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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夜逃 你嚇唬不住我。

2026-05-27 作者:連理芝芝

第26章 夜逃 你嚇唬不住我。

沒想到機會來得如此之快。雖然不知道蘇勒坦會離開多久, 但總歸看到點希望。

趙鈺清快速收拾好包裹,抬頭挺胸,光明正大地走出氈房。有時最危險的行為就是最安全的行為。要是不幸在路上撞見蘇勒坦, 就說自己半夜睡不著起來散步。她知道蘇勒坦當然不會信, 但那又怎樣,結局不過是又被抓回去。

但幸運的是,她走到馬廄前時撞見的不是蘇勒坦,而是在王庭四處巡邏的禁衛軍。

“你是誰?在這兒鬼鬼祟祟的幹甚麼?”

這句烏金話她勉強聽懂了。

雖然烏金語暫時還不會說, 但她會說漠北語,兩種語言只是在發音上有些區別,就像昭國各地的方言一樣。作為只學習了漠北語的昭國人, 要聽懂烏金語還有些困難, 但兩個禁衛軍的母語都是烏金語,想聽懂漠北語基本沒太大難度。

於是趙鈺清絲毫不膽怯地揚起下巴,用不太標準的漠北話呵斥道:“你們又是誰?敢攔我!我是蘇勒坦的人,我要去哪兒, 需要跟你們報備嗎?!”

她順了順呼爾丹的鬃毛, 呼爾丹也親暱地在少女掌心輕輕蹭。這是做給兩個禁衛軍看的。

緊接著少女利落地翻身上馬, 冷聲道:“閃開!”

兩個禁衛軍甲乙面面相覷, 閃也不是, 攔也不是。

他們不認得眼前的少女, 卻認得少女座下的黑馬。

那是世子的愛馬,呼爾丹。

呼爾丹性子烈, 除了世子不允許任何人騎到它背上去。可對眼前的少女不僅表現出溫順和親暱,還讓她撫摸它的鬃毛。換其他人早被呼爾丹的兩隻前蹄踢飛好幾丈遠了。

想來這少女跟世子的關係肯定不一般,而且她敢這麼趾高氣昂肯定不是要做壞事。

可大半夜的,哪能讓人在王庭縱馬呢?禁衛軍甲乙都犯了難。

“要放人嗎?”

“不知道啊。”

“那盤問她點甚麼?”

“跟世子一樣, 狗都嫌的脾氣,你覺得能問出甚麼?而且她烏金x話說得好不標準啊,盤問起來也費勁。”

“說得也是。”

嘰裡咕嚕說些甚麼呢……聽不清楚。心裡砰砰打著鼓,但趙鈺清還是繃住臉上傲慢無禮但底氣十足的表情,靜靜看他們討論完。

這時又趕來另外兩個禁衛軍丙丁。

禁衛軍甲乙立刻將事情緣由告知丙丁,請求解決方案。

丙好奇地瞧了瞧板著臉的少女,立刻驚喜地扭過頭對另外三個人說,“我認得她!確實是世子帶回來的姑娘。世子還說來者是客,要大家好好招待客人。”

丁接著說:“今夜我在這附近巡邏,看見世子出了帳篷,步子走得很快,貌似有些煩躁,然後她也跟著出來了。”

乙面露驚訝,“原來是世子帳篷裡的,世子帳篷里居然有人了……”

“可能是年輕人在玩遊戲吧。”丙曖昧地笑了笑,“世子大概有些不為人知的小癖好,誰知道呢。”

甲弱弱開口,“那還是放行?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見過世子練兵,太可怕了……最好別觸黴頭。”

“我看行。”另外三人異口同聲道。

見他們遲遲未討論出結果,趙鈺清學著蘇勒坦的表情做出一副不耐煩的樣子,“我讓你們閃開,磨磨蹭蹭的是聽不懂人話嗎?”

此話一出,甲乙丙丁立刻恭恭敬敬地退至路邊。

提到嗓子眼兒的石頭總算落回肚子裡,趙鈺清長舒一口氣,伸出手指點人頭。

“一、二、三、四,我記住你們了。”少女微微一笑,“我會讓蘇勒坦給你們賞賜的。”

甲乙丁連連搖搖頭,“不不不,謝謝您的好意。”

聽不懂在說甚麼,不過已經不重要了。趙鈺清愉快地哼著歌兒駕馬飛馳遠去。

甲乙丙丁齊溜溜站成一排,怔怔地望著少女的背影越變越小,最後消失在月色中。

一陣風吹過。

甲:“她會跟世子說嗎?”

乙:“希望不要。”

丙:“為甚麼不要?我堵一隻羊,會說,而且我們還會得到賞賜。”

丁:“為甚麼我有種不好的預感……”

乙:“我也覺得怪怪的。堵一隻羊,我們大概要挨批了。”

丙:“你們也太悲觀了吧?我現在要賭兩隻羊了。”

四人往回巡邏,經過蘇勒坦氈帳前正好撞見少年滿身水氣地回來。

禁衛軍甲乙丁低著頭加快腳步,禁衛軍丙卻興奮地出聲大喊。

“世子!”

呃啊啊啊祖宗!甲乙丁幾乎要昏厥。這下不得不停在此處。

見蘇勒坦注意到聲音,禁衛軍丙立刻朝他揮揮手,好奇問道:“那個昭國姑娘有追到你麼?”

少年蹙眉,三步作一步掀簾入帳。

“世子怎麼不理人啊……”禁衛軍丙頗為失望,“以前明明不這樣的。”

他左右看了看三具已經僵化的屍體,哦不,身體,更覺得莫名其妙,“你們都怎麼了?感覺像快要死了一樣。”

甲乙丁:你感覺得不對,是已經死了有一會兒了。

蘇勒坦很快從帳篷裡出來,逮住禁衛軍丙問:“人呢?”

丙無辜地眨眨眼,“去追您了呀!”

“追我?”

於是丙把整件事的來龍去脈都給蘇勒坦梳理一遍。

“啪”一聲響,丙捂著腦袋緊跟伴奏一聲音調和音量都更高的“啊”。

甲乙丁默默看著不出聲。

您揍了他,可就不能再揍我們了喲。

“她往哪個方向跑的?”蘇勒坦問。

丙捂著腦袋委屈巴巴地用手指,蘇勒坦轉身朝他手指的方向奔去。

甲乙丙丁齊溜溜站成一排,怔怔地望著世子的背影越變越小,最後消失在月色中。

一陣風吹過。

甲:“你夢裡的賞賜沒了。”

乙:“我還要牽走你兩隻羊,別賴賬。”

丁:“感謝英雄抗下所有。”

丙:“你們不要跟我說話。”

--

烏金王庭裡沒有人不認識呼爾丹。

烏金王庭裡沒有人不知道呼爾丹是匹烈馬。

烏金王庭裡沒有人不知道除了世子誰騎到呼爾丹的馬背上都會被摔成粉碎性骨折,哪怕是世子的親爹阿爾斯蘭都不例外。

此乃眾所周知。

但是,這個新來的不知名少女卻穩穩當當地騎著呼爾丹如風般飛馳。

眾人光顧著驚歎,所以趙鈺清一路逃得都十分順利。

雖然巡邏的禁衛軍看到她時腦中都閃過一絲要不要攔截的猶豫,但腦子轉得慢的,還沒等猶豫出結果,趙鈺清就已經打馬離開視線,而腦子轉得快的則認為,敢明目張膽半夜縱馬外出一定有她的道理,說不定是在跟世子玩遊戲,世子精力旺盛喜歡在晚上折騰也正常,於是笑眯眯地目送趙鈺清遠去。

總之,感謝呼爾丹。

很快,趙鈺清騎馬跑出烏金王庭內圈,來到薩顏部牧民居住的外圈。

草原地廣人稀,牧民們的氈房之間距離都隔得很寬。趙鈺清選了個人少的方向繼續前進。

然而,約莫跑了兩刻鐘後,呼爾丹好似開始意識到不對勁,竟停下腳步。

“雲風,你怎麼不跑了?”趙鈺清心裡隱隱感到不安,怕蘇勒坦追上來,抽著馬鞭催促呼爾丹快些跑起來。

“駕!”她夾著馬腹,更用力地抽著鞭子。

可呼爾丹不為所動。

呼爾丹是匹極通人性的馬,它慢慢意識到阿媽騎著它跑出去不是想跟阿爸玩遊戲,而是想離開阿爸。

這怎麼行!家要是散了,它餘下的馬生是不會愉快的!

呼爾丹尾巴甩甩將趙鈺清的馬鞭拍開,兩隻耳朵機敏地動了動,最後下定決心調轉馬頭,以疾風般的速度,踏雲賓士。

趙鈺清不由發出一聲驚呼,用力拉扯韁繩想讓呼爾丹調頭,並吹響骨哨希望能讓它冷靜。可呼爾丹卻變成頭倔驢,怎麼拉都拉不動,只埋著頭一味往回跑。

難道真要成也呼爾丹,敗也呼爾丹?

若放任它這樣跑下去,大概要不了多久就又跑回蘇勒坦的帳篷裡了。

都已經跑出烏金王庭內圈,哪有再回去的道理?現在只需要等天一亮就可以找支粟斡特人組建的商隊到漠北去。

不能功虧一簣。

於是趙鈺清閉上眼睛,心一橫,鬆開手裡緊握的韁繩往地上撲。

呼爾丹的速度很快,這樣直接跳下去,趙鈺清雙手環抱自己悶著頭在地上滾了好幾圈才停下。

幸好初夏草原的地面十分柔軟,疼是疼了點,但也不至於骨折。

咬緊牙關,趙鈺清忍著劇烈的疼痛從地上爬起來繼續往遠離烏金王庭的方向走。

呼爾丹跑了一陣發現背上輕飄飄的,趕忙調頭回來,咬住少女的裙襬不讓她離開。

趙鈺清取出藏在胸前的小刀將裙襬割斷,繼續前行。

呼爾丹緊隨其後又咬住一角裙襬往回扯,趙鈺清又用刀割斷,繼續前行。

接連被冷漠拒絕兩次,呼爾丹垂下耳朵,委屈地站在原地,發出一聲長而低沉的嘶鳴。

它的馬腦子暫時還無法理解阿媽為甚麼要這樣做,為甚麼連自己撒嬌阿媽也不理。

趙鈺清嘆氣,扭過頭對呼爾丹說:“你回去找蘇勒坦吧,他要是知道你又被我拐跑了,會氣成孫子的。”

呼爾丹哪裡能理解這種讓阿爸重返童顏的妙術,只知道現在憑藉自己的力量沒有辦法把阿媽帶回去。

於是它思索片刻,決定回去找幫手。

為了不被呼爾丹帶人追上,趙鈺清換了個方向,馬又不是狗,鼻子應該沒那麼靈,不會輕易就找到她。

深夜,冷風颯颯,圓月高懸。

月亮在遼闊的草原上看起來比在玉京大三倍,小小的人兒站在凌空巨物之下像是要被吞噬一般。

好安靜啊,只能聽到綠草在風中摩擦的聲響,幽靜得有些詭異。

之前騎著馬沒太大顧慮,現在看來此地著實偏僻了些。趙鈺清將衣裳收緊,稍微往牧民聚集的方向繼續走,那裡人多,遇到狼的機率會少一些。

然而走了還不到半刻鐘,就在不遠處看到一雙閃著綠光的獸眼。

喉嚨乾澀發緊,趙鈺清吞了吞唾沫。

這是狼,她知道,蘇勒坦提醒過她,晚上會有很多草原狼出沒,所以出逃前她已經做好心理準備。

你嚇唬不住我。

她在心裡對面前的狼說,也對蘇勒坦說。

下定決定要做的事情,哪怕知道有危險,哪怕畏懼,也不能退縮。如果因為蘇勒坦一句有狼就嚇得不敢出逃而選擇乖乖留在他的帳篷裡了,那叫投降主義,不叫趙鈺清。

她要前進,這擋她道的惡狼就跟那蠻族少年一樣可惡!

四目對視,趙鈺清取出逃走前準備好的木棍,快速纏上浸滿酥油的布條,火摺子一點便燃起熊熊大火。

她雙手握著火把,對準豺狼,烈烈火光照出少女昳麗的臉。

“來x吧,”趙鈺清大喝一聲,“我不怕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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