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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那我這一生還值得留戀……

2026-05-27 作者:沐芊也

第73章 我憑甚麼喜歡你 那我這一生還值得留戀……

向他袒露一切這個場景, 梁惟星在內心演練了無數次,預設過他生氣、沉默、失望、質問的所有模樣。

真到了這一刻,她繃緊的手還是洩露了她的緊張。

她聲線哽咽, 帶著鼻音:“…之前我不讓你上樓, 就是怕你發現這一切都是假的,那天你進來,我太害怕秘密洩露,才隨口胡謅了離婚的謊言。”

凌準被她這話砸懵, 腦子裡嗡嗡響。他站直轉過身去,手好像不知道往哪兒放一樣,只好摸上下巴。

他單手叉在腰上, 腳步滯澀往客廳裡走, 半天沒回過神。

陽臺外的街道上,不時有呼嘯得車聲傳進來,對比著室內滂湃的沉默。

梁惟星摁下開關,客廳燈亮了起來, 照亮她眼底藏不住的歉疚, 和他繃直的肩頸線。

她繼續道:“我知道, 這件事傷害到了你……是我不對。我不該撒這樣的謊, 拿這種事亂說。我一直瞞著你這些, 是怕你知道真相以後, 會覺得我這個人很可笑,不會原諒我。對不起。”

凌準聽完, 停下紛亂的腳步,肩膀僵著。幾秒的死寂漫過兩人間。

他啞著嗓子開口:“為甚麼要撒這樣的謊?”

他不理解,回過身牢牢鎖住她。

“梁惟星,告訴我原因。”

梁惟星鼻尖酸澀。那些關於家裡欠債、關於她放手的所有真相, 馬上脫口而出的瞬間,樓下遽然有人喊:“著火了!著火了!所有住戶趕緊下樓撤離!”

突如其來的變故掐斷了梁惟星的話。

兩人同時一怔,即將攤開的秘密卡住。

凌準沒有絲毫猶豫,大步衝到門口,一把拉開房門。

樓道里煙霧漂浮,有住戶衣服都來不及換,火急火燎往下跑。

高溫的灼熱感隱隱傳來,起火點明顯在上面,濃煙正順著樓道快速往下蔓延。

凌準二話不說,先進了洗手間,快速弄溼毛巾,三兩步回去塞給梁惟星,拉住她的手:“捂著鼻子先下樓,其他事後面我們再說。”

他暫停了所有追問,帶著她快步衝出家門,匯入手忙腳亂撤離的人群中。

小區兩棟樓是住滿的,多的是老年人住在這兒,往下跑的人很多。

兩人剛到樓梯口,一道小小的身影衝出來,拽住了梁惟星衣角。

梁惟星低頭看去,是個約莫五六歲的小女孩,仰著小臉哀求她:“姐姐求求你幫幫我。”

“我奶奶…我奶奶腿腳不好,走不動路,她還在樓上,求求你救救她……”

凌準掃了眼越來越濃的黑煙,囑咐梁惟星:“你帶著小孩先下樓。”

“那你呢?你要上去?太危險了,我跟你一起。”她不敢讓他一個人去冒險。

凌準隔著朦朧的煙霧,察覺到她的惶恐,摸了摸的她臉。

嘈雜的喊聲刺鼻的煙火湧來,他聲音穩得不行:“別擔心我。我很快就下來。你帶著孩子走,抓緊時間。”

梁惟星望著他的眼眸,喉間發澀。

她清楚這時候不是任性的時候,多耽誤一秒,危險就多一分。

她咬了咬下唇,用力點頭:“好。”

“我在樓下等你,一定要快點下來。”

“千萬小心。”

凌準摸了下她的發頂,毅然朝火光隱現的樓上跑去。

梁惟星攥著小女孩的手,望了眼他消失在煙霧裡的背影,心臟揪起,一咬牙,牽住小女孩的手,往樓下樓跑。

衝到樓下空地時,明火在五樓視窗竄動,消防警報聲由遠及近,出來的人,以及周圍圍觀的人站在安全區觀望著,各種聲音混雜一片。

消防車輛火速抵達,卻被幾輛亂停的私家車死死堵住了消防通道。

火情不等人,根本來不及聯絡車主,一群住戶,俯身合力抬車,爭分奪秒把消防通道讓出來。

通道疏通的瞬間,消防車立刻駛入,高壓水槍啟動,全力撲救明火。

梁惟星盯著滾滾濃煙不斷翻湧而出的樓道口,她的世界一片忐忑。每一秒流逝,都在煎熬著她的神經。

火光映紅了半邊天,灼熱的溫度隔著老遠也能感受到。

樓梯口遲遲不見凌準,梁惟星手心發涼,再也按捺不住,雙腳下意識想往樓道里衝。

“姐姐別去!裡面好危險!”小女孩用力拉住衝動的她:“大哥哥和我奶奶肯定會出來的。”

一名穿戴齊全的消防員也攔住了她:“女士,請不要往裡衝,現在樓內火情複雜,極其危險。”

梁惟星抓住消防員的手:“可我男朋友還在四樓,還有一位腿腳不便的老人。”

“你別擔心,我們立刻上去搜救,一定會把人安全帶出來,你在安全區等候,千萬不要靠近危險區域。”

“好,你們一定要救他們出來,麻煩你們了,你們也小心。”

消防員不再耽擱,提著救援裝置,衝進樓道之中。

梁惟星佇立在原地,額頭直冒汗,她手機在口袋裡持續震動,心緒緊繃的她根本沒注意到。

不知又熬過了多久漫長的幾秒,在所有人焦灼的注視下,厚重的濃煙裡終於浮現出兩道模糊的人影。

等看清出來的人,梁惟星喜極而泣,所有的焦灼和恐懼化作洶湧的眼淚,大喊凌準的名字,讓小女孩站在原地別動,從警戒線下衝了過去。

冒險出來的凌準臉上被煙燻出了黑印子,把背上的老人放到救護車旁的擔架上,看著醫護人員為老人檢查身體,才徹底鬆了口氣。

來到他面前,梁惟星緊緊抱住他,頭埋在他胸口。

沒人知道,剛才漫長的等待裡,她有多害怕他出事。他要真有半點意外,她根本承受不住。

凌準發現她在抖,撫上她的背:“怎麼了?”

梁惟星像從經歷了場生死離別,那樣擔驚受怕:“我害怕,我害怕又擔心,你要出一點事,我該怎麼辦。”她極少這樣袒露自己的內心深處,今晚一晚上卻崩了好幾次。原來說出好想他,說出擔心他沒有想象中那麼難。

“我不是答應過你,要完好無損出來。”凌準掌心一下一下順著她的背。

梁惟星不信地抬起頭,左右檢查著他身上哪裡有沒有受傷。

看見他露出小臂上橫著一大片刺眼的紅,破皮的地方格外醒目。撞成這樣,力道肯定不輕。

她用袖口給他擦臉,疼惜出聲:“那你胳膊怎麼回事?”

凌準看見她泛紅的眼眶,心頭一軟,安慰性捏她的手:“剛才下樓太急,樓道煙大看不清,不小心撞到了櫃子,不礙事。”

水汽氤氳了她眼底,梁惟星內裡揪著疼:“萬一發炎了怎麼辦,我帶你去包紮。”

凌準捏了捏她的臉:“這點小傷,明天就好了。”他說:“先看看這邊還有沒有需要幫忙的地方。火情還沒完全撲滅,不少住戶還需要幫忙安置。”

他說的也沒錯,現在或許正是需要人幫忙的時候。況且老人還在做檢查,需要大人在場盯著。

梁惟星注視著他眼睛,最終輕輕一點頭:“好,我跟你一起。”

她不想再離開他了,哪怕任何方式。

這場火災讓她生出後怕,讓她認識到,她無法再經歷一次他出事。

天色從沉黑慢慢泛出魚肚白,破曉黎明時,火勢終於被徹底撲滅。

小女孩父母也趕了過來。得知是梁惟星和凌準出手幫忙,又冒著危險救下了家中老人,連連鞠躬道謝,還想給他們紅包,他倆沒收。

凌準沾著灰漬,第一時間回身找到人群裡的梁惟星。

一夜折騰,他們弄得灰頭土臉。凌準提議去那邊休息。房子才著過火,住著不安全。

梁惟星應了下來。確定能進去快速拿東西,她進去取了筆記本和包,坐上了他的車。

這一夜過的兵荒馬亂,著火來的太突然,她甚至來不及把最重要的話說完。

他們心知肚明,這個時候,也不是續上話題的時候。

進了家門。

他們之間有一陣突如其來的沉默。

梁惟星先打破沉默,拿了她放在這邊的衣服,先去主臥浴室洗澡。

凌準沒在沙發上坐了會兒。他拿起茶几上的煙盒,走到陽臺,抽出一支菸點燃,望著遠處完全亮起的天色。

指間的菸絲絲縷縷飄浮在空中,一夜的忙碌褪去,所有偽裝的冷靜轟然鬆動。他反覆回想著她昨晚沒說完的話,吐出一口煙,漆黑的眉眼透過青色的煙霧望著不遠處的海岸線。

五年前還有更大的秘密他不知道,他此刻很確定。他今天要知道一切,知道她都騙了他甚麼。

可老天沒打算給他平靜,煙霧繚繞間,他餘光掃到從臥室出來的人。

梁惟星緊握著手機,慢慢走向他。

凌準從她微僵的表情上察覺到不對,摁滅菸蒂走了過去。

“出甚麼事了?”他問。

梁惟星心緒雜亂,幾秒鐘過後,才找到自己的聲音:“新、新聞。”

“甚麼新聞?”凌準眉峰皺著,瞥見她一直握在手裡的手機拿過來。

凌準解開密碼一看,某社媒榜單頭部,一條名為:#聯宇女員工實驗室獻吻博雲CTO#的話題,赫然映入他眼中。

熱搜很有引導性,惡意全在她身上。

凌準眉毛沉沉壓下,兇的嚇人。他冷臉起來挺可怕。

他進入話題一看,裡面用的照片,正是一週多前他去實驗室找她的時候。

面對這麼大的事,梁惟星沒覺得天塌了下來,表情鎮定。哪怕她即將要承受很多探究的目光,她也不怕。經歷過昨晚那樣一個夜晚,她還有甚麼好怕。

她把範思迪給她打電話的事說了:“Cindy讓我立刻回公司,我打算現在就過去。”

這麼早去公司,除了被調查,向公司解釋這件事,沒其他可能。凌準不難猜出聯宇那邊的舉措。

凌準想都沒想:“我陪你。”這種事,他不可能讓她一個人面對。

熱搜裡那些噁心的評論,不就在說她在勾引他。他們要能同時出現,屬於打破謠言最直接有力的方式,能最大程度消解她單方面攀附的汙名。

梁惟星有自己的看法:“我去解決我們公司的輿論,你解決博雲這邊的輿論。”

這個時候,她還要拒絕他?

凌準不理解:“你打算怎麼面對?一個人獨扛?你要一個人扛到甚麼時候,你甚麼時候才能讓我跟你一起面對這些亂七八糟的事?”

鬱明錚的事他這時候不想拿出來說,五年前她沒講完的事他也不想拉出來評判。他陪她一下,怎麼感覺比登天還難?

“我對你來說到底是個甚麼身份?”他說:“你再跟我說其他不相干的話,我弄死你。”

他真想弄她的,他體內有股說不出的痛不上不下,在這個獨處的時刻徹底被引爆。

梁惟星離他更近一步,她的手撫慰了他的躁動。

出來前,在她腦海裡走了七八遍的話,這時候終於能說出來。

“你是我男朋友啊。”她坦蕩直白,音色溫柔地說出這幾個,能燒掉他理智的幾個字。

凌準怔愣住。

這是一個在他預料之外的回答。雖然他們昨晚經歷了一場火災,但他不認為這會讓他們的關係,產生一個大飛躍。她對他若即若離,他們睡過那麼多次,她也能說離開他,就離開他。問也不問。

梁惟星眼神認真,她要說出她的想法:“我會和Cindy、Nathan他們說實話,告訴他們,我對你的感情是事實。”

她沒有甚麼好逃的,她要大方承認自己對他的愛,承認愛本來就不丟人,也不需要使太大力氣。話說出來,梁惟星發現說出自己的心意沒那麼艱難。

過去她太依賴橋的這頭熟悉的一切,憂懼橋那頭未知或猜想的路徑。過去的日日夜夜讓她越來越意識到,只有走過心中的橋,人生才能繼續向前流動,不會在同一個地方迴圈打轉,才能抵達內心真正渴望抵達的地方。

他,就是她想抵達的地方。

他們中間還橫亙著未曾解決的過去,梁惟星擔心他會因為她的謊言回絕她。她手用力握了握,惴惴不安地給自己加油打氣。

試探著問他:“我可以說…被拍這張照片的時候,我們在戀愛嗎?”

她短短几句話,擊潰了凌準所有反應。

好半天才吐出幾個字:“為、甚麼?”

梁惟星笑著說:“因為…我愛你。”

我愛你……

聽著這短暫的三個,字凌準感到一股熱辣辣的高溫從胸口起步,以無法可計的速度蔓延、填滿他身體內外。

過去五年,他認為自己沒機會再從她嘴裡聽到這三個字。眼下當這三個字再從她口中說出來,他覺得這個世界開始變得不真實,他一時分不清,這是在夢中,還是隻是他一個想象。一個人走了太久夜路,突然看見一盞明燈,第一反應是懷疑自己的眼睛,怕燈光只是幻覺,怕一靠近,它就消失不見。

凌準的心臟因為開心而發痛。他想說說話,太多的話同時往外擠,結果一句也出不來。

激流湧蕩的情感在他胸腔內橫衝直撞,狂熱快要將他湮沒。他張了張嘴,嗓音暗啞:“你騙我?”

梁惟星極力搖頭:“我說的是真話凌準。”

該說的一切她索性全都說了出來:“分開這五年,我一直都愛你,我一直不敢說,是因為我對你有愧疚,我怕你不會原諒我。”

“五年前我叔叔嬸嬸欠了債,需要很多很多錢。我不想連累你,才和你分手。鬱明錚為了幫我,跟我演了這場戲。”她嗚咽了下:“後來我出國,因為太想你,偷偷跑回國來看你,那時我才得知,因為我,你出車禍,錯過了參加舅舅的葬禮。”

過去很長一段時間,她面對不了自己造成的這個間接傷害。她認為自己是罪人,不值得被原諒,更談不上回到他身邊。她還憑甚麼喜歡他,她沒有資格。

“原本,我打算從橘樹島回來跟你坦白這一切。但那天在回來的飛機上,我聽見了你和喬淺他們的聊天,我不敢再說,我是為了你好,當初才撒了那樣的謊。”她哭著,說話的聲音斷斷續續。

凌準喉嚨澀痛。他不敢相信,他的想法,給他們之間造成了這樣大的誤會。她揹負著這樣的壓力,熬了這麼久。

“這些都是我的錯,你能不能不要丟下我?”梁惟星覺得自己想法很自私,她還有甚麼理由要求他。

沒幾個人能接受這種事。

凌準長撥出一口氣,他緩了緩,出聲:“…這不是你的錯,出車禍,是我在下雨天開車太快。這件事在我這裡,是個意外。”

間接的事情,誰也無法預料。她不是故意,他怎麼會把這樣的責任放在她身上。

梁惟星:“你不怪我?”

凌準:“怪你甚麼?怪你遇事只會自己承擔,不問我的感受,我的想法,如果是這樣,那我非常怪你。”

他說:“相對於我的伴侶為了我好,獨自解決一切,我更想和她一起解決問題,而不是解決我這個人。”

“換一萬句話說,我寧願事情解決不掉,和她一塊撞南牆撞死,也不願意被權衡捨棄。我就是個自私自利的人,我不想大度,做的有多深明大義,說違心的話。”

“我是你男朋友梁惟星,不是路上的甲乙丙丁。你怎麼能不麻煩我,不讓我跟你一切面對風雨,我們不是相愛嗎?”他想說,他們不是該一塊兒同舟共濟?這句話在看到她的淚水,卻忍了下來。

她留著眼淚,衝上去擁抱他,把他的衣服都浸溼。

“我錯了凌準,我錯了好不好……你別恨我,不愛我。”這太霸道了,她也只會在他面前霸道。

他感受著久違被她身心需要的擁抱,看向落地窗外。

“我以後不會再騙你,遇事自己一個人做決定。”她承諾著。

一想到因為這種事,他們之間錯過了這麼久。他無法想得通,誠如他這樣聰明的大腦,也無法走出拐角。

可他又能怎麼辦,錯過的時光不會再回來。

他只能抓住當下,好好抓住她。

他抬手,撫上她的背:“你說,你去聯宇,會給井森他們說,你和我被拍時在戀愛?”

梁惟星茫然的看他,艱難問出:“…不可以嗎?”

凌準沒辦法了,說:“那為甚麼不直接說成,你和我現在其實也在戀愛中。”

梁惟星呆住,好久才反應過來,嗚咽了下:“你原諒我了?

她說出了這樣讓他無奈的話。但所謂喜惡同因,她就是這樣一個會考慮很多,在乎很多,不得到一個明確回答,不會安心的性格。他早早就知道,只是錯估了她的膽子。

他抬手撫上她的臉:“我認為我們只是存在資訊不互通,不存在原諒不原諒。”

“為甚麼?”她哭的顫抖。

凌準笑了聲:“沒有為甚麼。”

“我也曾問無數次問我,你對我狠心又決絕,短短不到一個月,我出趟國回來,你卻要和我分手,拋棄我去了國外。”那個時候,他迫切地想和她共度一生,迫切地想把自己的名字和她的寫在一個戶口本上,迫切的想將他的一切給予她。

沒遇到她前,愛人對他來說是很束縛的事,也很麻煩,他唯一追求的只有自由。

但這些在她的名字出現他生命中後,無形中被改變。十九歲的時候,他想跟她結婚,在她畢業前夕,他正在計劃跟她求婚。她要跟他手的前一天,他口袋正還裝著從國外特意訂好的戒指。

他還沒下飛機,收到的卻是她要跟他分手的訊息。當他落地第一時間找到她時,又得知她要和鬱明錚在一起。

她無疑在他心口留下一個洞。這個洞五年來沒有一天癒合,每天每夜都有冷風不斷往裡鑽。

“我不只一次想過,你拿我當垃圾還是狗,說扔直接扔。”凌準的話音在繼續:“我憑甚麼還喜歡你?”

“這個問題我問過自己無數遍。憑那些殘存的回憶?還是憑我就交過你這一個女朋友?”過去幾年,他內心充滿太多疑問。曾經他們感情的結束,對他來說不是慢慢消散的一個過程,是戛然而止,在他心上劃了一個無法計量的傷口。

這個傷口經久不癒合,他做好了為此流血而死的準備。這樣說或許太悲壯,事實上並不悲壯,他認為自己可笑,其他事情上他手段果決連退路都不給自己,說一不二。在這件事情上,他卻猶豫,放不下,把自己的情感之路封死,每個呼吸口裡灌滿泥漿,再用烙鐵封印。

但,這又何嘗不是另一種,不留退路呢?

埋藏在他心底的話轉了幾轉:“這些疑問直到看到你回來,我才發現,這其中根本不需要任何理由,只是因為你是你而已。”

他很早就意識到,沒有憑甚麼不憑甚麼,要憑,也只是憑她這個人。她在他身邊,他喜歡她。她離開了他,他照樣喜歡她。

他認栽了,認他的心只會為她歡騰,並且沒道理可講。

如同愛情本身沒有道理可講一樣。

梁惟星眼淚流的太多,快把過去好幾年的一起流乾。

他抹去她眼角的淚水,輕嘆了口氣:“梁惟星,你還不明白嗎,我就是愛你。”

梁惟星眼眶裡淚光打轉,定定望著他,緊跟著,溫熱的雙唇印上了他的。

這個吻纏綿,深入,她好像要把這五年積攢的所有感情,全都傾注於這個吻。

愛可以是最強大的魔法,也可以是最致命的毒藥。對梁惟星開說,愛在她這裡,屬於前者,是一種有影響性的創造行為,它會重新塑造一個人的心性,延展自我,從而牽引出無線可能,讓兩個獨立的靈魂能產生瑰麗的共振,在世界這個奇異多極、恢恑憰怪的大花園裡,說上一句:能遇到你,那我這一生還值得留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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