馬,也消失在層層綠浪中。

現在,周圍一個人也沒有了。

作者有話說:作者是社畜,現在存稿用完了,只能每天下班回來現碼,所以更新時間會比較晚,努力日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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