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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我覺得我們可以分開了……

2026-05-27 作者:沐芊也

第69章 我憑甚麼喜歡你 我覺得我們可以分開了……

凌準回到博雲的時候, 還沒到下班時間。

整棟辦公樓浸在忙碌的節奏裡,梁惟星一整天泡在實驗室,核對測試資料。直到夕陽一寸寸落下去, 宋澤和王鎮波他們收拾好了裝置, 結伴離開。

實驗室的人漸漸走空,梁惟星整理完最後一波資料,發給了團隊內的研發,才裝好電腦抬腳往外走。

她一轉身, 視線裡撞進一抹熟悉的身影。

凌準頎長的身形立在門外,渾身的氣場透著股吸引人的勁兒。

弄不清楚他甚麼時候出現的,梁惟星加快腳步朝他走過去。

她語氣不乏驚喜:“你甚麼時候回來的?”

“半個小時前。”他伸出胳膊攬住她的腰, 長臂一收, 將她帶進懷裡。

梁惟星順勢貼近他身前。

凌準沒給她反應的空隙,低頭覆上她的唇,親了她一口。

這麼大膽的行為,嚇了梁惟星一跳。

她抬眼四下張望, 生怕有人突然過來撞見, 微微推了下他。

凌準掃過她放在自己胸膛前的手。

走廊空曠, 這一層人不多, 下班了, 該走的都走光了。

梁惟星依舊心有餘悸, 聲音壓得低:“這裡是公司,被人看見了怎麼辦?”

凌準掌心貼著她的後腰, 戲謔了聲:“你很怕被人看見?”

他鎖著她倉皇的表情。他這話屬於明知故問。她在公眾場合和他保持距離不是一兩天,這一刻,他卻不想再藏著掖著,他生出了極其直白的私心, 他想借著這明目張膽的親暱,打破她想要遠離他的心。被人看見怎麼了,他甚至期盼,有人能看清他們的親近,看清他和她之間的關係,不是甚麼狗屁甲乙方。

梁惟星迴答:“我怕有人誤會。”

凌準掌心的溫度透過衣料熨帖上來,力道如同桎梏。

他漆黑的眼眸深不見底,染上幾分沉冷的執拗:“誤會甚麼?誤會你和我的關係?”

不掩飾的問話砸下來。梁惟星敏銳察覺到他情緒不對勁,撫上他的側臉:“怎麼了?我感覺你今天心情不太好。”她說話永遠輕柔溫順。

他沒有避開她的觸碰:“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

“一定要在這裡談這個嗎?”

話裡話外,歸根結底,她還是怕被人撞見,擔憂他們之間藏在暗處的關係,被攤在所有人的目光下。

凌準原來始終不明白,她畏懼這些東西做甚麼,但從昨天開始,他心裡似乎有了答案。

凌準凝視著她閃躲的眼睛,鬆開了箍著她腰的手。

語氣聽不出喜怒:“你不想在這裡說也行,那我們去餐廳說,你今晚不是訂好了位置。”

梁惟星眉眼間凝著淺淺的愁容。

他明明沒有生氣發怒,可這份平靜,比爭執更讓她心慌。

兩人之間微妙的僵持感,牢牢籠罩著彼此。她偏開了目光。

這樣過了幾分鐘。

望著她的樣子,凌準心頭的鬱氣軟了幾分。

意識到自己的態度太硬,嚇到了她。

他嗓音褪去冷硬,重新拉住她的雙手:“對不起,我只是心裡有些事,壓得有點悶。”他妥協般道:“其他事晚上回去再說,我們先去吃飯。”

他不願再逼她為難她。他眼下能做到的,也只能是這樣。

梁惟星的心卻懸了起來。她腦子裡不受控制地冒出猜測,猜測他是不是知道了他父母和她談話的事?

忐忑開始在她小小的內裡生根發芽,生長速度極快,很快替代了她剛剛還存在的喜悅。同時攫住了她的試探發問的勇氣。

她不敢問,生怕戳破窗戶紙,讓所有問題在這裡徹底爆發。

她聽著他的話,垂眼穩住情緒,輕聲道:“那我上去拿包。”

“我陪你。”凌準已然恢復平和。

“嗯。”

下來拿東西,意外目睹這一切的呂貝琪,貼著牆壁屏住氣息,不敢發出半點聲響。

她慌忙收起手機,隨後脫下腳上的高跟鞋,赤著腳快步躲進應急通道的門後。

通道里寂靜,她靠著門板偷聽著外面的動靜。

直到電梯開合的聲響響起,樓層歸於安靜,她才鬆了口氣。

呂貝琪穿好鞋從門後走出來,凝視著關閉的電梯門,抬手點亮手機螢幕。

螢幕定格在她偷拍下的畫面上。

看著照片,呂貝琪自嘲冰冷的笑了出來。

車水馬龍的道路上,排出了一條會動的長龍。

車內氣氛算不上尷尬,他們彼此都有想撇開剛才的不愉快。

一上車,凌準開了話頭,梁惟星順著接話。

一切都在朝著好的方向駛去,橫亙在兩人之間的隱晦隔閡,好像真的在這一刻悄然消散,風是軟的,身邊的人近在咫尺。

凌準調了調空調溫度,問她有沒有看他發的房型。

梁惟星下午抽空喝水那會兒看到了,是棟別墅的戶型圖,他給她發了好幾張不同位置的。

“看到了,我感覺第二個不錯,周圍環境也好,你想鬧中取靜,花園面積大,第二個完全附和你的喜好。”

“拋開我的喜好,讓你選呢?”

“那我也選第二個,院子裡的櫻桃樹種的很漂亮。”

她順著話題問:“你現在住的房子不是挺好,地段也方便,幹嘛突然要換?”

凌準回:“大平層沒院子,有院子舒服些,能種些花花草草,還能養養魚,開闢一個大池子。”

他側眸看了看她:“你不是也挺喜歡有院子的房子?”

他們才戀愛時,梁惟星說過想以後賺錢買別墅,她真有這樣的夢想,雖然聽起來不太切實際。

梁惟星隱約察覺到,他換房子的心思不是一時興起。

他越是這樣說,她心裡的慌亂卻越濃烈。

她內心的種種憂慮懸而未決,她不敢給出確定的回答。

似是而非道:“大家都喜歡嘛,誰不想住別墅呢。”

她沒膽量去觀察他的反應,絮絮扯起白天工作裡的事,這樣還不夠,她又和他聊到最近上新的電影,試圖用這樣的閒談,掩蓋過去她剛剛的逃避。

溫和的車載音樂低低流淌,這麼明顯的岔開話題,凌準怎麼會看不出來。

他話剛到嘴邊,前方通暢的車流徐徐停了下來。

他們的車也跟著不得不停下。這會兒正是晚高峰,高架上車輛堆疊的很快一眼望不到頭,尾燈匯成壯闊的紅海。

梁惟星降下車窗,探出脖子往前看了看,狐疑問:“出甚麼事了嗎?”

凌準瞧著情況,抬手點開導航,紅色擁堵線條鋪滿了整條高架主乾道。

“可能有人不按車道走,隨意加塞。”凌準估計著說。常見的高架堵車情況,基本是這樣。

梁惟星開啟了社交軟體,一頓搜尋後,她找到了根本問題:“前面出車禍了,看樣子一時半會兒通不了。”

走也走不了,更沒法掉頭回去。

梁惟星憂心忡忡看了時間,離預定餐廳的留位時限沒多久。按現在情況,堵下去肯定趕不上。

她定的餐廳不便宜,定金也付了,不去不划算。

她和凌準商量:“距離我們過去的時間沒多久,眼下趕不過去,要不,我讓楚楚和她男朋友過去吃?到時候我們再選個地方。”

凌準同意她的提議,她說的辦法又不是不可行。

隨即,梁惟星發了條訊息給裴楚,表明自己的情況,說今晚她請他們吃。

沒等幾秒,裴楚立馬回了:【我倆正不知道晚上去哪覓食呢,那家可不好定,我們現在過去~】

反正無論如何,裴楚不讓她請。

梁惟星態度堅決,見她這樣裴楚才答應下來,說下次請她和凌準吃飯。

梁惟星鬆了口氣,回覆完,收起了手機,和凌準說了結果。

路燈漸次亮起,夏天天黑的晚,這會兒才有了那麼點傍晚的意思。

前方車遲遲不通,不少車主推開車門,下來活動腿腳。

凌準偏頭看向身側的人:“坐久了悶,要不要下去透氣?”

在高架上透氣的機會可不多,梁惟星猶豫都沒猶豫:“好。”

下了車,梁惟星繞到他這邊。

他這邊景色好,能看見溼地裡搖搖晃晃的蘆葦,振翅起飛的白鷺。

凌準從後備箱取了兩瓶礦泉水,其中一瓶遞給她。

遠處樓宇燈火璀璨,梁惟星靠在車門上,感慨:“我還從來沒有在高架上看過夜景。”

凌準喝了口水,聽見她說:“有次在西班牙,我和朋友也遇到過這樣的情況,不過不是在高架上,還是冬天,光記得雨很大,氣溫比濱海冬季低不少,還挺冷。”

她很少在他面前提在西班牙的時候,偶爾高興了,會聊幾句,總之不會談太深。好像一旦說的深入,就會勾起他們彼此間最不能觸碰的傷口。

而凌準,此時有意把這樣的傷口挑開,讓它流血結痂。

他問:“朋友?鬱明錚麼?”

夏夜的燥熱包裹著高架橋面,梁惟星差點被悶死在無法呼吸的潮熱裡。

梁惟星握著的礦泉水手僵了好久,涼意一路竄上心口,凍得她渾身發緊。

她怔怔看著眼前的男人,猝不及防的慌亂與錯愕寫滿了她整張臉。

她張了張嘴,如同被戳破了隱秘的心事,無處躲藏。

他不是無端鬧脾氣,先前他情緒上的變化,在這一刻全部有了緣由。

凌準不想再捉迷藏,他想正視他們之間的問題。

憋了整整一天一夜的,他全問了出來:“昨天我看見你和鬱明錚抱在一起,你對他笑。”

“我想知道,你一直不願意和我定下關係,是因為還愛他嗎?”

梁惟星這才意識到,昨晚他原來去了她家。

她嘴唇動了動,好一會兒才發出聲音:“你昨晚回去了?”

“這不重要。”凌準覺得自己的語氣有些超乎尋常的淡定:“我想知道,你不是還愛他?”

愛中沒有理性存在,它會讓身處其中的人變得面目全非。凌準有意那下會讓他躁鬱的東西,他不想嚇到她。

晚風撩動著他的頭髮,他們身處的這一方天地,安靜得近乎死寂。

他把最不敢碰、最不願猜的答案親手攤開。梁惟星沒意識到,她的遮掩和隱瞞,膽怯與退縮,全變成了紮在他心上的刺。

頭頂的光影,照在他英挺的眉骨上。

梁惟星聲線發緊:“我不愛鬱明錚,你別這麼想,凌準。”

她急忙解釋:“昨晚只是個誤會,他沒有別的意思,安慰我而已。”

“甚麼安慰,需要貼身抱著你?”他語調不高:“你告訴我,甚麼樣的異性還互為前任的朋友安慰,需要依偎在一起?”

梁惟星瞬間被問得語塞。所有到了嘴邊的話,盡數卡在唇內。

她沒辦法解釋。

她答應過凌文生和華君枚,不將談話告訴凌準。她不能讓他因為自己,和家裡人反目。

良久,她重複著那句最蒼白的話:“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我說的是真話。”

凌準看著她欲言又止的模樣,此刻的沉默,恰恰是最鋒利的刀刃,一下下割在他心上。

“你的嘴在告訴我是真話。可你的行動閃躲,不敢坦白,全都在告訴我,這不是真相。”

他拉近兩人的距離,眼底的執拗直白滾燙:“我想相信你,可你得把實情告訴我。”

梁惟星眼眶酸澀發脹:“我唯一能告訴你的是,我和明錚只是純粹的朋友關係,我不愛他,一點都沒有。”這是她能給出的所有答案。

凌準定定看了她數秒,眸裡情緒翻湧沉浮,最後歸於沉靜。

他沒有再追問,也沒有再質問。

朝她伸出了手:“手機。”

梁惟星微怔。最終沒有抗拒的從口袋裡掏出手機,解開鎖屏,放進他手心。

凌準熟練點開微信,找到鬱明錚的對話方塊。沒點開聊天記錄,將手機重新遞迴她的手裡。

“如果我要你刪了他,你能做到嗎?”

他其實從沒有真的想逼她做這種決絕的事。只要她願意為他邁出這一步,他就可以徹底放下所有猜忌,無條件選擇相信她,原諒她所有的隱瞞與閃躲。

可她拒絕了他。

“我不能。”她說:“在西班牙那幾年,他幫了我太多,我不能無緣無故刪了他,做這種忘恩負義的事。”

她重情義,知感恩,這是她刻在骨子裡的教養。她能和鬱明錚保持距離,卻不能做出完全斬斷聯絡的絕情舉動。

這句坦誠的拒絕,徹底澆滅了凌準心底最後的期許。

他喉結微滾,被碾碎的刺痛感充斥著他每忖感知。

他嗤笑著,聲音變輕:“所以我可以理解為,你寧願留著他,護著你們的關係,也不願意讓我安心一點,是麼?”

梁惟星眼底泛起水光:“你們從來不是對立面,我愛的只有你。”

“愛的只有我?”他重複了一遍她的話,滿是自嘲:“可你把所有事,沒有一樣告訴過我,你的難過不面對我,你的委屈不傾訴於我,你和別的男人相擁,哪怕我這樣緊追不捨的追問,你也不願意說出實情,瞞著我。”

“這算甚麼愛?”

梁惟星還想解釋,卻聽見他說:“如果這算你是你的愛,那我情願不要。”

她僵住:“甚麼?”

凌準深呼吸了口氣,說:“我說,如果是這樣的愛,我覺得我們可以分開了。”

高架上不算安靜,梁惟星卻甚麼聲音都聽不到,外界一切的聲音被隔絕的乾淨。

她一說話,聲音不知道從哪裡出來的,顯得那麼啞:“這算是,分手嗎?”她想挽留,卻找不到理由。

凌準笑了:“我們這算麼,我們沒有成為男女朋友。”

他說的是實話,她卻被這實話傷的體無完膚。

她低下頭,看起來那麼無措。這一切發生太快,她來不及思考,他們怎麼走到了這個結局。她胸腔內一陣澀痛,像有人用玻璃在她身上劃開一個口子。

關於這個晚上,梁惟星搞不清自己怎麼回的家,不清楚和他怎麼說的最後一句話。

她忘記了一切,可“分手”這兩個字,深深印在了她的身體裡,她的記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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