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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第 99 章 “鳶鳶不急,慢慢學。”

2026-05-27 作者:屋裡的星星

第 99 章 “鳶鳶不急,慢慢學。”

==第九十九章==

沈師鳶含著淚, 半信半疑地看向他。

戚初言很坦然地望著她,半點敷衍之色都沒有,沈師鳶又細想了一番, 她也不是個不知好歹的,戚初言對她如何, 她當然也能感覺得到。

恰是這份特殊, 才會讓沈師鳶敢這麼和戚初言說話。

她一貫是懂得如何恃寵而驕的。

沈師鳶覺得戚初言的確不會讓別人越過她去坐那個位置, 那點惱意才逐漸散了。

她聲音嬌了下來:

“那您要好好罰他。”

她完全沒意識到她一介后妃進言讓戚初言罰前朝官員有甚麼不對,若是外面人聽見了,說不定要參她一本, 道她蠱惑君心,妄圖干政。

戚初言意識到了這一點嗎?

他對甚麼事都可能有輕忽, 唯獨這一點最容易觸及他的神經。

戚初言垂眸望向她,她眸中盡是理所當然和嬌氣。

於是, 戚初言伸手敲了敲她的額頭,他莫名輕笑了一聲,讓沈師鳶有點不解,她抬眸迷惘地看了他一眼, 又捂住額頭不滿。

戚初言只是含笑望著她, 隨意道:“嗯,知道了。”

牽一髮而動全身,這朝中沒幾個完全乾淨的官員,上司貪、下屬貪, 中間的不貪,就彷彿不合群一樣。

戚初言剛接觸朝務的第一課,學的就是水至清則無魚。

罰是要罰,但如何罰, 才是一門學問。

沈師鳶被他這麼看著,莫名一頓,她有一種錯覺,便是她現在犯了天大的錯處,戚初言也會偏袒包庇她一樣。

這個念頭很快被她驅散,她這麼善良內秀的人,前途一片明朗,才不會犯錯呢。

戚初言喊了周立明,宮人才敢小心翼翼地踏入殿內。

周立明覺得這樣的對話再來這麼幾次,他都得折壽,他恭恭敬敬地看向皇上和宓貴妃娘娘:“皇上,娘娘?”

沈師鳶也是不明所以。

戚初言冷聲吩咐:

“傳朕口諭,邱才人御前失儀,貶為寶林。”

沈師鳶聽見御前失儀四個字,她頓了一下,又若有所思地看向戚初言。

戚初言抬眸,語氣輕緩地教她:

“不論是前朝,還是後宮,有些事情不好言明,總得尋個不出挑的錯處。”

直言邱才人行賄?那皇室的顏面還要不要了?

御前失儀是個很好的藉口,懲罰可輕可重,全看他心意罷了。

至於邱才人都沒見過戚初言,如何能御前失儀?誰又會在意這一點呢。

眾人只需要從這個懲罰中,知道邱才人犯了錯,惹了皇上不高興就夠了。

看向女子一臉沉思的模樣,戚初言眸中有情緒一閃而過,他抬手摸了摸她的臉,觸感細膩白皙。

以色侍人者,終不得長久。

她如今被綁在沈家這條船上,但非親生,哪怕利益一致,也難免要擔憂是否會在無用之時被舍下。

她一無所有地隨他而來,他總要替她考慮得長久一點。

戚初言從不去賭人性的劣根性。

情感一事更是如此,今日或許愛得難捨難分,明日又可能棄如敝履,情感如此,承諾便更是廉價。

哪怕是他自己,戚初言也很難承諾甚麼。

誰能擔保他會始終如一地對她這樣好?

戚初言抬手,揉了揉她的頭,笑聲道:“鳶鳶不急,慢慢學。”

沈師鳶斜眸瞥了他一眼,不著痕跡地撇嘴,覺得他站著說話不腰疼,她怎麼可能不急。

花無百日紅。

她便是再美得驚人,容顏也總會一日日衰敗下去,到那時,她便是再想往上爬,再想努力學點本領,也未必會有人樂意教她了。

她恨不得趁著這段時間把戚初言的能耐都學來!

沈師鳶越想越心酸,想她這麼努力,老天又給她這樣一幅容貌,她以前還覺得老天偏愛她呢,如今才知曉,優勢再多,都不及戚初言會投胎來得命好。

她不忿地偷瞪了戚初言幾眼。

戚初言抬手擋住眼,掩住了眉梢的上揚,卻沒忍住唇角洩了些許笑意。

她眼中的酸意,能不能藏好點?

皇子所。

貴妃有孕,受到最大沖擊的就是大皇子。

從上書房回來,殿內再也沒有旁人,大皇子再控制不住地摔了硯臺,小德子望著這一幕,呼吸都是緊了緊,見殿下還要再摔,他嚇得連忙跪下,抱住殿下的腿哀求:

“殿下!殿下!不可啊!”

貴妃有孕,聖上大喜,殿下一旦這個時候傳出摔東西的風聲,不就是明擺著告訴別人,殿下心裡有不滿嗎?

佟才人之前已經害了貴妃一個孩子,要是被貴妃知道殿下的不滿,難保貴妃不會想起之前的事,新仇舊恨加在一起,貴妃執掌宮權,又有身孕,想對付一個光頭皇子,可不是甚麼難事!

小德子是當奴才的,他最是清楚,底下人的委屈當不得甚麼,主子們的高興才是最重要的。

而這天底下只有一個主子。

殿下在聖上最高興的時候撂臉色,皇上心裡能痛快?

皇上不痛快了,一個光頭皇子算甚麼呢?

更別提,如今貴妃有孕,其餘皇子的地位更是一落再落。

沒見到哪怕是長樂宮的綠萼姑姑出來一趟都會被許多宮人夾道歡送,討好的、打點的、送吃食的和塞銀子的,比一些主子還要得臉面x。

這便是聖心所在,連帶著身邊人也雞犬升天。

要不怎麼說,人人都想去一個得寵的主子身邊伺候呢。

大皇子再是有城府,如今也不過十歲,被小德子這麼一攔,他越發惱羞成怒,狠狠踢了小德子一腳,怒不可遏道:

“狗奴才!如今連你也敢攔我了?!”

小德子被一腳踹在肚子上,疼得直不起腰,面對大皇子的話,他也只能求饒道:“奴才不敢啊!”

他額頭冷汗都疼出來了,大皇子看著他,也逐漸冷靜下來,但剛剛的狼狽被小德子看在眼裡,再加上,貴妃有孕一事,讓他真心惶恐不安,心底最怕失勢,小德子這個時候阻攔他,也是撞槍頭上了。

大皇子看了一眼地上的硯臺,他說:

“毛手毛腳的,出去跪兩個時辰。”

小德子知道,殿下這是要讓他把摔碎硯臺一事攬到自己身上,他唇色發白,本來肚子就疼得厲害,好不容易緩過來一些了,如今又要去外頭跪著。

如今正是天最冷的時候,一跪就是兩個時辰,恐怕等時辰到了,他這兩條腿也沒了知覺。

小德子迷惘地跪到了皇子所的遊廊外,他根本不知道他做錯了甚麼,他分明盡忠盡職,卻要落得這麼一個下場。

往日交好的宮人也有人擔憂地看向他,也有人幸災樂禍,但總歸大多人都是沉默的,或者是兔死狐悲的。

小德子往日也是被殿下看重,但如今分明沒犯錯,就要被這麼對待,主子陰晴不定,伺候的人當然也會提心吊膽。

一個時辰後,大皇子忽然走出書房,看見小德子還在跪著,他皺了一下眉頭,叫他:

“起來。”

小德子撐著身體爬起來,頗有些驚喜。

然而,大皇子讓他起來,卻不是放他去休息,而是讓他跟著伺候。

小德子腿疼得厲害,但也只能儘量一瘸一拐地跟上,剛才的驚喜不復存在,一顆心也越來越沉,直到快走到宮門口,小德子更是冷汗連連,他低聲艱澀道:

“殿下來這裡做甚麼?”

大皇子橫了他一眼:“別多嘴。”

沒一會兒,小德子終於知道殿下在等甚麼了。

佟才人被貶,但她在宮中經營多年的勢力也都被交到了大皇子手中,除此外,朝中佟家可是也沒倒,佟家百年世家,能被先帝許配給戚初言當側妃的,怎麼可能是家世平凡之人?

佟家和施家不同,佟家一向低調,哪怕大皇子是他們家的外孫,也不敢居功自傲,族中男兒除了一兩個留任京城的,其餘的人都是外放做官,做實事的人更是不少。

小德子認得來人,光祿寺卿,佟大人。

也是自家殿下的親舅舅。

佟大人先是恭敬作揖,才是皺了皺眉:“殿下讓人請臣過來,可是有要事?”

大皇子終究是年齡小,他上前了一步,有些焦急地低聲:

“舅舅可有聽說,宓貴妃有孕一事?”

佟大人心下一沉,他當然知曉這個訊息,光祿寺負責宮廷膳食、宴席等等,他對宮中的訊息得知得一向很快。

叫他心沉的是大皇子的反應。

他這個外甥,年幼時就得先帝看重,佟大人看在眼裡,心底也清楚,論起傲氣來,大皇子比之當初的嫡出二皇子更甚,先帝如何慣養孫兒,光是從戚初言身上都能窺探一二。

大皇子被先帝看顧過幾年,自然而然地養成了一些倨傲的性子。

往日貴妃在宮中時,身居皇長子之位,又有貴妃替他籌謀,他萬事不急,也會露出一兩分君子的模樣,待人也算寬和,人一旦穩得住,心態也會平和,成算自然也就深了。

可惜,貴妃被貶,如今身在宮外,雖然不能再回宮,也沒甚麼殊榮,但殘害皇嗣還留得一條性命,已經是萬幸,佟家在京城也能照看一二,總不會叫她被磋磨了去。

再見他這位外甥,他竟是覺得有些陌生。

穩重不再,心浮氣躁,一見面就提起貴妃有孕之事,滿心只剩陰損算計。

佟大人心底搖了搖頭,有失望,也有警醒。

他恭敬地拱了拱手:“貴妃有孕一事,乃是普天同慶的喜事,臣自然也得知一二。”

大皇子不傻,他聽出了些許言外之意,當即皺眉震驚地看向佟大人:

“舅舅?”

在大皇子看來,佟家和他是統一戰線的,自當替他衝鋒陷陣。

但對佟大人來說,卻絕非如此。

佟才人是他妹妹,大皇子是他外甥,但他如今是佟家當權者,他可以為大皇子籌謀,基於情誼、基於利益,但這一切都是要在保全佟家百年根基的前提下。

佟大人沉聲提醒了他一句:

“殿下,您該知道,謀害皇嗣,輕則抄家斬首,重則牽連九族。”

佟家如今已是位高,再近一步,就會像施家一樣,惹聖上厭煩。

施家被廢,佟家絕不是高興的,佟家需要政敵,需要低調,未來聖上的母族自然是好,但佟家更需要的是百年安穩。

盛極必衰。

佟家絕不能毀於他之手。

佟大人退了一步,對小德子點了點頭,他衝大皇子再次拱手:

“今日臣未曾來過此處,也未曾和殿下見過面,望殿下自重,行事前必要三思而後行。”

這是最後的提點了,佟大人不敢再逗留。

佟大人一走,大皇子的臉色徹底陰寒下來,他怒而罵道:“狗奴才!”

小德子心下一片冰涼。

佟大人可是殿下的親舅舅,如今殿下惱極,一句狗奴才脫口而出,可見殿下心底是如何看待佟大人的。

大皇子氣得胸膛不斷起伏,在他看來,母妃在時,佟家對他態度一向是友善,如今卻百般推辭,不過是看他落魄了!

果然,人一旦失勢,哪怕是血脈至親,也會變成冷血旁觀者。

大皇子轉身就走。

小德子忍著腿上的疼意,趕緊跟上,他焦急問道:“殿下這是要去何處?”

大皇子冷笑:

“真當他不幫我,我就沒辦法了嗎?”

總有一日,他要讓佟家明白,是佟家依附他存在,而非是他依附佟家而存!

小德子聽懂了殿下的意思,他震驚地看向了殿下,剛想焦急說甚麼,腿上傳來的疼意讓他話音一頓,他驀然想起剛才殿下對佟大人的評價,苦口婆心的勸解堵在了喉嚨中,怎麼都說不出來。

然而大皇子快步離去,根本沒有注意到他的異樣。

小德子好不容易跟上了殿下,就見殿下的方向是去往慈寧宮的。

這讓他心底鬆了一口氣,看來殿下所謂的辦法,就是求助於太后娘娘?

如果是這樣,他倒是不必擔心。

太后再疼愛殿下,也不可能幫著殿下為難宓貴妃的。

畢竟,宓貴妃肚子中的也是太后的親孫兒。

但叫小德子意外的是,去了慈寧宮後,大皇子一字未提起宓貴妃和其腹中胎兒。

小德子摸不清殿下在想甚麼,一顆心又重新提心吊膽起來。

宓貴妃有孕的訊息,除了叫一些人心急外,也有一些人眼睛都亮了。

宓貴妃有孕,也就代表了她將近一年不能侍寢。

那她們是不是就會有機會了?

這後宮經常是新人換舊人的,再是恩寵,一年時間也能消磨些,待貴妃生下皇嗣,或許,也不會再復專寵之勢。

抱著這樣的心思,近來御花園格外熱鬧。

也有人坐得住。

畢竟萬壽節就要到了。

作者有話說:女鵝:我要把你的能耐都學來!

小戚:好好好。

【就是就是,都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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