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0 章 成全她的好名聲。【加……
==第一百章==
萬壽節。
依舊是乾清宮, 不過和去年不同的是,那時她剛入宮不久,位置距離戚初言有一段距離, 便是高位之間說了話,她也聽不清。
而這一次, 和戚初言比鄰的位置獨屬於她。
乾清宮, 眾位妃嬪早早就到了, 沒人會在這個時候鬧么蛾子,楊修容朝許嬪看了一眼。
往日位份和恩寵都勝過她的人,在她禁閉期間, 竟是一落千丈。
如今,也輪到她居高臨下地俯視許嬪了。
但楊修容心情沒那麼高興, 她生得柔美,身形纖弱似扶風弱柳, 被關了將近一年禁閉,整個人也越發沉澱下來,叫這份美愈發溫婉,她輕輕垂眸間, 身姿單薄, 嬌柔易碎。
許嬪也感覺到了楊修容x的視線,她沒覺得難堪。
她很清楚,她是輸給了宓貴妃,輸給了皇上的偏心, 卻並非輸給了楊修容。
況且——
許嬪斂下眸中情緒,她和楊修容鬥了太多年,太瞭解楊修容,楊修容一顆芳心都落在了皇上身上, 是不會甘心就這麼沉寂下去的。
楊修容總覺得皇上對她是應該有情的。
想到這裡,許嬪眸中閃過些許嘲諷,一時也說不清是在嘲諷楊修容,還是嘲諷自己。
不過如此也好。
許嬪抬起了頭,她對著楊修容笑了笑:“好久不見楊姐姐了。”
楊修容被這一聲叫得渾身都不舒坦,許嬪是甚麼樣的人?進東宮時就是良娣,又一向得寵,骨子裡都藏著傲氣,往日別說叫她一聲楊姐姐了,便是一聲妹妹,許嬪都是吝嗇的。
如果許嬪沒喊一聲姐姐,楊修容還要以為她是嘲諷自己被關了這麼久禁閉,偏偏這聲姐姐一出,楊修容便覺得哪哪都不對勁了。
她皺了皺眉,依舊纖柔之態,語氣卻有些嘲諷:
“許嬪往日那麼得寵,本宮可不敢當許嬪一聲姐姐。”
二人是都落魄了,楊修容可不會忘記許嬪往日的高傲,別看二人恩寵好像旗鼓相當,但楊修容心底很清楚,許嬪一直對她都很輕視。
如今許嬪一朝位份被貶,她放低了姿態,難道自己就要和她握手言和?
簡直是做夢!
她沒有在這個時候落井下石,都是這一年禁閉叫她長記性了,否則,許嬪這段時間可別想好過!
許嬪眯了眯眼眸,給臉不要。
她懶得再裝模作樣,漫不經心地笑了笑:
“楊修容覺得當不起,那便當不起吧。”
笑話,如今宮權在宓貴妃手中,楊修容位份比她高又如何,又不是朝陽宮的主位,就算對她不滿,也拿她沒有辦法。
楊修容氣結,她冷笑一聲:
“許嬪的位份貶了,脾氣倒是一點也沒見變,還當自己是曾經的淑妃娘娘呢?”
楊修容當然看得出許嬪的傲氣,許嬪覺得她自己是個聰明人,便總是拿著鼻孔看人。
都是後宮妃嬪,她這番姿態,實在是令人作嘔。
怪不得她一直都不喜歡許嬪。
也不知道是誰安排的位置,二人竟然比鄰而坐,楊修容心情糟糕透頂,但她也不想讓許嬪好過,低聲冷笑:
“沒了皇上的寵愛,你覺得你算個甚麼東西。”
真正的聰明人,都不會選擇入宮摻和這淌渾水!
許嬪眸色也冷了下來。
兩人一向互相看不順眼,哪怕如今物是人非,態度也沒有一點改變,會這樣安排座位的人,根本就是想看笑話。
旁人感覺到二人之間僵持的氣氛,但都是置若罔聞,沒人勸解,心底都巴不得這兩人鬧起來。
就是這時,外間傳來通報聲,皇上和宓貴妃來了。
戚初言親自去了長樂宮接沈師鳶,二人攜手踏入宮殿時,乾清宮內倏然一靜,眾人的視線不由自主地落在沈師鳶身上。
她今日穿了一襲紅色的提花宮裝,略施粉黛,瑩白的肌膚泛著玉一樣的光澤,珠翠點在鬢邊,眉眼那麼嬌、那麼俏,又透著幾分恰到好處的驕矜。
她輕微地抬著下頜,神態那樣的倨傲,仿若含露的紅牡丹,那樣得意的神態,看起來都不惹人厭煩,反倒像是一隻恃寵而驕的貓兒,哪裡像是來給人慶生的,分明是來炫耀的。
好些人都心底生出酸意,老天真是不公平!
實在是太偏愛宓貴妃了,給了她一張只要她出現就註定會引人矚目的臉。
她僅是一露面,就會讓人覺得恍然大悟——難怪皇上這樣薄情的人,也對她那樣偏愛特殊。
許嬪和眾人的重點不一樣,她視線落在了宓貴妃髮髻上的鳳釵上,她呼吸幾不可察地輕了一下。
她沒看錯。
那就是九尾鳳釵,只有皇后才能佩戴的九尾鳳釵。
不僅如此,宓貴妃耳垂上戴著的也是兩顆渾圓無暇的東珠,那樣的品質,世間難尋,許嬪隱約記得,皇上私庫中應當是有一對這樣的耳飾,東珠配皇后,但哪怕是當初的皇后,也沒見皇上把這樣好的東珠送去坤寧宮。
宓貴妃身上每一樣配飾都是逾越,但她就是這麼光明正大地戴出來了。
這全都要依賴於一個人的放縱。
許嬪心下越來越沉,她不得不慶幸,宓貴妃這一胎懷得恰是時候,要是再讓宓貴妃和皇上這樣朝夕相處下去,可還得了?
沈師鳶今日很興奮,萬壽節是她一手操辦的,她當然要豔壓群芳啦,半點不肯讓人搶了她的風頭的。
她今日穿的提花紅裙,單是衣襟處的粉珍珠,都不止價值千金,再配上頭頂的鳳釵、東珠耳飾,她只覺得她今日威風極了。
她剛有孕不到兩個月,一點感覺也沒有,如今滿心興奮,自然不會裝模作樣地扶著腰行走,她覺得那樣不好看,會影響她形象的。
兩人落座後,眾人才逐漸回神,她們每個人都是認真打扮的,但在見到宓貴妃後,眾人又難免會有些挫敗和頹廢。
和這樣一個人在同一時期的後宮爭寵,實在是容易叫人失了心氣。
沈師鳶可不管她們,正在和戚初言說著小話,她洋洋得意道:
“皇上,我可是讓戲班子排了好幾場戲,您等著瞧吧,肯定不會讓您失望的。”
戚初言壓根沒聽清她說了甚麼,他今日的視線總是會落在她身上。
次數久了,連沈師鳶都察覺到了,她很疑惑地問:
“您到底在看甚麼啊?難道是我哪裡有不對勁嘛?”
說著話,沈師鳶就抬手摸了摸臉,她出門前,可是對著銅鏡照了又照,確認每一處都漂亮得要命,她才出門的,怎麼會有紕漏呢?
這樣想著,但沈師鳶還是不放心,於是,戚初言還沒來得及回答她,就見她回頭看了綠萼一眼。
戚初言挑眉,想知道她準備做甚麼。
綠萼輕咳了一聲,悄悄地把衣袖藏著的東西遞給她。
沈師鳶也和做賊一樣,藉著案桌的遮擋,拿起菱花鏡,認真地瞧了瞧。
將這一幕盡收眼底,戚初言再也沒忍住笑出聲,那樣小巧的菱花鏡,虧她想得出來讓宮女隨身帶著,他搖頭失笑:
“鳶鳶天生麗質,哪怕不施粉黛,也彷彿洛神再世。”
沈師鳶很喜歡聽這話,她確認好自己妝容正常,終於肯把菱花鏡收了起來,她又奇怪地問他:
“那您幹嘛一直看我啊?”
戚初言垂了一下眼眸,只笑,卻是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沈師鳶一頭霧水,但是她抬手摸了摸髮髻上的鳳釵,又很快高興起來了,算了,看在他送來這九尾鳳釵的份上,他想看就看吧。
她生得這麼好看,不喜歡看她才奇怪呢!
酒過三旬,底下的戲班子也唱了兩臺戲,忽然,有人出聲了:
“往年宴會都是看戲和歌舞,雖是雅緻,但總歸是不太新穎,嬪妾有個想法,給皇上的慶生宴也添幾分熱鬧,不知娘娘可否應允?”
是許嬪,她恭敬地含笑看向沈師鳶,聲音不高不低,恰好維持在沈師鳶能聽清的程度。
周圍的人也都聽見了她的話,一時間,四周安靜了下來,楊修容距離許嬪最近,她皺了皺眉,警惕地看向許嬪,不知道許嬪在打甚麼主意。
沈師鳶正和戚初言說話呢,忽然聽見許嬪這麼一句話,她有點不高興了。
這戲和舞都是新排的,落到許嬪口中就變成不新穎了?
晚宴是家宴,但也有些宗親在場,沈師鳶瞥了那些人一眼,她很要面子的,而且許嬪的話很巧妙,她口中說著給戚初言慶生,卻是在問沈師鳶是否應允。
把沈師鳶捧得高高的。
戚初言眉眼一如往常地含著溫和的笑,但許嬪能感覺到,皇上落在她身上的眼神很冷淡。
沈師鳶不高興地撇嘴,她說話了:
“許嬪不妨說來聽聽。”
許嬪又朝她恭敬地福了福身,禮儀規矩一處都沒有差錯,只聽她說:“宮中姐妹在家中時都精通琴棋書畫,各有才藝,皇上生辰,想來諸位姐妹也是想要給皇上獻上一份心意,不若讓諸位姐妹展示一番如何,也好全了她們對皇上的情誼。”
許嬪口口聲聲都是情誼,將這些獻藝一事變成了對皇上的心意,誰也挑不出錯。
她話音甫落,眾位妃嬪就忍不住期待地朝皇上和貴妃看去,她們精心打扮來此,想的就是在皇上面前露面,若是能抓住機會,給皇上留下深刻的印象,就是最好不過了。
一時之間,有不少妃嬪對許嬪心生感激。
沈師鳶在爭寵一事上格外有天賦,往日總是遲鈍的人,這次瞬間就聽出了許嬪話中的爭寵之意。
沈師鳶對此x沒甚麼感覺,總不能只許她爭,不許別人有上進的心思吧。
她如今有孕,戚初言總不可能替她守身如玉。
還不如拿來成全一下她的好名聲呢。
沈師鳶這樣想著,但不知為何,總覺得有點心虛。
沈師鳶眨了眨眼,她輕咳了一聲,正欲說話,忽然,有人扣住了她的手腕,他垂著眼眸,似笑非笑地看向她。
作者有話說:女鵝:咳,不如成全一下我賢惠大度的好名聲。
小戚:(微笑)乖,沒有的東西,咱們不強求。
【(閉眼誇)說甚麼呢,我們女鵝最賢惠大度了!】
【加更6/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