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7 章 “把別人都當傻子呢。”
==第二十七章==
沈師鳶剛養好傷, 就得知了戚初言生辰快到了的訊息。
沈師鳶俏臉瞬間一垮。
又過生辰?
沈師鳶眼珠子轉了兩圈,心底盤算了一下,淑妃慶生宴, 她送了青花瓷瓶,戚初言是她的衣食父母, 她只能送得更好, 而不能比給淑妃的差。
她沒忍住狠狠捶了靠枕幾下。
心底嫌棄戚初言的生辰不是好時候。
她剛送過淑妃的生辰禮, 從哪裡弄來好東西給戚初言送去?她的東西都是戚初言給的,怎麼往回送啊!
再說,真把她的好東西送給戚初言, 她心底又難受。
沈師鳶沉著臉,開始細數自己的生辰還有多久, 明年四月,也就是還要將近半年呢, 沈師鳶惡狠狠地想,這段時間她一定要再升些位份,才好到時候能收些貴重的禮物。
她可是很清楚,人都是會計較的, 不可能給她一個嬪位送的禮物比給妃位送的還要貴重。
否則不是得罪人麼。
綠萼見主子這麼苦惱, 也絞盡腦汁地出主意,庫房清單也被她拿了出來,但她瞧的清楚,自家主子的眼神落在哪一件上都是捨不得。
綠萼有些哭笑不得, 她轉而看向青芷,畢竟青芷在宮中待得久,總比她們有辦法的。
沈師鳶也順著她的視線望向青芷,滿眼都是期待。
一時間, 就見殿內主僕三人都眼巴巴地望著青芷,青芷被盯得一個頭兩個大,她想著之前聽說的經驗,猶豫著道:
“皇上甚麼好東西沒見過?最主要的是娘娘的心意。”
青芷也有點為難,實在是這宮中妃嬪送禮物實在是沒甚麼新穎的,除非是家世背景特別出眾的,還能拜託家中弄些稀奇的東西,否則,也只能憑心意了。
青芷細細思索:“給皇上做些貼身的東西,也好叫皇上時刻惦記著主子。”
做女紅?
沈師鳶有些心虛。
在鄉下時,她這樣的人家是很少做新衣裳的,會給自己的舊衣裳縫補丁就夠了,尋常人家也不會特意找人縫衣裳,那些高門大戶的也看不上她們的手藝,換而言之,沈師鳶的女紅也真的拿不出手。
後來她學的也都是些風花雪月的東西,那些男人去樓裡,又不是為了一口吃食或者一件衣裳,她短暫的兩年間,也沒能騰出時間練習女紅。
沈師鳶也很有自知之明,就算有那個時間,她應該也是不會學的,她是個憊懶的性子,在銀針第一次紮在她指腹上時,就註定了她對女紅這件事不熱衷。
媽媽對她寄予厚望,想叫她多些高門大院的入幕之賓。
那些人可不會因為她女紅嫻熟,而對她心生旖旎,沈師鳶清楚自己的身份,賢妻良母的身份就不是她該做的。
她也懶得妄想,能活得好就夠了。
但青芷的話還是給了她啟發,她想起她在樓中刻苦的那兩年,媽媽不肯叫她甚麼都學個囫圇吞棗,非逼著她學出一個專精來,好在她腰肢軟,對舞蹈一事彷彿有著與生俱來的天賦,哪怕學得晚,也給了媽媽一個驚喜。
既然講究心意,能叫戚初言高興不就行了麼,也不是一定非要送實物啊!
但在眾目睽睽之下獻藝?沈師鳶是沒這個想法的,憑甚麼啊,那些人又沒給她好處,她為甚麼要拿自己給她們取樂呢。
沈師鳶從未覺得她的身份會被瞞得死死的,只要有人特意調查,總會查出個水落石出。
到時候指不定有人會拿她獻藝這件事嘲笑她呢。
沈師鳶受不了這個。
想清楚後,沈師鳶還有點高興,畢竟這麼一來,她還省下了一件寶貝。
沈師鳶不是個猶豫不決的性子,當下就決定好,她歪頭偷笑兩聲,為自己的聰明而得意,然後招手讓青芷附耳過來,小聲嘀咕了兩聲。
青芷有些驚訝,但也很快鄭重地點頭:
“奴婢這就去辦。”
沈師鳶剛恢復請安,就得知了一個訊息,冷宮的阮嬪有點瘋了,她驚呆了一瞬間,有些坐不住了,探頭吃驚地問:
“怎麼回事?”
難道是受不了打擊?
青芷搖頭,提起阮嬪,她掩住心底的厭煩,畢竟若非阮嬪弄出這些事情,她也不會變成現在的處境。
沈師鳶有些好奇,滿滿都是看熱鬧的興奮感。
她不覺得阮嬪是因為她才會變成這樣,要是阮嬪真的是被打擊瘋了,她只會覺得阮嬪自作自受。
身為受害者,卻對兇手抱有同情和愧疚?她又不是觀音廟裡供著的菩薩。
金薇正替她梳著髮髻,沈師鳶心急地偏了點頭,問:“訊息是怎麼傳出來的?”
她記得,冷宮的訊息一向堵塞,也很少有人去管冷宮妃嬪。
這一點,青芷倒是清楚,主要是鬧得沸沸揚揚:
“是昨日夜裡發生的事情,看守冷宮的奴才翫忽職守,讓阮嬪跑了出來,剛好撞上了從朝陽宮回去的林美人。”
說到這裡,青芷皺了皺眉:
“聽說當時阮嬪瘋瘋癲癲地朝林美人撲打而去,四周宮人拉都拉不開,不止如此,還罵了好些難聽的話。”
至於是甚麼難聽話,青芷沒有說出來汙了主子的耳。
沈師鳶一頭霧水,聽得很納悶:“這哪裡瘋癲了?”
宮人拉不開,也就是說阮嬪就是衝著林美人去的,不管是打還是罵,都抱有針對性,這也叫瘋癲嗎?
青芷壓低了些許聲音:“是延福宮得到了訊息,派人把阮嬪壓回了冷宮,據說,佟貴妃還於心不忍地替阮嬪請了太醫,然後才得出了阮嬪瘋傻了的訊息。”
阮嬪,林美人,佟貴妃。
這三個人牽扯到一起,叫沈師鳶瞬間想起她之前的猜測。
瘋傻?
沈師鳶活靈活現地翻了白眼,對這個結果嗤之以鼻,怕不是三個人鬧掰了,佟貴妃為了掩飾實情而扯出來的謊言吧?
青芷三人就見主子臉色忽然落了下來,陰雲密佈的。
沈師鳶一點也不客氣,氣鼓鼓地說:
“把別人都當傻子呢。”
青芷沒有出聲,她心底也有些懷疑。
沈師鳶很生氣,阮嬪和林美人之前交好,但阮嬪一出來,就直接去找林美人麻煩,如果阮嬪真的是因為淑妃慶生宴一事而記恨了林美人,可想而知,林美人在其中出了多少力。
林美人,是吧?
她拿佟貴妃沒辦法,還針對不了一個林美人嗎!
金薇恰好在這時替她梳妝好了,沈師鳶立刻站起來,氣勢洶洶地朝外走,她對儀仗沒甚麼陰影的,畢竟那次也沒摔傷她。
去坤寧宮的路上,沈師鳶苦惱地皺著黛眉,思索該怎麼叫林美人知道她的厲害。
這段時日養在宮中,叫她沒了時間概念,到坤寧宮的時辰也有點晚了,和楊昭儀是一前一後踏入坤寧宮的。
楊昭儀一點也不掩飾對她的不喜,她朝沈師鳶看了一眼,嘲弄地諷刺:
“沈嬪這是傷勢好了?怎麼還敢坐儀仗來請安,就不怕重蹈覆轍嗎?”
沈師鳶一聽這話,心情就不好了,她是沒受甚麼傷,但當時的驚嚇也不是假的,她很討厭楊昭儀這樣詛咒她的話,當下不客氣地懟回去:
“楊昭儀都不怕,嬪妾有甚麼好怕的?”
她聽說過,當年楊昭儀不慎踩空跌跤,才會小產,宮人立刻把她抬回宮殿,但不等到宮殿,她肚子裡的孩子就沒了,據說當時儀仗上滿是鮮血。
楊昭儀這種情況都沒有留下陰影,她有甚麼好害怕的?
楊昭儀一開始還沒反應過來她在說甚麼,等反應過來後,瞬間臉色鐵青一片,氣得指向沈師鳶的手指都在顫抖:
“沈嬪!你放肆!”
眾人目瞪口呆,沒想到沈師鳶甚麼都敢說。
皇后這時從內殿出來,見到這一幕,微微冷下臉:“這是在做甚麼。”
沈師鳶一見到皇后,也不管楊昭儀了,率先委屈地告狀:
“皇后娘娘,您要x替嬪妾做主,嬪妾這剛大病初癒,楊昭儀就咒嬪妾重蹈覆轍,實在是太惡毒了!這麼壞的心腸,皇后娘娘可不能饒過她!”
皇后隱蔽地看了她一眼,她真當自己沒聽見她嘲弄楊昭儀的話?
楊昭儀被她氣得夠嗆:“本宮不過關心你一句,沈嬪不領情也就罷了,何必對本宮倒打一耙!”
話落,她紅著眼望向皇后,她本就生得纖細柔弱,小產後越發添了一絲病美人的韻味,如今紅了眼,是當真楚楚可憐,她說:
“臣妾替皇室孕育子嗣,便是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可憐我的皇兒未見過這世間一面就去了,如今還要被人拿來戳臣妾的痛處,娘娘當真要任由她這麼目中無尊下去嗎?”
楊昭儀很清楚,沈師鳶會如此猖狂,一是有聖上恩寵,二也是皇后娘娘漠視不管,才叫沈師鳶敢一而再地冒犯她。
論裝可憐,沈師鳶可是不會認輸的,她仰起巴掌大的臉,滿臉都是委屈:
“嬪妾何時提到了皇嗣二字,莫不是楊昭儀自己懷了壞心,就來揣度嬪妾?”
她氣呼呼的,眼淚在眼眶裡滾了滾,下一刻,就掉了小珍珠。
“分明是你自己壞,還要誣賴嬪妾!”
她這說哭就哭的本事,旁人想學都學不來,她像是委屈炸了,死活不肯低頭,泛紅的眼尾一顫一顫,淚珠子就從美人面上滾了下來,哭得又嬌氣又可憐,連望向楊昭儀時的那一絲惱意都被襯得我見猶憐。
淑妃皺眉,或許不止淑妃,在場眾人都意識到了沈師鳶的難纏。
她可不會覺得大庭廣眾下哭哭啼啼是個丟臉的事情,能叫自己不吃虧才是要緊的。
二人各執一詞,又都寸步不讓。
皇后只覺得頭疼,當下只覺得處於她這個位置的應該是戚初言,而不是她。
皇后望了兩人一眼,像是頭疼地扶額,熟練地端起水:
“好了,都是自家姐妹,一點口角也至於鬧成這樣?”
她先看向楊昭儀:“沈嬪年齡小,又是剛入宮,你合該是提點她,而非是處處和她計較。”
聞言,沈師鳶剛要得意地抬起下頜,就見皇后又轉頭看向了她,她得意的神情頓住,眨了眨眼:
“楊昭儀位高於你,你也該知曉尊卑,對她敬重些,再有下次,本宮可不會再輕饒你。”
沈師鳶癟唇,心底不覺得楊昭儀哪裡值得她敬重了,她不情不願地福身:“嬪妾記住了,謝過娘娘教誨。”
楊昭儀閉眼,對皇后的偏心眼感到憋屈。
瞧著皇后是各打五十大板,但實際上不是這麼算的,二人尊卑有別,皇后對沈師鳶冒犯一事閉口不談,這樣情況下的看似公平,本身就一種偏袒。
楊昭儀冷著臉坐回了位置上,她閉著眼,心下卻是越來越容不下沈師鳶了。
沈師鳶才不管她呢,這宮中又不是楊昭儀說了算的地方,她容不容得下,有甚麼要緊的呢。
坐下後,沈師鳶沒再看楊昭儀,她拿楊昭儀又沒甚麼辦法,看了也是堵心,她在宮中掃了一圈,結果氣急敗壞地發現,她準備找茬的林美人今日居然沒來請安。
她的視線過於明顯,惹得皇后發問:
“沈嬪在找甚麼?”
沈師鳶癟唇:“怎麼沒見林美人?”
一個和林美人向來沒有交集的人忽然提起林美人,惹得不少人都朝她看去。
皇后意識到了甚麼,她不動聲色地朝佟貴妃看了一眼,才嘆了口氣道:
“林美人昨日受了驚嚇,特意讓人告了假,是要休養一陣子。”
沈師鳶撇嘴,覺得林美人這就是做賊心虛呢。
好不容易等到請安結束,回到玉照殿的沈師鳶怎麼想都咽不下這口氣,明明知道林美人有嫌疑,卻要任由她躲在宮中安然度日嗎?
思來想去,她能求助的只有一個人。
剛要起身,沈師鳶又坐穩了。
她今日起來得晚,沒用早膳,在坤寧宮喝的茶水不僅沒填飽肚子,還叫她感覺肚子中越發空落落的。
沈師鳶吩咐道:
“讓御膳房做一份燕窩粥和棗泥糕送來。”
等待膳食的同時,沈師鳶也沒忘記對著銅鏡照了照自己,挽著髮髻,戴著之前戚初言送的青色玉簪,身上穿的是輕薄柔軟的藕荷色襦裙,細長白嫩的脖頸上沒有別的裝飾物,唯獨手腕抬起會露出祖母綠的玉鐲。
沈師鳶越看越覺得漂亮,喜滋滋地捧著臉高興。
等膳食拎來後,沈師鳶才從銅鏡上收回視線,她高高興興道:
“走吧,我們去找皇上。”
這還是沈師鳶入宮後,第一次去御前找戚初言,不管別人怎麼想,起碼綠萼挺欣慰的,自家主子還知曉不能空手去御前呢。
作者有話說:女鵝:又過生辰!日子還過不過了!
小戚:嘶,你也沒打算送啊。
【那咋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