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5 章 小公主
==第八十五章==
嫂嫂?沈夫人?
沈師鳶品出一點戚初言的心情, 她沒忍住偷笑,斜眸風情地睨了戚初言一眼,滿不在乎地應下:
“知道啦, 沈夫人。”
她笑盈盈地湊近戚初言,問他:“您是不是一得知我拿到家書, 就過來了啊?”
戚初言食指抵住她的額頭, 把她推遠了一點, 懶得回答這個問題。
但沈師鳶從他態度中已經得到答案,她白了戚初言一眼:
“小人之心。”
戚初言不是很愛聽,他輕微扯唇, 語氣也涼颼颼的:“是是是,我是小人, 沈大人是高雅君子。”
好酸的話。
怎麼這麼招人笑。
沈師鳶笑倒在軟塌上,暖陽透過楹窗落進來, 落在她那雙眸子上,她就這麼仰面望他,笑他笨:
“皇上好笨啊,這世上怎麼會有人能和您比。”
他高高在上, 位於權力巔峰, 能給她的,遠非沈問筠能比。
誠如他之前所言,君子有時也沒有那麼好,可不會陪著她胡鬧。
她在沈府時, 沈問筠對她是很好了,但總要顧忌一二,給她尋一套首飾也要低調一些,顧及些夫人的臉面。
她可以在戚初言面前直言她想要皇后之位, 卻不會在沈問筠面前提起,她也想做正妻。
戚初言無言的放縱,才是她在宮中跋扈的最大倚仗。
這也是他和沈問筠的區別。
所以,怎麼會有人能和戚初言相比呢。
她沒有誆騙過戚初言,她和戚初言是最天造地設的兩個人了。
她蜷在軟塌上半倚著,烏髮鬆散地披在錦繡靠枕上,眉眼彎著淺淺笑意,指尖輕撚著垂落的衣袖,嗓音綿軟又繾綣,笑罵他笨時也透著一股撒嬌般的痴纏。
戚初言的眸光沉沉鎖在她身上,那點情緒也盡數消融,昳麗的眉眼盛著揉碎的暖陽,竟有一剎間彷彿溫柔得不可思議。
殿內一時沒人說話,卻不沉寂,倒是有些旖旎。
許久,戚初言才輕哼了一聲:“知道就好。”
沈師鳶輕嘶了一口氣,覺得他定是揹著她也偷偷學習了,她莫名地有些想親他,又懶得起身,於是溼潤著眼眸望向他,伸手拉了拉他的衣袖,細聲細氣地說:
“您過來點嘛,我親不到您了。”
戚初言唇角溢位些許笑意,他從善如流地俯身靠近她,任由她胡鬧,溫軟的觸感從額頭一路偏移到唇上。
很輕,很軟,唇肉相貼,彼此廝磨,讓人生不出過分的慾念,唯獨餘些旖旎,卻是有些溫柔得要人命。
戚初言垂眸望她,恰好撞入一雙大膽的眸中,四目相視,他清晰地在她瞳孔中看見自己的身影。
就彷彿,她眼中只裝得下他一個人。
戚初言摟住人的腰,微微禁錮,他驀然閉了閉眼,受不住她這樣看他,他呼吸輕微噴灑x:
“怎麼這麼叫人喜歡啊。”
是在哄她,或許也是他這一刻的心裡話。
沈師鳶得意洋洋,她抬起下頜,又貼了貼他的唇,也投桃報李地哄他:“您也讓人喜歡啊。”
她很會哄人,也很會打破氣氛。
只見她戳了戳他肩膀上的軟肉,一點也不客氣道:
“您打算甚麼時候給我封妃啊。”
溫馨的氣氛一滯,戚初言掀起眼,沒好氣地白了她一眼,覺得她有些可恨,裝乖便裝得再久一點又如何。
他側過身,往軟塌上一倒,好整以暇地望著人:
“你這麼問了,定然是有想法,說來聽聽。”
沈師鳶一點沒聽出這話有甚麼不對,她還眼睛亮亮地看向戚初言:“皇上好了解我啊。”
……
戚初言要被氣笑了,果然,今日怎麼會說話這麼好聽。
原來是無事獻殷勤。
再一次告訴自己別和她計較,但戚初言還是有些憋悶,撿過她掉落的手帕擋在臉上,不欲再看她。
但沈師鳶的聲音還是傳入了他的耳中:
“馬上就是中秋了,您是不是應該大封后宮啊?”
嗯,所圖還不小。
戚初言提不起精神,耷拉著眼皮子,散漫地發問:“還要封誰。”
沈師鳶一點也不掩飾小心思,轉著眼珠子說:
“孫才人啊,她入宮也好久了,也該晉一下位份了。”
一個才人罷了,她想晉就晉。
戚初言只管點頭,不過,他提醒了她一聲:“只給她一人晉位,就不擔心別人說你結黨營私?”
沈師鳶漂亮地翻了一個白眼:
“我還不是皇后呢。”
都知道孫才人如今算是她的人,孫才人位份一直不動,別人會覺得跟著她沒有前途,她面子上也無光嘛。
只給她和孫才人晉升位份,別人才能一眼看出是她的功勞嘛!
至於公平公正這一點,等她到了皇后的位置,再去想這個問題也不遲。
******
中秋佳節,戚初言一行人也沒有回宮,只是簡單地設了一個家宴。
沈師鳶又一次找上杜修容。
剛好在杜修容這裡遇見了孔貴嬪和小公主,小公主正是剛學會說話和走路的年齡,沈師鳶剛踏入杜修容殿內,就感覺到被人抱住了腿,她嚇了一跳,低頭一看,就看見了一個小人抱著她的腿,眼睛亮亮地望著她。
一眾宮人嚇得一跳,生怕她會生氣。
小公主仰頭,口齒不清地說:“漂、漂釀娘娘!”
說著話,她口中掉落一根銀絲,好巧不巧地落在了沈師鳶的衣裙上,沈師鳶簡直頭皮發麻。
奶嬤嬤嚇得趕緊抱過小公主,對著沈師鳶福身:
“見過修容娘娘,小公主年齡小,一時失禮,還請娘娘恕罪。”
杜修容和孔貴嬪聽見動靜,都快步地走出來,看見這一幕都有點不明所以,孔貴嬪更是難得嚇得臉色緊繃。
杜修容上前,不解地詢問:
“怎麼回事?”
沒等奶嬤嬤說話,沈師鳶就心疼地捂住胸口,一臉難以置信地看向小公主:“她怎麼還會流口水?”
沈師鳶欲哭無淚,她是個喜歡炫耀的性子。
今日出來前,特意換上了新做的宮裝,很難得的雲織錦緞,哪怕戚初言把今年宮中新得的雲織錦緞都給她了,也不過幾匹而已,她今日穿著碎花雲織錦緞裙,出來前,還臭美地對著鏡子照了好久。
沒想到,她還沒見到杜修容時,就被染了口水。
聽到沈師鳶這麼說,杜修容臉上也有點訕訕,她乾笑了一聲:“她剛學會說話沒多久,還不能控制自如。”
小公主窩在奶嬤嬤懷中,不懂發生了甚麼,只是目不轉睛地盯著沈師鳶望,見母妃也出來了,她激動地指著沈師鳶:
“母、母,漂釀娘娘!”
這下子,沈師鳶也聽懂了小公主在說甚麼。
誇她漂亮呢。
這點大的小孩子最不會騙人了,都是肺腑之言。
她還是很心疼這身衣裳,但又被誇得有點心花怒放,於是,她一會兒高興,一會難過的,臉上情緒變化個不停,孔貴嬪已經放下了心,杜修容被逗得好笑,沒想到宓修容這麼孩子氣。
杜修容給孔貴嬪使了個眼神,然後請沈師鳶進去,對著宮人吩咐:
“把姑母前段時間送來的茶葉泡上,再備上一些糕點來。”
話落,她才轉頭對沈師鳶說:“我讓宮人打些清水來,替你擦擦衣裳,不會留下痕跡的。”
沈師鳶癟唇,除此外,暫時也沒別的法子了。
她轉頭看向抱著小公主準備退下的孔貴嬪,叫住了她們:
“好了,我一來,你們就走,彷彿我容不得人一樣,也一同留下吧。”
杜修容也是個心大的,聞言,就道:“宓修容都這麼說了,你就帶著月兒留下吧。”
孔貴嬪不敢推辭。
幾人踏入了內殿,宮人輕手輕腳地替沈師鳶擦淨了衣裳,確認沒有留下痕跡,她心情才徹底好轉。
小公主也被放下來了,好像察覺到了甚麼,她眼睛眨了眨,有點遲疑,但最終還是期期艾艾地往沈師鳶身邊湊過去了。
沈師鳶往後仰了仰,很警惕地看著她:
“你夸人就好好誇,不許再流口水了。”
小公主沒聽懂,但她知道漂釀娘娘在和她說話,於是,很乖地點了點頭。
杜修容看得好笑,她沒忘記問:“宓修容怎麼會來找我?”
沈師鳶還在戒備地看著小公主,頭也沒回地應答杜修容:
“找你商量一下中秋宴的事情。”
她百忙之中回了一下頭,認真道:“雖然只是家宴,但也是你我操辦的第一個宴席,一定不能出差錯。”
小公主抱著她手,往她身上擠了擠,沈師鳶一時不備,被她得逞了,她有點嫌棄,擔心小公主會流口水,但這麼個小人,身子軟軟的,彷彿沒有骨頭一樣,她推都不敢推,生怕把人推出個好歹來。
小人很歡快地擠到了她懷中,眼睛亮亮地看著她,誰都看得出小公主對她的喜歡。
沈師鳶一邊很得意,一邊又沒忍住腹誹,簡直和她爹一個模樣,都是個色胚。
她求助地看向杜修容,眼巴巴地說:
“快把她抱走啊。”
孔貴嬪也沒想到小公主會這麼喜歡宓修容,要知道小公主也是個心氣高的,別說被人這麼嫌棄了,平日中除非是奶嬤嬤和她的兩位母妃,就是一直伺候她的宮人,想抱她一下,都會被她推開的。
她朝杜修容看了一眼。
杜修容也不清楚宓修容喜不喜歡小孩,擔心小公主會真的惹惱了她,便忙聲對小公主道:
“月兒,來母妃這裡,別壓壞了你宓母妃。”
她說得很慢,確保小公主能聽清,小公主也的確聽清了,她有點猶豫,又捨不得,又真擔心把漂釀娘娘壓壞了,她癟著唇,有些委屈地說:
“月兒不重!”
平時說話都是磕磕絆絆的,這個時候倒是順暢了。
沈師鳶瞪大了眼,這小人還纏上她了?
杜修容要被這一大一小逗笑了,強忍住笑意,哄著小公主:“月兒乖,不許鬧了。”
小公主癟了癟唇,她是站在炕上的,回頭看了看沈師鳶,在沈師鳶愕然的眼神中,她忽然湊近了一點,親了親沈師鳶的臉頰,才害羞一般地跑到了杜修容懷中。
沈師鳶抬手摸了摸臉,小公主許是還在喝奶,但宮人平日照顧得精細,身上沒有難聞的味道,只有些許奶香味,親上來時叫人有點懵。
和杜修容商量中秋宴會時,沈師鳶沒忍住,又朝小公主看了兩眼。
杜修容和孔貴嬪對視一眼,都不知道她這個時候在想些甚麼。
等沈師鳶走後,孔貴嬪抱住小公主,有點說不上來的擔心:
“娘娘您說宓修容會不會……”
杜修容白了她一眼,覺得她就是有時候想太多:“放心好了,就算皇上有意給她抱養一個孩子,也絕不會輪到月兒的。”
給宓修容抱養皇嗣,也會是一位皇子,而非是公主。
話不好聽,但孔貴嬪卻覺得很安心。
杜修容想到剛才宓修容的神態,也皺了皺眉,小聲嘀咕道:
“她不會觸景傷情了吧。”
要知道宓修容可是剛小產不久,驟然見到小公主,難免她不會想起之前流逝的那個孩子。
當晚。
戚初言也覺得沈師鳶今晚的狀態有點不對。
他皺了皺眉,招來金薇,冷聲問:“今日你家娘娘都遇到甚麼事了?”
金薇今日一直跟著娘娘伺候,也知道娘娘是從甚麼時候開始心情不對的x,她看了一眼娘娘,見娘娘沒出聲,才低聲道:
“今日娘娘去見了杜修容,在她宮中遇見了小公主,小公主看起來很喜歡娘娘,回來後,娘娘便有些心不在焉的。”
沈師鳶覺得很冤枉,她反駁了一聲:
“我哪有心不在焉?”
金薇訕笑了一聲。
戚初言揮了揮手,讓金薇退下去,才轉頭認真地看向沈師鳶:
“喜歡小公主?”
他略帶了些許思忖,似乎在想著甚麼,沈師鳶感覺不是甚麼好事情,她忙忙打斷戚初言,表明了自己的態度:
“我才不要替別人養孩子呢!”
小孩子本就麻煩,還會流口水,她才不要費心費力地替別人養孩子呢。
戚初言的一腔思緒被她打斷,頭一次聽見她的個人想法,他眸色沉了又沉,視線徐徐地落在她的小腹上:
“那你這麼心不在焉,又是為何。”
沈師鳶閉嘴,她才不會說,她有那一刻,的確覺得有個孩子似乎也挺好的。
忽然,戚初言單手摸了摸她的臉,彷彿看透她的嘴硬,他不容置喙地說:
“你總要有一個皇嗣。”
她需要一個保障。
戚初言沉聲說:“既然不願養別人的孩子,鳶鳶只好辛苦些了。”
沈師鳶癟了癟唇,口無遮攔道:
“我分明每日都很辛苦嘛。”
戚初言呼吸一頓,他眸中的沉色盡散,難得沉默了一下。
他口中的辛苦,和她以為的辛苦確認是一回事嘛?
作者有話說:女鵝:我每晚都很辛苦啊!
小戚:……不是這個辛苦。
【妹寶,小戚說的應該是懷胎十月的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