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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心悸 她只做自己認為正確的事情

2026-05-27 作者:連理芝芝

第17章 心悸 她只做自己認為正確的事情

趙鈺清嘴角抽了抽,控制住自己想發出尖銳爆鳴並掐死他的心,保持理性問:“你沒開玩笑?”

“這種玩笑開來又不好笑。”蘇勒坦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我只想到混進來找你的辦法,至於兩個人一起逃出去的,換你來想。”

原來很多時候一加一併不能大於二,甚至可能會小於一。

“你……”趙鈺清難以置信,“你做事都不計後果的嗎?從搶親到混進人販隊伍,都是。”

“有甚麼後果?”

“你知道這批車隊最後會去哪兒麼?”

“沒興趣知道。”

不管土匪頭子是真沒興趣知道還是假沒興趣知道,她都要說。

“烏金。他們要把我們賣到烏金去!”

“原來他們要去烏金啊……”少年眯起眼悠悠感慨,像是忽然對車隊的最終目的地產生極大的興趣。

“烏金是個好地方,有森林,有草原,還有雪山和湖泊,牛羊成群,遍地野花,很美。”少年心情愉悅道,“你說不定會喜歡。”

不!她不喜歡!一點也不!趙鈺清幾乎要在咆哮出聲,不明白為甚麼土匪頭子聽到車隊會去遙遠的烏金還這麼淡定,他不是漠北草原的土匪麼?隻身被送到烏金不怕回不來麼?

“我看過地圖,烏金在北方草原的西邊,想從烏金到漠北,很——遠——!!!”趙鈺清邊說邊用手誇張地比劃,“你就算是土匪也不會願意離大本營太遠吧?”

“我無所謂。”蘇勒坦抱臂,傲慢地揚起下巴,“反正急著去漠北王庭做糟老頭小妾的又不是我。”

趙鈺清不愛聽類似於“給糟老頭做小妾”這種話,垮下臉,嚴肅而認真地反駁他,“都跟你說過多少次了?我不是嫁去漠北做小妾,我是帶著維繫兩國和平的使命去和親,我是大昭以國家名義派去出使漠北的使者,是正兒八經的外交官。”

又來了又來了。

蘇勒坦只覺得昭國公主在自欺欺人,遂刻薄地評價道:“屎盆子鑲金邊。”

“你……”趙鈺清氣得說不出話,拿手指少年。

面對她的憤怒,少年毫無歉意,滿眼挑釁地看著她。好像在反問,你甚麼你?我說得不對嗎?

也許每個人都有屬於自己的報應,趙鈺清鬱悶地想,她自詡冷靜從容,情緒穩定,沒想到卻總是被這個半路殺出來的漠北土匪氣到心梗。沒學幾句文雅的詩詞歌賦,粗鄙刻薄之語倒是張口就來。何必跟這種人一般見識?

趙鈺清深呼吸讓自己激動的情緒平靜下來,也不用手指著少年了,別過臉不理他,“懶得跟你這粗俗的土匪一般見識,你不懂我的抱負,也不懂我的信仰和情懷。”

理論到一半就想退出?哪有這種好事!蘇勒坦一點也不滿意昭國公主這種高高在上把他晾到一邊冷暴力的態度,他怎麼就不懂了?根本就是妄下定論!他也在氣頭上,完全不介意讓本就生氣的昭國公主更生氣一些,是以肆無忌憚地將心中想法全抖了出來。

“你阿爸懂你的信仰和情懷嗎?你不會真以為大昭皇帝把你送去漠北就是對你委以重任吧?他只不過是想找個便宜公主送去漠北堵住骨祿匐延貪婪的嘴。他可不在乎你是死是活,只顧著自己能多過幾年好日子。我們烏……”

他想說我們烏金就算戰敗也不會以送公主去和親的方式來平息干戈,及時打住,轉口接著說,“還外交官呢,你也就騙騙自己,戰敗國才沒有外交的資格,你去漠北等於肉包子打狗,除了被吞掉,起不到任何作用。我猜你這個公主在大昭肯定不受寵,大昭皇帝捨不得送心愛的女兒去漠北受辱,但又不能不送人過去,焦頭爛額之際,突然想起你。然後你這個沒爹愛沒娘疼的倒黴蛋就成了兩國交戰的犧牲品之一。”

蘇勒坦炮語連珠說完這一長串話,本以為昭國公主會勃然大怒,跳起來對他又掐又撓,可預想中的場景並沒有發生。昭國公主當真沒再理他,安安靜靜地縮坐在一處,像是把自己藏起來了。

車廂內寂靜得詭異,車輪旋轉的軲轆聲、碾壓過草地的沙沙聲、風聲、呼吸聲、外面的咳嗽聲在此刻被放大百倍,使得車廂內的氛圍格外低沉萎靡。

幸好草原的夜月足夠明亮,即使隔著一層布也能透入車廂,隱約勾勒出少女的輪廓,讓人知道她還沒完全和黑暗融為一體。

蘇勒坦不好受,他簡直忍不了這種被忽視的感覺,作為尊貴的烏金世子,從小到大還沒人敢不理他。

“趙翠花?”少年怏怏不樂地喊,“趙翠花,我剛才的分析你聽到沒有?”

昭國公主還是不理他。

兩人僵持著,也不知過去多久,蘇勒坦聽到哽咽聲。

像是在極力壓制著,但顫抖的嘴唇還是讓喉中低聲的啜泣傾瀉而出。

她在哭麼?

蘇勒坦這下更不好受了,開始反思自己剛才話是不是說得太重。可那明明就是實話,實話都不好聽。

“喂,x趙翠花……”他做賊似的挪過去,試探性地輕輕扯了扯少女的衣角。

昭國公主還是沒反應。

但在微弱的光線下可以看到少女單薄的身體在微微發抖。

蘇勒坦撓撓頭,一時手足無措,不知該如何是好。

他毫無安慰女孩子的經驗,想去拍拍少女的肩膀,卻由於光線太暗不慎摸到少女的臉龐。

手背一陣溼涼。

他收回手,舔了舔上面的水漬,鹹的。

昭國公主真的在哭。

心亂如麻,他怔怔地望著少女的背影,嘴唇緊緊抿成一條直線,想說對不起,可卻發現自己無論如何都沒辦法開口。自從遇到昭國公主開始,這還是第一次看見她露出肉眼可見的脆弱。她平日裡明明都倔得像頭驢。

“趙翠花,我給你講個笑話吧。”蘇勒坦終於憋出一句話。

蘇勒坦準備開始講笑話了,一直沒反應的昭國公主卻在這時突然像一頭髮怒的小獸朝他撲過來。少年措手不及,硬生生被撲倒在地,肩胛骨重重地撞擊車廂地板,震得骨頭都要散架了,劇烈的疼痛瞬間傳遍全身。

車廂晃了兩晃,外面的人發現異動,揮鞭抽車廂外壁,“都老實點!不然下一鞭就是抽在身上了!”

車廂停止晃動,接著平緩行駛。剛才那一鞭抽在披在車廂外的布上,撕破一道裂縫,更多月光透過窗戶灑進來。

蘇勒坦強忍痛意皺著眉頭睜開眼,從新灑進來的那束月光下看清少女的臉。

昭國公主幾乎騎在他身上,兩條胳膊撐在他腦袋兩邊,此刻正憤怒地瞪著他。不時有淚珠從少女兩隻噙滿淚的杏眸滴落,滴在他的眉心,鼻尖,臉頰。

淚珠剛滴下來的時候還是溫熱的,但很快就變涼了。他忍不住伸手去替少女拭淚,可他的手還沒抬起來就被少女吼了回去。

“你聽著!”趙鈺清厲聲呵斥。她的嘴唇還在顫抖,波動的情緒讓她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蘇勒坦不再有任何動作,只是怔怔地凝望著少女,看她圓潤飽滿的嘴唇,發紅的鼻頭,還有那雙倔強的黑瞳。

“怕你聽不清,我貼你耳邊說。”趙鈺清說著便俯身貼在少年耳邊,用帶著哭腔的聲音咬牙切齒道:“他們怎麼想我不在乎,你怎麼想我也不在乎,我只在乎自己怎麼想。我會去做自己認為正確的事,哪怕異想天開,飛蛾撲火。”

“所以,你剛才說的……”她抬頭,盯著少年的眼睛,壓低聲音嘶吼出來,“都是放屁!”

幸虧她還保有僅存的理智,才沒往這嘴臭的土匪頭子臉上啐一口。

說完,趙鈺清不再理少年,從他身上起來靠到車廂的另一側。

蘇勒坦卻仍舊躺在那裡沒動,因為他發現自己要喘不過氣了。

剛才被少女貼著說話的那隻耳朵像被火燒了似的發燙,心臟也咚咚咚跳得好快,被甚麼東西揪著,發緊,甚至都有些發疼。難道這就是傳說中心悸的感覺?他按在胸口,想控制被盪漾思緒塞得鼓鼓囊囊的心臟不要跳得這麼快,卻無濟於事。

肯定是讓昭國公主氣得心梗了,他想。那不識好歹的傢伙就知道對他大呼小叫。

笨蛋,蠢貨,沒禮貌,明明知道死路一條還要去。沒腦子的大昭皇帝在選公主和親這件事上總算長出點腦子,還知道挑一個不聰明的倔驢公主。

蘇勒坦越想越氣,太陽xue氣得突突跳,蹭的坐起身,對著少女的背影撂狠話。

“趙翠花,知道你一直都賊心不死地想去漠北和親。所以我的眼睛會一直在你背後盯著你,除非我死,不然……”少年咧嘴一笑,“你想都別想。”

趙鈺清不滿地回頭瞪他。

土匪頭子笑起來著實明媚靈動,比草原上的花還漂亮。可惜,是個賤人。不明白自己哪裡招惹到這土匪了,非得跟她作對。

蘇勒坦心情大好,他就喜歡被這種想幹死他又幹不掉他的眼神看。

眼尾止不住上揚,嘴裡也哼起小曲,十分傲慢地勸道:“你有時間瞪我不如趕緊想辦法從那堆人販手裡逃走,車隊跑一夜,離烏金更近,離漠北更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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