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6 章 宓妃【營養液加更】
==第八十六章==
八月十五, 這日是中秋,也是沈師鳶操辦的第一個宴會,雖然只是家宴, 但沈師鳶還是很上心。
宴會定在了行宮臨水暖殿,聽月軒。
臨湖望月, 視野開闊, 又不會顯得太過空曠冷清, 不若宮宴那般奢華繁瑣,殿內鋪了清雅竹紋軟席,簷角遍掛羊角琉璃宮燈, 在月下柔光溫柔,不刺眼也不喧囂。
她沒在案桌上擺設貴重的金玉, 而是配了時令桂花、秋菊等裝飾,時節悶熱, 這樣一來也愈發貼合行宮避暑閒適的氛圍。
杜修容全程配合,只在該提點時提點,其餘時候半點也不插話,做足了協助姿態。
眾位妃嬪趕到聽月軒時, 其實有些驚訝, 依著她們對宓修容的印象,本來以為她定會鋪張浪費,做足了排場。
太后來得不早不晚,她朝杜修容看了一眼, 杜修容低聲說:
“宓修容瞧著張揚,但巧思頗多。”
皇后是和太后一前一後到的,她也看見了這滿宮的佈置,她甚麼都沒有說。
沈師鳶和戚初言一起來的時候, 她穿著一襲粉黛色繡折枝玉棠軟煙羅宮裝,裙襬輕垂似攏著薄霧,青絲被玉簪挽起,她還戴了絨花,餘下幾縷烏髮垂落頸側,眼似秋水凝星,鼻若瓊脂,膚色瑩白如玉,分明首飾琳琅,又不染半分俗氣。
她眉眼間藏著自得的笑,偏又落在這都是時令鮮花裝飾的殿內,讓這滿宮瞬間淪落成她的陪襯,宛若花靈仙娥落行宮。
有人不著痕跡地望了一眼皇后娘娘,如今宮中眾人竟是漸漸習慣了皇上和宓修容一同出行,也不知道皇后娘娘看見這一幕會作何感想。
眾人起身給戚初言行禮。
沈師鳶側身避開了皇后,她今日很端著架子的,裝著端莊嫻雅的模樣朝著皇后娘娘福身後。
她很自然地坐在了戚初言身邊。
眾人看清殿內的位置安排時,都不由得有些沉默,宓修容真是一點也不掩飾她的以權謀私。
如今宮中沒有妃位,宓修容的位份的確很高,但宓修容將她和皇后娘娘的位置一左一右地安排在皇上兩側,是不是有些過於明目張膽了?
杜修容也輕微扶額,她最初也被宓修容這一舉動驚到了,但宓修容很理直氣壯:
“皇上肯定是希望那日我能陪在他身邊的。”
都把表哥拉出來當擋箭牌了,杜修容還能說甚麼?
真當別人看不出,她這是暗戳戳地抬高自己身份,再順便炫耀一下皇上對她的恩寵。
不過表哥都默許了,杜修容當然不會在這裡面當壞人,她很看得清自己的身份,她只需要教好宓修容如何操持中饋就夠了,其餘的事,真正能拿主意的人是宓修容。
杜修容沒忍住地偷看了一眼皇后的神情。
說難聽點,宓修容這樣行事,某種程度上來說,也是對皇后娘娘的一種挑釁。
端看皇后娘娘介不介意罷了。
朝露有些沉了臉,她沒想到宓修容會如此行事,皇后朝她看了一眼,她才咬唇按捺下情緒,但還是替自家娘娘覺得難受。
戚初言沒在意別人,某人今日已經向他邀了一日的功,他自然也是不吝嗇誇讚:
“鳶鳶辦事穩妥,後宮有你操勞,朕就放心了。”
皇后端起杯盞,抿了一口果酒,果酒清甜,但她口腔中只能品嚐到些許澀味。
她何嘗看不懂呢?
今日皇上默許宓修容行為,一是的確看重宓修容,二也是對施家近來行事越發不滿。
皇后清醒地把果酒一飲而盡,她端莊溫和地笑著:
“宓修容自入宮起,就一向知禮懂事,如今連宮務都辦得有模有樣,更見宓修容心思細膩周全,怪不得皇上會這麼喜歡宓修容。”
她很會嚥下心酸,把一切都粉飾太平,她笑盈盈地朝著戚初言道:
“皇上,宓修容這半年來,服侍有功,又受了諸多委屈,合該是再晉一晉位份了。”
眾人愕然。
皇后娘娘是被氣瘋了嘛?她們還等著皇后娘娘對宓修容不滿呢,怎麼也沒有想到皇后娘娘會來這麼一出!
宓修容都挑釁到她臉上了,結果她還要和皇上進言,給宓修容晉升位份?
皇后娘娘往日是溫和沒錯,但何時變得這麼軟性子了。
沈師鳶也有些傻眼,沒想到皇后娘娘會這麼說,她隱晦地瞪了戚初言一眼,都怪他,非讓她和他坐在一起,這下好了,害得她都心虛地坐不住了。
戚初言一手握住她的手,讓她穩穩地坐著,才掀起眼,淡淡地看向皇后。
他神色很淡,又透著看夠人心的俯視。
皇后臉上笑意未變,許久,戚初言嗤笑了一聲,他漫不經心道:“看來皇后和朕想到一起去了,朕也覺得宓修容的位份該升一升了。”
皇后不著痕跡地攥了一下手帕,舌根處的苦澀味似乎越來越濃郁了。
戚初言口頭說著她和他想到了一起,但他看向她的眼神,卻像是在說她揣摩上位心思的本領真是越來越強了。
太后看了這邊一眼,心底暗歎,兒女都是債。
皇后委屈嘛?堂堂一國皇后做到這個份上,何止是委屈,簡直是憋屈。
但皇后的心裡裝著太多東西了。
施家犯錯,她一邊阻攔施家,又一邊給宓修容大開方便之門,瞧著是在給宓修容賣人情,實際上,一切都是在做給皇上看,拿她力所能及之事,去換戚初言對施家的暫時寬恕。
顧及那點結髮情分,又要給她臉面,再加上不得不替宓修容承人情,便是暫時不處置施家,但皇上怎麼可能不遷怒皇后。
太后看得很明白,但她管不了,也不能管。
她不可能覺得皇后委屈可憐,就罔顧戚初言的情緒。
太后置若罔聞,自然再沒有替皇后說話的人,戚初言沒在皇后身上浪費時間,他提高聲音喊了一聲:
“周立明。”
周立明捧著早就準備好的聖旨站出來,沈師鳶比任何時候行禮都速度,她眼睛亮晶晶地盯著周立明手中的聖旨。
眾人望著這一幕,心都沉到了谷底,卻不得不一同跪下來接旨。
周立明提高聲音,四周安靜,所有人都將旨意聽得一清二楚:
“奉皇帝,詔曰:宮嬪沈氏,靈慧天成,清雅絕塵,容姿宛若仙靈,品性溫婉端凝。朝夕伴侍,知禮明儀,行事周全,屢有賢行,淑德昭然。茲承慈諭,即日起,晉爾為宓妃,榮加禮遇,掌六宮瑣事,協理宮規。欽此。”
沈師鳶聽得眉眼都要飛起來了,她想要矜持地壓一壓唇角,但實在是做不到,她要驕傲死了,她覺得戚初言一點也沒有誇錯的。
她就是賢良淑德、知禮明儀,又貌若天仙!
她望向戚初言的眼神格外柔情蜜意,覺得這世上再沒有人比戚初言更懂她了。x
她是聽得高興了,但其餘人怎麼都笑不出來。
眾人心裡暗罵,覺得皇上根本就是被宓修容那張臉蒙了心,誇宓修容貌美也就罷了,行事周全?
就辦了一次宴會,就當得上行事周全的誇讚了?
誰在家中沒跟著家中主母學習如何主持中饋,人人都會的事情,怎麼輪到宓修容身上,就要大誇特誇了。
至於屢有賢行,就更無中生有!
她一入宮就屢屢犯上不止,行事跋扈,凡是得罪過她的人,哪怕只是一兩句嘴角,都要被她記恨的,這也稱得上賢良?
一時間,眾人對宓修容晉升妃位一事沒太大感覺,或許是冷眼瞧著皇上對宓修容的盛寵,心裡早有了這個準備,但聽著這諸多誇讚之詞,便覺得心中憋悶之情頓生。
周立明恭敬地把沈師鳶扶起來,笑著說:“宓妃娘娘快接旨吧。”
沈師鳶自矜地接過聖旨,她喜得眉開眼笑,眸中藏著零碎星光,對著戚初言細軟著嗓音,嬌滴滴道:
“臣妾領旨,謝皇上恩典。”
眾人聽得沉默。
皇后也是沉默,但她沉默的點和眾人不同。
她沒有想到戚初言會在今日一舉給沈師鳶封妃,還是聖旨封妃,更顯得隆重。
短短一年光景,無皇嗣傍身,越級封妃。
戚初言的心思一點也沒有掩飾。
皇后忽然想起一件事,戚初言好像很久未曾召過別的妃嬪侍寢了。
她怔怔地看向戚初言,他望向女子的眼神溫柔專注,像是被她模樣逗笑,唇角難以自持地勾著些許幅度,皇后有些恍惚,原來這等冷心冷情之人,也會真心喜歡上一個人嘛。
他望向宓修容的眼神,再沒有往日看戲和漫不經心的姿態。
皇后幾不可察地閉了閉眼。
在戚初言心有所向時,這宮中的局勢其實就已經塵埃落定了。
在沈師鳶落座時,皇后神色已經恢復如常,她笑著對沈師鳶舉杯,她說:“恭喜宓妃。”
沈師鳶好高興的,她舉起杯盞遙遙的和皇后相碰,還滴酒未沾,卻彷彿喝醉了一般,眸中有著朦朧之意,一舉一動都透著風情,她笑著說:“謝謝娘娘。”
皇后抬手把杯盞遞到嘴邊時,聽見身邊人對女子溫聲哄著“喝慢點,別真醉了”,她垂眸看著自己滿杯的酒水,神色沒有一點變化,依舊是一飲而盡。
其餘妃嬪心底再是情緒複雜,這個時候,也只能紛紛端起酒杯祝賀沈師鳶晉位之喜。
沈師鳶高興之餘,也沒忘記孫才人,她沒忍住拿眼神催促詢問戚初言。
惦記別人時,總是這麼認真。
戚初言瞥了她一眼,卻彷彿沒看懂她的眼神一樣,從始至終都沒提起孫才人。
一個美人,何時不能晉,沒必要和她撞在一起。
宴會結束時,太后提前一步離去,剩下殿內的眾人都有些安靜,彷彿在等待著甚麼。
——今日是八月十五。
作者有話說:女鵝:(抬起下頜)以後叫我宓妃娘娘。
小戚:好,見過宓妃娘娘~
【咦,宓妃娘娘~】
【這一章是4w營養液加更!】
【我不知道是鍵盤有問題,還是輸入法太卡了,這一章寫得困難死了,老是打錯字,的老是打成地,還有了打成來,害我改了半天錯別字,思路都給我搞打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