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6 章 “皇上,您真好看。”【……
==第三十六章==
當晚, 玉照殿侍寢。
白日剛晉了位份,沈師鳶心情很好的,戚初言難得一進玉照殿就得到了很熱情的招待。
沈師鳶渾身香噴噴地靠近他, 一雙眼眸亮晶晶的,說話也是細聲細語:
“嬪妾給皇上請安。”
戚初言挑眉, 穩穩地握住了她的手腕, 沒叫人真的蹲下來, 他好奇:“今日這麼乖?”
沈師鳶險些破功,她嗔怒地瞪了他一眼,然後, 緩步走上前,柔情蜜意地要替他更衣, 戚初言很想配合她的,但某人有點笨拙, 腰帶解了一半就開始忙手忙腳,險些給腰帶打了一個結。
然後,她急眼了。
她規矩本來就學得一般,往日侍寢時, 也是他自己豐衣足食得多, 她往那裡嬌嬌一坐,哪裡還需要多費些甚麼心思。
戚初言偏過頭,沒叫她看見自己眉梢的笑意。
否則,有人覺得丟面子, 會惱羞成怒的。
沈師鳶解了半天,沒有甚麼成效,溫柔小意的姿態今日是隻能創業未半而中道崩殂了,她自己是肯定沒問題的, 所以,她選擇了遷怒,覺得戚初言不夠貼心,她癟了唇:
“您也不幫幫我。”
戚初言含笑的鳳眸看向她,握住她的手一點點帶著她解開了腰帶,溫和地教她:“不要急,慢慢來。”
沈師鳶學了,但沒太認真,戚初言也看得出來,但是沒有在意。
宮中養了這麼些奴才,哪裡需要她甚麼事都親力親為?
她有這份心,就很叫人高興了。
換了一身輕便的衣裳,沈師鳶又動小心思了,她入宮許久了,也知曉這後宮裡很看重恩寵的,而恩寵最直觀的表現就在於侍寢的次數。
自她入宮,戚初言在她宮中歇息的時間最長,隔三差五總要來一趟。
她有時候挺嫌棄的,覺得他來得太頻繁,又不會一直給她賞賜,這種事情很累的。
但一碼歸一碼,她是很清楚,自己每日能在請安時炫耀的資本是甚麼的,才不會本末倒置呢。
沈師鳶輕輕撫摸在戚初言的衣襟處,忽然,裝模作樣地嘆了口氣。
戚初言一頓,送到嘴邊的茶水喝不下去了,不動聲色地放了回去,他問:
“怎麼了?”
沈師鳶耷拉著眉眼,是很哀怨很苦惱的模樣:“皇上留在嬪妾這裡的衣裳不多,總叫皇上穿這一身,是嬪妾的過錯了。”
戚初言很想問,難道她不會替他做兩件嗎?
但見小女子拿眼神覷他的模樣,一想就知道,這個選項是不在她的考慮範圍內的。
罷了,她手指柔軟細膩,沒必要為了這些事煩心。
思緒一轉,很輕易就猜出她想要甚麼了,戚初言很淡定,轉頭就對周立明道:
“聽見你宓主子的話了?沒點眼力見,這點事也叫你宓主子煩心。”
周立明心塞,這滿後宮的妃嬪都是對皇上大獻殷勤,皇上甚麼時候去後妃宮殿還得自己準備衣物的,他這不是沒經驗嘛。
周立明也很習慣皇上的脾氣了,忙忙應聲,立即就轉身去辦了。
沈師鳶滿意了,自矜地翹起了唇角。
衣裳是小事,但戚初言肯將便裝放在玉照殿,就是有心會常來玉照殿留宿了。
沈師鳶雙眼亮晶晶地望著戚初言,覺得他很威風的,沈師鳶也想這樣,但長樂宮還不是她的一言堂,她的威風也就在玉照殿有效了,在外人眼中都要大打折扣的。
再說,沈師鳶喜歡對外人耍威風,對自己人跋扈也是很沒意思了。
戚初言摸了摸她的臉,將她的神色盡收眼底的,坐下來和她隨意聊著天:“今日何時醒的?”
沈師鳶坐在他旁邊,吃著綠萼端上來的水果,心情很好,說話的聲音也是軟綿綿的:
“嬪妾午後才醒來的,皇上走時也不叫醒嬪妾,醒來沒見到皇上,嬪妾心裡空落落的。”
說這種話,戚初言眉眼洩了笑意,要是x不信她,倒是叫她白說了一通。
好聽話嘛,戚初言沒說過,但不代表他不會,尤其是在沈師鳶面前,一些哄人的話很是順其自然就說出口了:“你睡得沉,我不捨得吵醒你的。”
沈師鳶歪頭偷笑,一高興,剛準備送到的黃梨肉轉了個方向,親自餵給他吃。
戚初言張嘴吃了,餘光瞥見她臉上的笑,也輕勾了勾唇角,一時間,玉照殿內的氣氛很是溫馨纏綿的。
晚上,一切都是水到渠成,沒有那麼激烈,卻是溫柔纏綿到了骨子中,沈師鳶覺得這樣更磨人了,她窩在他懷中嗚咽個不停,淚水從眼角處滾燙地滑下來。
周立明守在殿外,很是意外和驚奇。
玉照殿每次侍寢都會鬧得很久,這是頭一次只叫了一次水。
周立明長舒了一口氣,心裡忍不住地腹誹,看來這兩位祖宗還是知道甚麼叫節制的。
翌日,沈師鳶起了個大早,風風火火地要去請安,快到門口時,她回頭看了一眼,就見戚初言倚靠在床頭,懶散地看著她。
衣襟微微敞開,露出裡面冷白的肌膚,還帶著些許旖旎的紅痕,他就那樣含笑地輕輕看過來,沈師鳶莫名地眨了眨眼,她忽然轉身,快步走回去,彎腰在戚初言臉上親了一下,聲音都驀然放軟了:
“皇上,您真好看。”
撂下這麼一句動人心絃的話,她不再停留,急急忙忙地轉身走了。
戚初言好像停頓了一下,許久,抬手摸了摸仍有餘溫的臉頰,他沒忍住垂眸,倏然輕笑出聲。
周立明納悶地看向他,戚初言懶得搭理這老貨。
周立明摸了摸鼻子,小心翼翼地問:
“皇上,要更衣嗎?”
周立明在玉照殿都習慣這個待遇了,宓貴嬪對請安一事不是一般的熱衷,哪怕聖上特意挑選了翌日沒有早朝的時候來玉照殿留宿,她也不肯停留一下的,總是急急忙忙地走,然後把聖上一個人丟在玉照殿。
一開始周立明很震驚詫異,完全沒辦法理解宓貴嬪在想甚麼,現在嘛?他已經能很尋常心地看待這一幕了。
戚初言站起了身,聲音中笑意未散:
“走吧,好久沒見母后了,去給母后請安。”
周立明默默應聲。
皇上和太后的感情一向很好,自皇上登基後,太后就不再管事,把後宮事宜都全權交給了皇后娘娘,在慈寧宮待得煩了,偶爾也會去行宮小住一段時日,除了杜婕妤,她是很不耐煩應付后妃們去請安的。
在戚初言準備前往慈寧宮時,沈師鳶已經到了坤寧宮。
她大搖大擺的,貴嬪和嬪位的宮人是一樣多的,但硬是給她表現出了一種聲勢浩蕩的感覺,其餘妃嬪見到她,不管心裡對她是甚麼情緒,都是停下腳步,給她讓出了道路,一臉複雜地看著她離去。
沈師鳶進了坤寧宮,她的位置又變了。
她現在坐到了孔貴嬪對面,下邊坐著的乃是施嬪,沈師鳶對這個位置還是挺滿意的,杜婕妤和孔貴嬪幾乎是綁死了,她有封號,位份是要比孔貴嬪高的,夾在兩人中間,甭說杜婕妤和孔貴嬪是否樂意了,沈師鳶自己都會覺得不舒服的。
她歪頭看了看施嬪,施嬪很恭敬地對她點了點頭。
很安靜,但太安靜了,就顯得有些木訥。
沈師鳶心中泛起了嘀咕,不明白施嬪為甚麼會是這種性子,她可是皇后娘娘嫡親的妹妹,要換成是沈師鳶,她肯定要比現在更跋扈的。
沈師鳶瞧見施嬪面前的糕點和她不一樣,她也不意外,畢竟是自家親妹妹,總會有點特殊待遇的。
只是她沒吃早膳,望著那糕點,有點饞了,她一點也不客氣:
“這是甚麼糕點?好吃嗎?”
施嬪很詫異,沒想到沈師鳶會和她搭話,她心底嘆了口氣,其實不是很想和沈師鳶接觸,沈師鳶太得寵也太張揚了,這樣的人就意味著麻煩,沉默了一下,施嬪還是接話,沒讓沈師鳶的話落在地上,她輕聲道:
“這是佛手酥,宓貴嬪要不要嚐嚐?”
宓貴嬪的心思淺顯,很容易讓人看懂的,施嬪輕輕地邀請了一聲。
沈師鳶也不客套,直接伸手拿了一塊嚐嚐,她印象中,御膳房應該也有這款糕點,但是沒有坤寧宮的這個好吃。
她又記起來了,一宮主位是可以有小廚房的。
沈師鳶轉了轉眼珠子,手中的動作沒停,施嬪看在眼中,見她還要探身過來拿,默默地又嘆了一口氣,將糕點朝她面前推了推。
她喜歡吃佛手酥,所以,每日請安時,長姐總是替她備上一份。
但她食慾一般,每每都吃不了幾塊,今日有宓貴嬪在,倒是沒有浪費長姐的一片心意了。
待請安開始,沈師鳶才發現了她上面坐了一位陌生面孔的人,她好奇地看了那人幾眼,那人對她笑了笑,分明很友善的表情,她卻是表現得很淺很淡,看在那盤糕點上,施嬪低聲提醒了她一句:
“那位是江修容。”
不僅是提醒沈師鳶有關江修容的身份,也是提醒沈師鳶別再盯著江修容看了。
這樣很冒犯,一個不慎就容易招惹別人不滿。
沈師鳶恍然大悟,她對這位江修容有印象,畢竟宮中主位也沒幾個,這個江修容在她入宮前就大病了一場,她都入宮半年了,這還是江修容第一次露面呢。
沈師鳶又看了一眼。
長得很漂亮,是很淡的骨相,卻是能叫人印象深刻,或許是剛病好,她身姿還有些單薄,臉上也沒甚麼紅潤,輕輕淺淺地垂著眼眸,讓人一看就覺得心情很好。
沈師鳶只看了一眼,就沒再關注了。
這宮中漂亮的人多了去了,或者說,能入宮的就沒一個醜的,連宮女都是樣貌清秀。
當然,她是最漂亮的。
而後宮妃嬪中,若是讓沈師鳶挑一個她覺得最好看的,除了她,也就是淑妃和皇后娘娘了,淑妃生得張揚明豔,叫人一眼就能看出她的漂亮。
其實皇后娘娘也是這般長相明豔的美人,但她總是溫和地笑,著裝也都很得體端莊,倒是壓下了幾分這樣的明豔。
而且……
沈師鳶很隨意地想,皇后娘娘總是笑,彷彿是個假人一樣,叫人很容易不去在意她的長相了。
不過沈師鳶也沒覺得有甚麼不對。
誰會在意上位者的長相啊?權勢賦予這些人的風姿才是最叫人印象深刻的。
沈師鳶一邊想著,一邊又咽下了一塊佛手酥,糕點只剩下幾塊了,沈師鳶倒是還記得這糕點是誰的,把盤子又推了回去。
還有來有往的,把屬於自己的那份糕點也推給了施嬪。
她沒有注意到,她的一舉一動都被有心人看在了眼裡。
作者有話說:女鵝:你真好看。
小戚:你以為你不是嘛?
【嘖,別互誇了。】
【中午那章被鎖得太久了,附上一章加更叭,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